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诺书 全_分节阅读_8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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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让彼此都尝到了苦涩。

    乐传歌心疼的微微皱眉,抬手轻轻抹掉枫林晚眼角的泪水,另一只手却将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一些。

    他轻轻吻过她的唇角,不敢太用力,不敢太冲动,只能小心的蹭弄,浅尝辄止。

    这个吻清且淡,不带丝毫的□,却让枫林晚莫名的一阵心疼。

    清俊风雅的眉目,温润轻柔的白衣,以及身上阳光一般的温暖气泽——所有的一切,都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如此神似。

    仿佛只要自己一闭眼,就可以将他想象成他。

    想象成,慕思容。

    只是这个人,从来不会因为她满手血腥,就对她失望透顶。这个人,从来不会因为她背弃了承诺,就不要她了。

    乐传歌,更加像他的父亲乐修律,风流洒脱,恣意不羁,所以可以对这些道义常伦,不管不顾,只想着和她一起,携手南疆。

    ……多好,多么像,她希望的慕思容,她想象中的慕思容,只对她好的慕思容。

    可是她也知道,那终究不是他。

    她爱的那个人,便是这三千红尘中依然坚守的一份执着。一尘不染,高洁无暇,宛若神祗,却能让她对最微小的眷顾都甘之如饴。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除了慕思容,别无他人。

    一瞬间,枫林晚仿佛终于明白了,那一日在断义谷,慕思容为什么要推开她。

    在他的心里,念念不忘的,或许也只是那个桃花瓣妖冶的女子。

    但偏生,她又是她的娘亲。

    面对着如此相似的眉目,慕思容是不是也曾有过和自己一样的迷茫和贪恋?

    却终于明白,她不是她。

    枫林晚恍然大悟。

    输给自己的母亲——或许她便是这世上,败的最彻底的人。

    从一开始,就已经输的一塌糊涂。

    了悟的痛苦,伴随着每一次心跳,生生的折磨着枫林晚。她喟叹一声,抬手推开了乐传歌——她不能一错再错。

    “乐哥哥,”枫林晚连呼吸都不稳,“你知我喜欢的是谁……对不起,我不能把你当成他……”

    ——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拒绝。

    然而她还来不及看清乐传歌眼里的痛楚与遗憾,就被突然杀入的秦门弟子夺走了注意力。

    房门被猛地踢开,飞扬的木屑碎片中,耳边只听见一声声咬牙切齿的“枫林晚”,在这此起彼伏的杀戮中,只有乐传歌最后那一句“晚儿,你先走”,格外的温柔而清晰。

    木盒与簪子,苏卿的两样遗物和着两瓶伤药一起,被乐传歌放入自己的手中,下一个瞬间,就是他抬手一剑劈开了窗子,然后将她一掌送出了窗外。

    两掌再度相击,此番却都已用上了全力。

    司马顾盼的冥夜诀尽管只得三成,依旧不容小觑,对上司马桐音将近六成的内力,剧烈的真气流转,囚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

    然后,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嚣叫,又疾速的爆裂开来!

    “轰隆”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坍塌了,灰尘簌簌的掉下来。

    ——方才两人对击的一掌过于强劲,真气波及到周围,飒景的胸口如遭重击。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之前不寻常的嚣叫嗡鸣,眼前却是一片飞扬的尘土,什么都看不清晰。

    门口墙壁上的火把晃了两下,也熄灭了,眼前骤然陷入了漆黑。

    心头莫名的一紧,飒景下意识的喊了句“尊主”,然后就听到一旁传来阿离的惊呼:“……果然有暗道!”

    脑中瞬间一片清明,飒景猛然反应过来,刚才阿离究竟靠着墙在听什么!

    脚下刚刚一动,飒景就被司马顾盼拉住了手腕。

    “尊主!”惊喜而诧异。

    “快走!”

