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书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不是我这个做娘的自夸,像我儿子这样忠厚的人世上真的难找,他一定不会亏待你。要是他敢,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沐春风很想问,既然没什么不同,又为何一个要叫妻,一个要叫妾呢?段宸书欺负她,王氏就不放过他,可如果是郭小娘子欺负她,王氏又会拿她怎样?
“其实,伯母,这件事还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沐春风脸上又绽放出笑容,她已经懒得再和王氏多说,决定直接道出她真正的来意。
“哦,什么办法?”
沐春风把那个戴了十八年的鱼型玉佩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轻轻推向王氏,“我,退婚。”
“退婚?”王氏内心滋味难辨。照她的想法,沐家多年没有音讯完全是一个退婚的好理由,也想过借郭家的婚事逼丈夫取消与沐家的婚约,可是丈夫和儿子都坚决不同意。但沐家此时主动提出来退婚,就是明摆着记恨段家悔婚,传出去多难听啊。
“春风,你不要急,伯母的话还没有说完。”王氏强撑着笑容,心里其实有些恼怒,觉得这沐家小娘子实在不会做人。“刚才说的只是下下策,其实宸书是想以平妻之礼待你,今日就是去郭家商议,一会儿就会有好消息。”
沐春风觉得很好笑,你段家费尽心机抢到了郭家女婿的位置,现在却要告诉人家你儿子已经婚配在先,还有个女人要以平妻的身份与郭小娘子同侍一夫,郭家会答应才怪。接下来只要拿皇后的身份一压,你段家还敢坚持吗?
“伯母,不论平妻还是小妾,对于春风来说都是下下策。”沐春风毫不畏惧地看着王氏,全然不管她这话听起来有多么的不近人情。“我想我阿爸阿妈没有明确要我找段公子完婚,大约就是因为他们并不清楚段公子与我是否合得来,希望我长大后先与段公子互相了解,觉得相合才结亲,如果不合倒不如互相另寻良配。如今既然段公子已经找到了他的天作良缘,我这婚当然只能退了,否则夹杂在其中,只怕段公子和郭小娘子也不会快乐。”
“这……令尊令堂还真是想得周到啊。”王氏心里好别扭,心想:“你沐家既然早就有悔意为何不干脆来退婚,偏偏等到我儿有了好姻缘才出现,分明是陷我们于不义嘛。”
“是啊,我现在也觉得我阿爸阿妈想得真周到。”沐春风笑盈盈地答道,呛得王氏说不出话来。
第十一章 劝君珍惜眼前人
沐春风走出段府,手里多了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五十两纹银,是王氏以照顾故人之后的理由给她的。她没有推辞。阿妈说过,合情合理的钱财不拿白不拿。
想起刚才呛得王氏说不出话来,以及她收下银子时王氏的表情,沐春风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王氏要把她认定为厚颜无耻的女人也无所谓,至少这样就不会一心一意要让她给段宸书做妾了。
“如果阿爸知道了,一定会怪我对段伯母不尊。可是阿爸,她的做法怎能让我尊重?”沐春风摇了摇头,“我并不是有意要耽误段公子的婚事,只要段伯母明说,我又怎么会存心让她为难?平妻、小妾……难道我沐春风就找不到一个愿意敬我爱我的好儿郎?”她抬头仰望,蔚蓝的天空让人心旷神怡,不由露出一个充满自信的微笑。
“先生!楚先生!”一个骑马而过的人又折返回来,急切的神情遮不住俊朗的面容。
“段公子?”沐春风心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段宸书跳下马,“真是你!你这是……”他看了看沐春风来的方向,正是段府,欲言又止。
沐春风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看来段公子的身子已经完全无恙了。”
“……你到我家了?”
“还没去呢,心里有些怕。”沐春风想了想,没有说实话。
“这……没什么好怕的,我爹娘都很感激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段宸书的言下之意便是段正德夫妇已经允了这桩婚事。
“那你未来的妻子呢?”沐春风想起了喜楼上那双美丽的眼睛。
“呃,你是说郭小娘子?她、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也一定会感激你……”虽然忘了向郭家提及此事,可比起沐伯父的女儿,“楚先生”的事倒算是小事。
“郭小娘子?你的未婚妻不是姓沐吗?”想起在大理冒充楚先生定亲时,段宸书口中通情达理的未婚妻还是自己,沐春风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又觉得有些可笑。
“我……这些天发生了点意外……”段宸书吞吞吐吐。
“意外?你是说郭小娘子的绣球意外飞到了你的手上?”沐春风睁大了眼睛,故作天真地问道。
段宸书不是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可还是咬了咬牙说道:“是。”
沐春风叹了口气:“沐家小娘子与你有父母之命,却从正妻变为妾室,你说我能不怕吗?”
“你这是听谁说的?沐家小娘子与我的婚约在前,我怎么会让她做妾室?”
“难道你想让郭小娘子做妾?”
“……当然不是,她二人以平妻相处,不分大小。”
“郭家肯答应吗?”
“我说过,郭小娘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段宸书脸上终于露出喜色。
郭家原不肯答应,若非两家交好,便要到圣上面前告他欺君之罪了。后来是郭盈袖亲自劝说父母,再加上他保证绝无厚薄,郭淳这才答应。
沐春风却是吃了一惊,“她真的答应了?”
