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心而论,昨晚上那一番折腾,他却是很快活的。
程亦风这样的性子,倘若自己不迈出这一步来,只怕再同他痴缠上个一年半载,也得不着什么甜头来尝。
太过绅士矜持,反倒极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便宜了那个孟季冉。
一想到程亦风的身子没落到别人的手里去,陆长安心底暗处的快意便如雨后春笋般不可抑制的蹿升拔高。
这人是自个儿瞧中了的,怎么可能让旁人抢去?
孟季冉算个什么东西?在他陆长安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这样又是心疼又是得意的守了程亦风将近一个钟头,竟也不觉时间过的多慢,直到老徐在外头敲门,说沈随霜到了。
陆长安赶忙请她进来,同她低声道:“从早上四点多便开始发热,吃了药也不大管用,你替他瞧瞧,打上一针看看管不管用。”
沈随霜见了程亦风的模样,不由大为吃惊,虽说当初陆长安带程亦风去医院之时,她就已经瞧出些端倪来了,却没想到,陆长安下手竟这样的雷厉风行……
她见程亦风两颊都呈现不自然的酡红色,连忙取了听诊器和体温计来,皱着眉头诊治了片刻后,才抬头道:“他是发炎引发的发烧,一会儿我替他先打一针,只不过伤处却要涂药消炎才行。”
陆长安明白了她的意思,忙点了头道:“那个你交给我便是,赶紧先替他打针罢,倘若再拖下去,我真是觉得有些怕。”
沈随霜冷下脸道:“你如今倒是晓得怕了?当初下手怎么不知轻重呢,看他烧的这个样子,就知道伤的一定不轻。”
她与陆长安是旧时同窗,当初在英国,皆为华人,彼此关系很好,故而说起话来不加避讳的。而此时陆长安心中也深感愧疚,对她所言只是轻叹道:“我昨儿个是替他上了药的,谁知道……许是药不对症罢,不说这个了,你先替他打针。”
沈随霜也不多耽搁,当下便取了干净的针管出来,替程亦风打了一针进去。
“这一针下去,多久可以退烧?”
沈随霜起身道:“这个事情,是因人而异的,我也不敢给你个准话儿。只不过按着平常的时间来算,两个小时之内应该就能开始见起色了,幸好消炎的药膏是药箱里随时备着的,等我取了给你。”
陆长安接过药膏,心中想起昨晚见到的程亦风那特殊的身体,犹豫了一下,却仍是没开口询问,只点了点头道:“今天辛苦你了,知道你医院里头事务繁忙,我这就不亲自送了。倘若他这儿再有个什么事情,少不得还要请你再跑一趟。”
沈随霜抿了抿耳边的碎发,神情温柔的笑了笑道:“怎么同我也说起这样客气生分的话了?倒是难得遇上个你这般看重的人呢。”
陆长安瞧了一眼床上昏睡的程亦风,难得苦笑道:“只不过,人家可全然不将我放在心上。”
“这爱情二字,总是要付出些磨难和代价的,否则得来的太过轻巧,岂不就让人忘却了爱情的珍贵么?”沈随霜笑了笑,拿起药箱道,“我那医院里头还有事情,就先回了,你若有事只管找我便是。”
陆长安便让段宏又将沈随霜送了回去,自个儿拿着手中的药膏,缓缓掀开程亦风身上的被褥,又将昨晚替他换上的睡裤拉了一截下来,分开了双腿。
手指沾上少许药膏,陆长安慢慢的往里头送去,程亦风虽然不清醒,却仿佛有意识似的,瑟缩的躲了一下。
“别动,忍一忍就好了,这儿总要上药才行。倘若昨儿个晚上用的是这个,恐怕你也不会烧成这样子了。”陆长安只觉得这辈子也没这样小心翼翼过,连拔刀子取子弹他都能一声不吭的挨下来,可是现在上这一小点儿药膏,竟觉得有些不敢下手了。
程亦风昨晚被他折腾过的地方,红红肿肿,瞧着可怜不堪,连带着上头那处器官也显得萎靡兮兮的。
这样的情景,确实不能让旁人去瞧的。
好容易替他上完了药,陆长安将被子替程亦风盖好之时,只觉得他脸色仿佛比方才好看了几分。
倒也不知真的是药起了作用,还是心理驱策的结果。
倘若说起昨晚那一番狼吞虎咽,陆长安是绝不后悔的,他只是懊恼昨夜下手重了些。
瞧着程亦风的反应,绝对是头一回承欢,怎么也不该那样没有分寸的。
叹了口气,又摸了摸程亦风的脸庞,仍然烫手。陆长安已跟人说了今日休息,自个儿连早饭也没了胃口去吃,就这么坐在程亦风的身旁,隔一会儿就替他测测体温。
也不知是过了几个小时,等程亦风再睁眼时,虽然神色仍旧疲惫,可是脸色却比先前好了许多。陆长安顿觉心头一送,连忙又拿体温计帮他测了一次。
这一回的结果,虽然仍有些低烧,只是却比先前好了许多,陆长安这才舒了口气,喊人端了一碗薄薄的稀粥来,道:“吃点东西,肚子里头太空也没法吃药。”
程亦风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斜靠在床头就要伸手去接汤勺。
陆长安手腕一闪,兀自端起粥碗道:“你别动了,我喂你吃。”
舀了半勺的粥,吹了几下,送到程亦风的口边。
谁料他却厌恶似的将头轻轻一偏,瞧也不愿多瞧一眼。
陆长安这样伺候旁人,可是头一遭的事情,偏偏对方还毫不领情。
倘若换做平时,陆长安必定是要恼的,只是他想着昨晚上占尽了便宜,又将人折腾成了这幅模样,心中大感歉疚,动作语态也愈发的温柔起来。
“瞧瞧,怎么又同我别扭起来了?你便是心里头恨我气我,也要养好了病,养足了力气,才能好好的打我一顿解气才是啊。”
程亦风仍是一言不发。
陆长安举了半晌,忽然笑了笑道:“看来是我的分量不够,得找个在你心里头地位更足的人才能请得动你开口了。让我想想该找谁才好,是孟季冉呢还是你爸爸?”