    司马顾盼只说了两个字,就拉着飒景一起向尘土最盛的右侧奔去。

    囚禁司马顾盼和阿离的暗牢,乃是司马府地下最深一层的牢房。没入地底足有三层,四周尽是坚硬的泥土石壁,原本牢不可破。

    所以谁也没有料到,在囚室右侧的石壁之后,竟然还藏了一条暗道——像是通往什么地方,又像是另外一间格外巨大的地下石室。

    司马顾盼和司马桐音的第一次对掌,强大的真气促使空气激荡,引起了墙壁震动,靠着墙的阿离就察觉出了异常,故而一直在敲击石壁,试探背后是不是真的别有洞天。

    而两人第二次对掌,都用上了全力,真气的冲撞愈发剧烈,竟然直接震碎了石壁,露出漆黑冗长的甬道来。

    距离墙壁最近的阿离自然是第一个发现的,奈何身上铁链未除,又被碎石拦住,动弹不得。

    然后司马顾盼率先反应过来,拉了飒景冲进暗道——也不管这条路究竟通往何方,能够暂时甩下司马桐音也是好的。

    而另一边,司马桐音扬起袖子挡开扑面而来的尘土,蓦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冷哼一声,提了剑向暗道追去,路过墙壁缺口的时候,看了一眼蜷缩在乱石堆中的阿离,眼神暗了暗。

    “……你是,紫衿?”

    对方却惨淡的一笑:“不,我只是阿离。”

    司马桐音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转头隐没在了黑暗里。

    在司马桐音的身后,阿离对着坍塌的石壁,唇角勾起一个苍白的弧度。

    手上缚着的铁链,已经被掉落的石块压断了半截。

    她捡起一块较为尖利的石块,向着铁链的断裂处拼命的击打下去。

    一掌劈开甬道尽头的石壁,眼前一道亮光闪现,司马顾盼和飒景皆是一喜,却又隐隐觉得诧异。

    ——亮着光,却不是普通的火把,走近一看,竟然是好几盏宫廷用的长明灯,能够经年不灭。

    司马顾盼立刻皱了眉。

    点着长明灯,看来这间屋子一定有什么特殊的作用,但是此刻,司马桐音紧追在后,已经断然不能回头。

    他面色一肃,拉着飒景一步跃入室内,却随即被眼前的景象震慑——

    偌大的石室,布置的像是一间华丽的卧房,桌椅、柜案一应俱全,角落的香炉里不知道点的什么香,气味颇有些古怪。而正对着二人的一侧墙壁,赫然摆放着一张大且华美的床榻,而床上躺着的,分明就是早已死去的司马蓝裾!

    司马家传至司马玄衣这一带,共有四子三女。

    其中,玄衣、顾盼及青衫,皆是司马檀素所出,按照年龄分别排行一、四、七。

    剩下的墨袂、蓝裾、紫衿与绯裳,都是司马桐音的子嗣。

    七个人虽然同辈,但是年龄却相差很大。几个男孩儿出生的比较早,年龄最小的就是司马顾盼,剩下三个女孩儿,却比他还要再小上十岁左右。

    司马顾盼是庶出,从小就被选定为影奴,被叔叔司马柳意带在身边,长年培养,因此对于几个妹妹的记忆少之又少,有的根本连容貌都认不出来。

    但这并不妨碍他认出司马蓝裾。

    司马桐音的次子,司马家这一代模样最秀丽的男人。

    更是,司马玄衣最隐秘的爱人。

    也不知司马玄衣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够将他的尸身保存的如此完好。

    司马顾盼冷笑一声,松开飒景,缓缓走到床边。

    “尊主……”飒景被这景象吓得不轻。司马蓝裾死在月牙儿的手里,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而且算一算,都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看到他完整无缺的尸体。

    司马顾盼皱着眉,撩开虚掩的纱帐,仔细的打量着这具尸身。面容恬静,还是记忆中那张秀美阴柔的脸,衣冠楚楚,一如他生前的样子。肤色虽然有些苍白,却根本不像一个死去已久的人。

    这情形,反倒更像是睡着了。

    司马顾盼心头泛起一阵恶寒,伸手触了触司马蓝裾平放在身侧的手——

    皮肤微凉,肌肉却像生人一样有弹性!

    司马顾盼大惊失色,神情立刻变了。他猛的转过身,迅速的扫视了一周——这间石室,明显是司马玄衣的手笔,如此布置,又和司马蓝裾生前居住的房间一模一样。

    回想起司马玄衣的种种行径:夺《岐黄手卷》,抢三生蛊,联合妙音阁炼化活尸……

    司马顾盼心头不禁一颤。

    难道……司马玄衣做这些事,不是为了天下,不是为了江湖霸权,而仅仅,只是为了救活司马蓝裾?