段宸书语带赞许,眉毛高高扬起。“她不但通情达理,而且心地善良,楚先生真的不必有所顾忌。”真如母亲所言,郭盈袖是个品貌绝佳的好女子,这个绣球没有抢错。
“嘿嘿,通情达理?”沐春风低着头想了想,又笑了起来,“我倒觉得沐家小娘子会更加通情达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段宸书直觉这不是字面上所表达的意思。
“我想她一定会主动退了这桩婚事,主动成全你和郭小娘子的天赐良缘,这样不是更为通情达理吗?”沐春风认真地说道。
段宸书愣住了,他只是想着如何给沐家小娘子一个交待,从没有想过沐家小娘子可能会提出退婚。可是,她一个父母双亡的年轻女子,若是退了婚将来又怎生依靠?
“我不会负她的。”他只是如此说道。
沐春风心想:“段公子的三桩婚事竟无一桩是他心甘情愿所为,说起来其实比我还可怜,我又何必再为难他?”于是,她的嘴角一弯,那双会笑的眼睛里折射出明媚的阳光。
“段公子,这东西还给你吧。”她掏出那串被她强占的佛珠手串。
“这是为何?”段宸书没有伸手接过来,而是疑惑地问道。
“我想想还是算了,和京师第一美人争风吃醋,我哪里会是对手。”
段宸书面露不悦,“楚先生是不是有所误会,郭小娘子不是那种人。”
沐春风呵呵一笑,那双眼都笑得有些弯了。“是段公子误会了,我可没说郭小娘子不是好女子。可她不和我争并不意味着我不会和她争啊?”
“你怎么可能……”
“我为什么不可能?我要嫁的人一定是与我两情相悦并能全心相对的人,而若他身边还有别的女人,又怎么称得上全心相对?我又怎么可能全心对他?”
段宸书满腔的道义之言瞬间全忘了,心里不断地想着:“她说她要嫁的人一定是与她两情相悦并能全心相对的人,那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嫁给我?”
“而且我还要奉劝段公子,如果郭小娘子真如你说的那么好,你就应该好好待她,不要老想着弄个平妻小妾什么的,多伤人啊。”沐春风此话全无讽意,郭小娘子这样性情温柔的女子连她都不忍辜负。
“不……”
“不什么?世上的女人都一样,除非她对你一点感情也没有,否则就不可能真的无所谓。要知道,对丈夫多情的大度是以对自己的伤害为代价,你真的愿意这样对待你的妻子吗?”沐春风微微蹙眉,心想:“段宸书果如老师所言,又臭又硬。”
“我……”
“唉,算了,这是你夫妻之间的事,不该由我多嘴。东西你收好,我告辞了。”沐春风犹豫过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就是沐家小娘子,但最后还是决定不说,既然两人以后再无交集,在他心目中自己是沐家小娘子还是楚先生又有什么区别?
“先生等等!你忘了我们、我们已经……”段宸书有些焦急,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什么?”沐春风愣了一下便醒悟过来,“哈哈,这有什么?你忘了我是一个医者,救过的人不止你一个。如果照你的意思,我早就有一堆丈夫了。段公子,就此别过了。”
沐春风潇洒地招招手,然后甩着装着五十两纹银的包袱走远了。段宸书看着她的背影,想叫却又叫不出声来。
“啊!”孙俊惨叫一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呃,对不起,没弄伤你吧?”
孙俊抬头一看,好一个相貌清丽、面容可亲的女子,一腔怒火早就化为了绕指柔,立刻抱着胳膊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
“俊哥儿你怎么了?”刚一起喝酒的狐朋狗友赶上前来,听说了缘由,又见对方是个漂亮的女子,便都酒兴上头,开始胡言乱语。
“咦?哪来的刁妇,竟敢冲撞孙大公子?”
“撞伤了人可是要赔钱的。”
“俊哥儿缺钱吗?赔钱就不用了,赔点别的吧。哈哈!”
沐春风沉下脸色。她本觉得五十两纹银不算轻,也许真的砸伤了对方,可后来那少年公子假装痛苦的模样怎么瞒得过她这个大夫?而其他纨绔子弟的调笑更是摆明了用意。
“你们想要赔什么?”说话的不是沐春风,而是一个年纪不大却神情冰冷的少年,背上还背着一把刀。随着他这句话,一股冷冽的寒意将这几个纨绔子弟逼得后退了几步。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嘛。”有人在那几个纨绔子弟的身后说道。
“锦衣快来,俊哥儿被人欺负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一个人影立刻窜了过来,“咦?怎么是你们?”
沐春风一看,这人她认识,正是搭过她马车的燕锦衣。如果那日无情没有看错,也就是因为躲绣球让她撞得头痛的那个人。
今日的燕锦衣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风尘仆仆,衣着更为精致,只是因为刚喝了酒,双颊有些红,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露出一丝庸懒,轻风一吹,身上便飘出淡淡酒香。
沐春风眼睛一瞥,看到旁边有一家华丽的酒楼,站在大街上都能听到里面的莺声燕语、靡靡之音,不由轻轻摇头。
“燕公子真是好雅兴。”沐春风心里虽有些鄙意,脸上却是一片平静,倒让燕锦衣一时之间接不上话来。
孙俊忙挤到燕锦衣身旁,“你认识她?”
“呃,认识。到底怎么了?”燕锦衣当然不相信沐春风会欺负这小子。
“我被她那个包袱撞了一下,不知里面装的什么,痛死我了。”孙俊又捂着胳膊,可怜兮兮地说道。
“去!你是不是男人,被一个包袱撞了就要死要活?”燕锦衣毫不怜惜地推了他一把,然后对沐春风摆摆手,说道:“没事了,你走吧。”
“多谢燕公子。”沐春风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一眼,又朝孙俊歉意地笑了笑,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去。无情跟在她的身后,目不斜视,压根把燕锦衣当作了隐形人。
“呃,什么意思啊?”燕锦衣暗自嘀咕,他可没被女人这样打量过,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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