鸾劫:梅花妆_分节阅读_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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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叙。二人并肩没走多远,她便开门见山地说:“府上的情形你今日也见着了,之所以请你去,一是因着礼数,二是有事相求!”

    见她如此客气,楚瞻内心涌上了愧意。以一己之私,拉了她做挡箭牌,当真不是君子所为,与那些奸诈小人也无所区别。

    “算起来,我欠你良多,有什么事,你只管提!”

    “我也知这事令你为难,可你也见着我母亲状况了。这些年来,她的病每况愈下,实不相瞒,她时日已不多了。所以我想请你,请你在月后的纳妾之日,一切礼仪从简。”云卿看着满园喜人的碧色,却是黯然神伤。

    “今日我便打发宫内的医正府上为她瞧病,沐将军戎马一生,若是朝廷连夫人都照拂不妥,可是大大的失职了,怎不叫天下人寒心?”楚瞻闻言,心内虽惊,但还是怀了一丝希望。

    云卿扬起脸,定定地望着他,精致的容颜在日光的照耀下,越发的晶莹剔透。她嘴角噙着冷冷笑意:“她得的是心病,能医好她心病的药早已不存于世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束手无策!”

    “竟会如此……”楚瞻大惊,半晌才讷讷吐出这样一句。

    “为了让她安然度过余下的日了,所以,我请你将纳妾之礼从简办理,以免惊扰到沐府。”云卿说着,从袖中掏出新婚当晚,他送给的三枚金簪之一:“这就当是我额外的请求吧!”

    华美的金簪上雕着祥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楚瞻见了,觉得格外刺眼。不自觉地,他握上拿着簪子的玉手:“不过是些小事,一切就按你说的去办!”

    “既然如此,那就谢过王爷了!”目的达成,云卿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着痕迹地挣开他手,微微向他一礼,将金簪放入他手中。

    “这簪子,我不能收!”手中的金簪,像是烫手山芋一般,楚瞻忙将它重新塞回云卿手中。

    云卿见了他狼狈样子,不由轻笑:“客气什么,是我扰了你们的大礼。你若是觉得不妥,就当是我送给平儿的贺礼了!”

    说完,她掩口一笑,趁着楚瞻神思恍惚的时候将簪子往他手中一放,翩然而去。

    惹你牵挂多年,平儿这丫头,就当是替我偿还这情债吧!

    出了园子,她冰冻多年的心,隐约生出痛意,却又暗自庆幸没被他识破真相,这一切,似是冥冥之中,上天给她的指引吧……

    :

    月圆之夜(1)

    早在十日前,云卿便让楚瞻在南院的偏殿为平儿设了漱玉斋,往后便是作为侧妃的她的住所。

    当时府内其他姬妾听到她们的王爷要纳了王妃身边的丫头时,个个惊得花容失色。往日不常来往的几人,时不时地凑在一起说长道短。

    府中正妃容姿绝佳,自入府以来,瞻王便独宠她一人。一连三个月都歇在碧琳殿,无一日例外。众姬妾对此自然是敢怒不言,一是云卿嫡仙之姿,令她们自叹不如;二是她乃将军之女,身世显贵,又得太后宠爱;最重要的是,这位王妃武艺奇高,嫁入府王第二日便让她们知晓了她的厉害,她们再有能耐,也不得不安份守己,往后再作打算。

    可正当她们渐渐灰心丧气之时,王爷纳妾的消息却如平地一声惊雷,将她们炸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咬着银牙,忿忿不平:“这位王妃果然好手段,自己霸着王爷宠爱不说,竟然奉上身边的丫头,这不是要绝了我们的后路吗?”

    众人义愤填膺之时,也不乏有些冷静的,兀自瞧着指上的丹蔻淡然地说:“王爷的性子你们还不了解吗?他爱的就是那股子新鲜劲儿,时日一长,自然会想起我们姐妹,你们都稍安勿躁,还是静观其变吧!”

