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诺书 全_分节阅读_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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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厉害?”

    枫林晚吐舌头,小声嘀咕:“早知道我就不去挡那一掌了。”

    慕思容皱眉:“你说什么?”

    枫林晚抬眼,笑得春光灿烂,一把拉住慕思容的袖子:“没说什么!晚儿为了师父万死不辞,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师父受伤的!”

    慕思容一愣,忍不住又笑:“既然醒了,起来吃点东西吧。这么久没有进食,肚子一定饿坏了吧。”

    枫林晚拼命的点头,由慕思容扶着下了床,又由他替自己穿好了衣服鞋袜,就往厅堂奔去。

    原本慕思容还想问她是如何发现了司马顾盼的意图,以及她怪异的体质,但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问,理了理床榻,然后也走出了房间。

    慕思容的居舍是几间并排相连的别致小木屋,还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院中种满了桃花,却不是季节,看不到满院的芳华。

    枫林晚坐在桌边,对着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正在吹气。

    左肩有伤,不能抬手,右手又缠了厚厚的白布,也不方便活动。好不容易吹凉的一碗粥,竟然没法吃到嘴里。

    枫林晚皱了皱眉,然后直接把脸凑到碗前,伸出粉红的小舌头,小狗一般,一点一点的舔着碗里的粥。

    慕思容好笑,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端起碗:“这样怎么吃?还是师父来喂你吧。”

    枫林晚怔了怔,随即展开笑靥:“师父真好!”

    慕思容疼惜的摇摇头,舀起一勺粥小心的喂给枫林晚:“你身子刚好,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等你彻底复原了,再让青子做一些你爱吃的,补一补。”

    枫林晚咽下一口粥,抬起脸看慕思容:“那,师父,既然我已经醒了,是不是就要回南谷去了?”

    慕思容没有回答,反问她:“你不想回去吗?”

    枫林晚又喝了一口,眼神流转:“不是不想回去,只是担心会伤势复发……晚儿,可不可以等伤彻底好了,再回去啊?”

    最后一句说的很小声,却极为乖巧。一张小脸上挂着浓浓的期盼。

    慕思容的心忽然一软,宠溺的一笑:“也好,就等你复原了再走吧。”

    “谢谢师父!”枫林晚甜甜一笑,满脸欣喜。

    慕思容继续道:“尉迟也受了些伤,恒儿刚从暗牢出来,两个人身体都有些不适。再加上这几天我为你疗伤,也耗费了许多修为,所以这段时间都不必上早课了,大家都好好将养将养。”

    枫林晚连连点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师父还是同意把恒师兄放出来了?”

    慕思容无奈的摇摇头:“我还能不同意吗?为了放他出来,月牙儿已经害得我的两个弟子受了伤,其中一个还差一点救不回来。所以就算月轮长老再怎么反对,我也不敢再关着恒儿了。”

    枫林晚会意的一笑:“其实我知道师父根本没打算责罚恒师兄的,所以这一次也就顺水推舟了。”

    慕思容微嗔,伸手刮她的鼻子:“就数你什么都知道。我还没有问你,是怎么认识月牙儿的,居然还和她成了朋友?你叫她‘小牙’,又是怎么回事?”

    枫林晚一惊,赶紧吞下最后一口粥:“啊,师父,我突然觉得头好晕,我再回去睡一会。晚饭的时候记得叫我!”一溜烟又跑回房间。

    慕思容皱眉,却又不忍呵斥,只能任由她去了。

    端过枫林晚喝粥的碗,看见碗沿上还残留着的细小唇印,不自觉的微微一笑。

    枫林晚的房间挨着慕思容的寝室,支起窗子就能看见院子里成片的桃花树。

    慕思容来叫她的时候,她正搬了椅子坐到窗边,靠着窗棂,看着院里残败的桃树出神。幼小单薄的身子,靠在斑驳的窗棂上,长发披散,白衣零落,竟有一种别样的凄美。

    慕思容眼光一闪,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熟悉的景象,一时有些郁郁。

    察觉到慕思容的气息,枫林晚转过头来,喃喃:“师父。”

    慕思容微微蹙眉,有些感慨,随即开口淡然道:“在看什么?”