    脑海里突然涌现的这个认知,让司马顾盼一阵莫名的担忧。

    来不及细想,击碎的石壁外已然传来司马桐音急促的脚步。司马顾盼神情一肃,立刻闪身回到飒景身侧,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赶紧走!”

    ——石室的另一侧有一扇紧闭的石门,想来门后应是真正连通这间屋子和外界的路。

    两人刚至门前,司马桐音的剑气已到。

    “你先走!”

    飒景的眸子闪了闪,一把夺下司马顾盼手里的长剑,挣开了他的拉扯,回身抬手,挡下了司马桐音当头劈下的凌厉一剑——

    第七十八章

    武林历一百三十八年四月初二,红叶夫人枫林晚率红叶司门下弟子,血洗江北司马府,两派均死伤无数。昔日魅影尊主司马顾盼,被传囚于司马府地下暗牢,于此役中失踪。

    枫林晚倾巢而出,赌上了数十条人命,只是为了救出司马顾盼——这一举动引发了无数好事者对这二人暧昧情事的猜测。然而无论是枫林晚、司马顾盼,还是另一方的司马玄衣,竟然都在这次血战中下落不明,又着实添了几分怪异。

    然而又有秦门的弟子放出风声,司马府一役后,枫林晚曾经和妙音阁主乐传歌一起在祈天城出现过,身受重伤,却与后者举止亲密,同宿一间客房——这几人之间的错综纠缠,变得愈发的隐晦,莫衷一是。

    有趣的是枫林晚挑在四月初二动手,恰好就在断义谷定下的清明决战的前三天,看来更像是对师门权威的挑战。

    故而消息传到断义谷,枫林晚近乎胡来的做派,以及对种种道义约束轻蔑到不屑一顾的态度,使得久不过问门派事宜的月轮长老勃然大怒。

    止戈堂内,他当着重伤初愈的慕思容的面,一一细数枫林晚的罪状。从背叛师门到勾结邪佞,还加上了滥杀无辜、胡作非为,最后说到她和司马顾盼以及乐传歌的关系,更是总结了一个“品行不端,行事淫邪”,惹得慕思容面色阴沉,一阵咳嗽。

    “如此不肖之徒,留在世上不仅有辱我断义谷门风,更是个不折不扣的祸害,还望谷主不要感情用事,清明之时务必赶尽杀绝,以免为江湖同道诟病。”

    月轮再三提醒慕思容不可姑息枫林晚,一旁的尉迟薫和孟青子听得一阵心惊。颇为不平又不敢直接顶撞长老,只能立刻跪在师父面前,替昔日的师妹求情。

    “晚儿只是一时行差踏错,才会为父仇左右,但其本性绝不是奸邪之人——师父教导她多年,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啊。”孟青子急切的看着慕思容,想要从他的表情里寻到一丝恻隐,“以前我们几个弟子之中,她最听师父的话,也最敬仰师父,必然是时时刻刻都谨记着师父的教导,不会胡乱作恶,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或者隐情,请师父明察!”

    孟青子深深的跪拜下去,尉迟薫也连忙道:“不错,晚儿到底是怎么离开断义谷的,想必没有人比师父更清楚了。她本非自愿,根本谈不上背叛师门,而她身陷魅影的那几年究竟遭遇了什么,我们都不知晓,她如今做出这样的事情,也许同样是被逼无奈!”

    一番话说到这里,竟然恰好戳到了月轮的要害。

    当年枫林晚被司马顾盼带走,也是受了月轮的默许。

    他向来厌恶这个女子,司马顾盼又开出了优厚的条件,他自然乐意为之,却没料到她对慕思容的影响如此深远,于是更加深恶痛绝。

    一个苏卿,就让慕思容整整消沉了十年,如今冒出来一个苏卿的女儿,难不成还要让他继续这样颓然下去?

    月轮冷笑一声,侧目看了一眼正座上的慕思容,然后低头拨了拨手里的茶盏。“被逼无奈?杀人就是杀人,错就是错,又何来什么理由?”

    尉迟薫和孟青子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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