    说这话的便是当日身着蓝裳拜见新妃的那名女子,也是众姬妾中容貌最美的一个。但凡到这府上的女子,哪一个身世都不清白。这位女子名唤如眉,便是靖王派来的细作,甚得瞻王宠爱,直到云卿入府,这才将她撂开。

    “且等着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输谁赢,还难说呢!”镶满珠玉的指套轻轻划过手中的檀木棋瓮,一颗黑子便落在棋盘一角,将对面的琴姬逼上了绝路。

    “姐姐真是心狠,几次三番都打得我落花流水,真是好没意思!”琴姬将棋盘一推,赌了向外坐着。

    “妹妹莫急,这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如眉嫣然一笑,颊边梨涡浅现。

    既然是做戏,云卿少不得要多多提点平儿,那些个前尘旧事,又不能让她知晓,也只能交待她言行谨慎,多听少说了。

    平儿本就沉默寡言,老实得让人心疼。早先沐夫人曾提过,若是到了年纪,定要为她觅个家底殷实人家,找个温柔可靠的人嫁了。看着瞻王对她痴心一片,云卿也只得将错就错。既解了楚瞻的相思之苦,又为平儿找到了归宿。

    “小姐,你才到府上多久,竟然让平儿她……”回到碧琳殿,百思不得其解的安儿终于忍不住发起牢骚来。

    “怎么?你若是觉得小姐我偏心,那再过几月我也试着让瞻王把你给纳了。若是以后那群姬妾欺负平儿,还有个你来打抱不平!”沐云卿见她嘟个嘴巴,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只得拿话堵她。

    ——

    月圆之夜(2)

    安儿自小跟着云卿习武,个性较平儿开朗,听了这话将嘴一撇:“王爷真是好福气,这世上,估计再也找不着像小姐你这么大度的人了。府里一群姬妾不说,还整日为他张罗着填纳新人,您说您这不是犯傻么?”

    云卿见她气得满面通红,不由扑哧一笑,眸中流光婉转,光彩照人。她侧身坐于床边,指着脚上的银铃说:“前些日子你问这是做何用处,到了明天,你便知道了。”

    “小姐,你该不会是另有打算吧?”这些日子见云卿行动有些古怪,安儿也猜到了几分。

    因日后还需她从中协助,云卿也不打算瞒她,索性跟她挑明:“安儿,你自小跟我在身边,就连与父亲在军中行走时,也少不得要带上你。所以这些事,我也不瞒你!”

    说完,她起身走到妆台,取出藏于台底的一只红木小箱,打开锁后,拿出一本白绫为面的小册子。

    “这上面都是当年延误军机、克扣军中粮草的狗官名册,若不是他们,父亲也不至于孤注一掷,惨死沙场!”云卿将册子往安儿面前一放,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当年噩耗传来,沐家上下乱作一团,特别是温柔体弱的母亲,自此一病不起。正是这些人,毁了她一家幸福安宁的生活。还有阴狠狡诈的姜王上官赭,将父亲尸首挂于辕门三日,向天朝示威。

    每每想起这些,云卿冰冷的心中怒焰炽燃、有如岩浆崩裂。尖利的指甲刺入掌心,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眉宇间戾气更盛,周身散发着骇人的狂乱之气。

    “这位小姐模样虽生得极好,但由里到外透着些微戾气,依贫僧看,像是怨灵转世。若要化解,必须早入佛门,才可保她一世无忧。”

    记得四岁那年的元宵佳节,父亲带着年幼的自己去观灯,一时兴起,便将自己架在肩上。谁知当时自己太过开心,一路上笑个不停,突然被一白胡老僧挡住去路,当下说出这么一句惊世骇俗的话来。

    当时父亲脸色一变,反问道:“如若不然呢?”