    枫林晚伸手指向窗外:“看这些树。它们是桃花吧?”慕思容点头,枫林晚又道:“师父种这么多桃花干什么?”

    慕思容也将目光投向窗外,沉吟片刻,才道:“为了纪念一位故人。”

    枫林晚歪着头,慕思容沉郁的神色让她也莫名的悲伤起来。想到“桃之夭夭”的剑法和笛曲,还有自己偶然拾到的那一张题着桃花诗句的花笺,枫林晚忽然意识到,慕思容口中的这位“故人”,必然与他有着极深的机缘。

    想到这里,枫林晚似乎能够感受到慕思容心底的忧伤,于是开口说道:“那师父为什么不种既能开花又可以结果的桃树,这样现在就有桃子吃了。”

    一句话迅速挑开了慕思容心头的惆怅。他不禁笑出声:“我若真的种了,等它们结了果,还不被你们几个偷偷摘光?”

    枫林晚做了个鬼脸,跳下椅子,连蹦带跳的过来拉慕思容的袖子:“好师父,是不是该吃晚饭了,我的肚子都饿扁了。”

    慕思容牵了枫林晚去厅堂吃饭,依旧是白粥,只不过多了两个清淡的小菜。

    枫林晚拿了筷子左挑挑,右捡捡,然后看向慕思容:“师父你每天就这么做菜自己吃吗?”

    慕思容有些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枫林晚点点头,又摇摇头,犹豫了半天,终于说:“师父你实在是太可怜了,每天就吃这些东西。”

    慕思容放下筷子,饶有兴味的看着枫林晚:“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可怜法。”

    枫林晚眼睛眨啊眨,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开始讲自己在南谷的时候,孟青子平时都做些什么东西吃,尉迟薫又是如何每天想尽办法过来蹭吃的,种种趣事。

    一番描绘让慕思容回忆起自己的少年时代,也是跟着一群师兄师弟住在南谷,每天聚在一起吃饭。

    那个时候一起的还有自己的亲妹妹慕思君,总是跟在他们一群男孩子的后面,怯怯的叫他“哥哥”。后来自己继任了谷主,妹妹远嫁妙音阁,其他的师兄弟走的走,散的散,一个人住在北谷,渐渐的再也没有了少年时的心性。

    听着枫林晚绘声绘色的描述,慕思容连连大笑,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为师年轻的时候,也是每天都想吃好吃的,后来年纪大了,就觉得吃什么都无所谓了。”

    枫林晚连连摇头:“不对不对,师父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指了指盘子里的菜,枫林晚继续说:“晚儿一直觉得,东西本身的美味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陪着我一起吃东西的人。一个人,面对再多的山珍海味,也会食不知味;而一群人,就算只喝白粥,也能很开心。”

    慕思容一愣,心中一阵动容。枫林晚歪着头,眼神灼热的看着他:“师父每天这样一个人吃饭,难道不会寂寞吗?或者,以后师父每天都到南谷来,我们师徒一桌,一定会很热闹的。”

    仿佛心底的什么东西被深深触动了,慕思容的脸上绽开一个温暖的微笑。

    吃过晚饭,慕思容带着枫林晚做了一些内功修习,又渡了她一些真气帮助调理。

    安静的依照口诀将逍遥游真气运行了一个周天,枫林晚觉得身上的寒气又消散了一些。只是精神依旧不是很好,所以换过伤药,枫林晚就早早的洗漱完毕,回房睡觉了。

    慕思容又独自冥想了片刻,待到内力回复了一些,便也欲回房睡了。这时却听见门外院内一阵响动,意识到来人是谁,慕思容径直走到院中,低声道:“月轮长老。”

    月轮从一侧的树后闪出身形,看了看慕思容,又看向枫林晚所在的房间,缓缓道:“我听尉迟说,那丫头已经转醒,就过来看看。”

    “她的伤还没有完全复原,随时都可能复发。所以我让她继续留在这里,也好有个照应。”慕思容沉声道。

    月轮摇摇头:“你为了救她,耗费太多修为。除夕之夜的比试,你可还有把握战胜司马顾盼?”