程亦风宛如被惊吓的小蛇一样,身子顿时一颤,瞪向陆长安恨声道:“你真是卑鄙无耻!”
陆长安不以为然道:“总归也让你骂了那么多句,不差这一句半句的,倘若你肯乖乖听话,将粥喝了,我自然也不会教你难堪。”
程亦风被他的话刺得心口生疼,只是此刻,除了怒目相对以外,他连多骂陆长安几句都显得吃力。
过了半晌,程亦风才哑声狠狠道:“我真是没想到,天底下竟还有你这样卑鄙龌龊之人。”
陆长安对他的骂声全不在意,反倒笑着将勺子又凑上前去,程亦风僵持了片刻,终是无可奈何的张口咽了下去。
两人也不言语,就这样你一勺我一口的,待喝了小半碗粥下去,程亦风才皱眉道:“够了,不必再喂了。”
陆长安虽觉得他吃的少了些,却又一想他还在病中,胃口差些也是情理之中,遂也不再勉强。只拿了药物和温水来,给他服了,旁的胡乱动作一律没有,规规矩矩的替他掖好了被角。
程亦风虽觉有些诧异,却也不愿多瞧陆长安一眼,慢慢的转过身去,微微弓着身子,抓着被子闭上了双眸,不一会儿气息便慢慢平稳下来。
陆长安瞧着他的背影,一时竟觉得生出几分好笑来了,便将身子探过去,凑到程亦风而后,低声道:“你以为你这样对我不理不睬的,我便没有办法了么?”
程亦风身子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这样丑陋的身子,你都已经尽数瞧去了,难不成对我还有兴致?”
他说这样的话,已是十分的自伤了。
陆长安伸手从背后抱了抱他,道:“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既然要了你,就决计再不肯放手了。我一天是这样的话,往后也都是这样的话,今日同你说个明明白白,你最好,也别妄想着从我身边逃开。”
程亦风这回沉默了半晌,却再没开口,仿佛是真的睡过去了。
陆长安笑着凑近他脸庞,轻轻亲吻了一下,又觉得心中欢喜的很。
于是便靠在那床边的软椅子里头,兀自从书架上随手拿了本书,也不去闹程亦风,安安静静的陪着他坐在一旁看起书来。
只是那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了。
这下子,真是像一只偷着了好大一条鱼的馋猫,吃的是嘴角流油,心满意足。
正文 二十四 开诚布公(一)
.hxsk.华夏书库 程亦风虽然退了热,可是却仍有些断断续续的低烧,中饭和晚饭都没吃下什么去,等到了夜深时分,程亦风见陆长安仍没有要走的架势,一想到昨天夜里的事情,浑身的毛孔都炸起来了,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hxsk.华夏书库
陆长安见状忙凑上前,用手掌抚了抚程亦风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发冷了?看来这热还是没退利索,我再喊随霜过来,替你瞧瞧。”
程亦风微微把脸一侧,垂下眸子低声道:“不必麻烦了,我……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学校?”
陆长安把眉毛一挑,笑了一声道:“你如今还病着,如何能回学校去?”说着又为程亦风掖了掖被角,无比体贴道:“再说,你如今这副模样,也是因我而起。不将你身体养好了,我又如何能够放心的下呢?”
程亦风脸色有些微红,额头上一直沁着汗珠,他盯着陆长安看了片刻,突然手掌向后撑了一下,摇摇晃晃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陆长安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倘若要拿什么东西,同我说不就是了。”
程亦风抬头瞧了他一眼,又显得颇为尴尬似的,偏过脸去,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只是房间内却也静的厉害,陆长安不许人扰了他养病,连听差都不许在外头的走廊里头来回转悠,此刻将程亦风的话听了个真真切切。
听罢之后,反而面上的笑意更浓了。
程亦风见状不由又是尴尬又是恼火,连看也懒得再看陆长安一眼,作势就要下地,谁知双腿刚一挪下床来,就突然被陆长安一把抱了起来。
程亦风惊呼一声,“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陆长安道:“小解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只怕由着你自个儿,都走不到浴室的门口去,还不如我抱你过去,你也省些力,我也放些心。”
说罢,便抱着程亦风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浴室。
程亦风强自扶着墙壁站稳,沉声道:“你出去。”
陆长安却扶住他的身子,将头扭向了一旁,道:“你若觉得不好意思,我不瞧便是了。”
“你——”
“快些罢,虽说这屋子里头暖和,你毕竟还病着,若再烧起来那可就不好了。”陆长安说话时当真一下也不转过头来,程亦风被逼的没有法子,只得颤颤着褪下裤子,面红耳赤的解了手。
却也不知是因着病中的缘故,还是羞耻作祟的缘故,程亦风出来之时瞥见镜子中的自己,脸色当真红的几欲滴血。
陆长安见他好了,又将他抱了起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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