    老僧细细观察了一番,摸着粹白胡须说道:“若是不然,这位小姐怕是要一生坎坷了。”

    父亲闻言,将自己抱在胸前,仔细地看了半天,见爱女容貌娇美,一双眼睛清澈可人,哪里有半点戾气?当下怒斥了老僧一顿,才带着自己离去。

    未曾想,当年那游僧一语成谶,自己果真陷入深深的仇恨无法自拔。

    可是,有谁见到自己父亲被乱箭穿身、尸首被曝三日还能无动于衷?有谁在不久之后,亲手捧着被辗转送回的父亲尸骨还能不心生怨恨的?有谁能够在温馨和睦的家庭被毁之后还能够平静待之,苟且立身于世的?

    怨灵转世也罢、戾气过重也罢,就算被称之不世孽障,她也要亲手报仇雪恨,将当年一个个有过之人,送入他们早该到达的地狱!

    ——

    月圆之夜(3)

    室内灯烛高照,安儿接过名册略略地看了一遍,眉头紧拧,语气甚为凝重:“小姐,您嫁入王府,果真是存着别样的心思!”

    “是,我嫁过来是另有有所图。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是帮我不帮?”云卿收回心神,将手摊开一看,掌心已是血肉模糊。

    安儿跟随她多年,深知她秉性要强,素来说一不二,也只得点点头坚定地说:“小姐,不管以后如何,安儿生死相随。”

    “傻丫头,平白无故说什么生死。只是要你帮个小忙而已,你且过来……”云卿说着,向她招了招手,便凑在她耳边将计划一一说与她听。

    翌日,王府内虽与平常无异,却是瞻王纳平儿为侧妃的喜庆日子。

    虽然府上姬妾众多,除了正妃,其余皆属侍妾之流,就算是往日颇受瞻王宠爱的如眉,也没能得到封授。而这一次,他却郑重地给了平儿金册诰命,只不过一个随侍丫头,一夜之间,飞上枝头做了凤凰,怎么叫人不眼红?

    五月的天气已有些热意,到了夜半,清风送爽,明月高悬,疏辉澹澹。

    漱玉斋内皆用绯纱装点,大红的灯笼高挂殿门两侧,纵然是仪式从简,却也是喜意浓浓。

    虽然苦寻多年,最终是抱得佳人归。瞻王心中欣喜,一时贪杯,竟喝得微熏。推开喜房大门,一眼便见端坐于床侧的娇小身影,心内隐约觉得紧张。

    他又不自主地自嘲一番,这才关了门,一步步地走向那团绯色倩影。颤抖地掀开喜帕那一瞬,恰好喜烛轻爆,一连声轻响后,室内的光线更为明亮。

    端坐的平儿身子一颤,怯怯地仰起头,一双杏眼含羞,眼光飘忽了片刻,终于看进了他的眼眸。

    “平儿……”他凝视佳人良久,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爆发。长臂一伸,将她紧紧带入怀中。

    寝殿内,并未燃任何熏香,此刻平儿身上散发的淡淡幽香却足以令他沉醉。一阵寂静后,只听见衣料的摩挲声,片刻功夫,便见素淡纱窗上,两个墨色身影紧紧地纠缠,渐渐地融为一体。

    碧琳殿内,一素色身影独自坐于窗前,面前孤灯一盏,说不出的怅然寂寥。偶见她略略一动,便有铃音清脆,颤颤余音,摇曳在寂静长夜。

    室内人似是陷入深思,丝毫未觉房顶有一黑影,正快步奔跑于房顶,几个起伏跳跃,矫健的身姿掠过悬于半空的圆月,瞬间消失在夜幕之中。

    五月天气,白日渐长,卯时未到,天边的银光已是刺人眼目。云卿卧于帐内,睡意正浓,却听耳边安儿急呼:“小姐,王爷携了平儿往院子里来了。”

    朦胧中听见一阵吵闹,云卿终于撑开眼皮低低问了声:“为何这么早?”

    “府中新纳之人,一早过来拜会也是应行之礼。”安儿声音虽急,却一反往日的浮躁,清冷的声音拂去了她心中的燥意。

    ——

    节外生枝(1)

    云卿一个激灵,忙吩咐道:“快,快燃香,越浓越浓好!”

    安儿不假思索地拣了香块投入熏炉,这才动作轻柔地服侍她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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