    慕思容侧目:“除夕之前我必然能够恢复。这一次虽然受了伤,但司马顾盼也没讨到什么好处。”那必杀的一掌,伤人伤己,想必司马顾盼也受了不小的内伤。

    月轮叹了口气:“也罢。只是你尽早让枫林晚回南谷去吧。这丫头留在你身边,我总是不大放心。”

    慕思容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点头,算是应了。

    月轮见他意兴阑珊,也不再说话,转身走了。

    慕思容在原地站了片刻,走回屋内,轻轻推开枫林晚的房门,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又想起许多的往事。

    她是那个人的女儿,不知道长大以后,会不会也有着桃花一般绚烂的绝代风华?

    只是若有一天,她真的拥有了和那个人一样的明丽眉目,自己又会不会在那颦笑间的风情里,怅然若失?

    大梦初醒,恍如隔世。

    第十五章

    一大早枫林晚就不在床上,找遍了整个院子也不见人影。慕思容正在担心,就看见枫林晚抱着一堆食材兴冲冲的从外面回来。

    “师父,师父——”枫林晚一脸的欣喜,看见慕思容就高兴的叫出来。

    可慕思容却满脸的怒气,阴沉着脸看着她:“跑去哪里了,忘了身上还有伤吗?”

    枫林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懵,呆呆的站在原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慕思容,一个字都不敢说。

    慕思容走过去,看见她脸上的委屈神情,语气稍微缓了缓:“一早就寻不见你,原来是去买东西了?”

    枫林晚怯怯的点点头,将手里的食材递过去。

    慕思容看了看,有些好笑:“怎么,伤还没好,就想下厨了?”

    枫林晚扬起脸看他:“师父也不愿意每天都喝白粥吧?”

    慕思容气得伸手刮她的鼻子:“你居然还敢嫌弃为师做的菜不好吃?”

    枫林晚“咯咯”直笑:“不敢不敢,晚儿就是想稍微改善改善伙食,偶尔,偶尔一次就好!”说完又抢了食材跑进屋去。

    右手拿不了锅铲,左肩端不起锅,最终一顿饭还是慕思容做的。枫林晚一直腻在厨房,对着慕思容直嚷着放这个放那个,这个不放那个最后放,指挥来指挥去。慕思容万般无奈,也只能由她。

    于是这一天的白粥里面加了山芋和白果,还多了一道鲫鱼汤,一道小炒白菜秧。

    枫林晚极为开心:“师父你看,这可是我们共同的劳动成果呢。”

    慕思容瞪她一眼:“还不是为师一个人做出来的。”

    枫林晚嘟嘴:“师父怎么这么说,要不是我一大早去南谷买了食物,在厨房里告诉你怎么做,你哪能做得这么好?”

    慕思容伸手拍她的脑袋:“指挥了为师半天,我都没有教训你,还敢顶嘴。伤还没好,就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下不为例!”

    枫林晚捂着脑袋,一脸慧黠的笑:“晚儿知错了,师父多吃一点,心情就会好一点的。”说完给慕思容盛了一碗鲫鱼汤。

    汤色浓白,面上还漂着几片枫林晚硬要加进去的白萝卜片儿。油和盐都放的极少,味道清淡却异常的鲜美,又是秋冬季节极滋养食物。想到枫林晚的用心,慕思容不禁心头的火气渐消,还对这个乖巧的徒弟生出一丝怜惜。

    无奈的叹了口气,慕思容缓缓道:“吃完了让我看看你的伤,今天这么一折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轻轻的揭开最后一层白布,浓郁的药味散发出来,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和少女身体的清香。慕思容看着眼前莹白的肩头爬着一道可怖的褐色伤口,秀气的眉毛立刻皱成了一团。

    还见得到斑斑的血迹,不过已经收了口,再过几日就能痊愈。慕思容往伤口上抹了药膏,又拿过一块新的白布,细细的裹上。

    “还疼吗?”慕思容细细的问。依然低着头,手里的动作很轻柔,却又包扎得很严实。

    枫林晚缓缓摇头:“不疼。”

    包好了伤口,慕思容一抬眼,才发现枫林晚竟然一直看着自己,嘴角一丝蛮稚的笑。他不禁也牵动了嘴角:“看着我干什么?”

    枫林晚嘟嘴,做了个鬼脸:“师父你真好看!”

    慕思容微微一怔,片刻之后淡淡的说道:“伤口好得挺快,再过两天就可以沾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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