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缚的恋人_分节阅读_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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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端详她半晌,后退一步坐下。

    他摸出打火机抽烟,尼古丁带来片刻眩晕,酒精的酩酊感已慢慢消退,渐渐地大脑越来越清醒。

    酒意全消。

    或许一开始就没那么醉,所谓醉酒不过是个由头。

    周醒试着站起身,他伸手扶了下,她避若蛇蝎。

    眼看着她伸手去推门的那一刻,利择优仿佛已看到了结局。心中无限平静,只是淡淡地想,这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

    他走过去轻轻扯住他的手腕。

    周醒打了个激灵,“你,不要碰我……”

    “你身上哪里我还没碰过?”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恶劣的话,握紧了她的手不动。

    周醒仍在颤抖着,“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还在装傻?”

    她摇着头,艰难地,“我不明白……即使你,你同你三哥有矛盾,也不该这样……这样对我……”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你就不怕……不怕为你哥哥蒙羞?”

    “你还想着三哥呢?”

    利择优咬着香烟,俯身抱她到沙发上,“我想过,有些话还是要说。”

    见她排斥得厉害,他便离远一些问她:“周周,你记不记得那年去温泉山庄度假?”

    周醒不想听他说话,她神思混乱到想呕吐。

    利择优低头吸烟,“那次原本计划一周的温泉之旅,因为大雪封山,我们在那待了半个月,你记不记得?”

    她不接话。

    “有天晚上你喝醉了。周周,那晚三哥给你喝了一杯vodka,你记得吗?”

    周醒略抬起眼,盯着他。

    利择优掸掸烟灰,点头,“对,一杯vodka,无色无味,你灌下去没多久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不是?”

    周醒发怔。

    vodka。记起来了,是,vodka。

    降雪的头天晚上山中断电。坏天气造成的后果来得措手不及,他们住的度屋没有别的取暖设施,当晚寒冷入骨,利择良担心她受凉,取来一瓶vodka倒了两杯与她饮尽。

    那之后周醒记不太清了,依稀记得他们在黑暗中缠绵,犹如往常每一个分享彼此身体的夜晚。不同的是那晚天气太过寒冷,酒精流淌在他们的血液中……记忆便染上了几分肆意狂乱的色彩。

    她一直以为是醉酒后的幻象。

    “周周,以后还是不要喝酒。”利择优按熄了香烟。

    之后他长时间抚着额头,吁出一口气,“那天你喝醉了,所以什么都不记得。我是后来过去的……该怎么说?你当时,醉得连我和他都分不清。”

    周醒愣着,忽然之间自顶至踵寒彻心肺。

    “老爷子生前一直催三哥早点要孩子。那时你们已经结婚,有孩子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可是没过多久,孙医生就明确地告诉三哥,他无法有自己的孩子。

    “哥哥把自己的情况告诉我,让我去做检查,拿到检查结果,就催我早点结婚生孩子。

    “起初我当是个笑话。这种事,就算没有三哥也还有大哥。就算大哥打定终生不娶,三哥终生不育,利家绝不绝后又关我什么事?

    “可是三哥问我,周周怎么办?

    “……或许你也奇怪,我对你的想法瞒得过所有人,包括周周你。可是从没瞒得过三哥。”

    利择优停下来,长时间注视她。

    周醒以为没有什么能够杀死她,直到预感他即将揭露的真相。

    “事情发生前,我跟他一次也没有谈起过。这种默契来得很奇怪,大概你会觉得无耻吧?

    “……那件事之后,我和他关系一直不太好。他心里在后悔,我知道。以前我想要的东西三哥从没皱过眉头,无论什么都会送到我面前。可是这次他确实在后悔。我看得出来。

    “周周你也明白了,对不对?小加是我的孩子。从来都是。”

    周醒用力咬住嘴唇。

    荒谬得不可置信的事实,摊开在面前。她有一百个理由去否认,或起身走开再也不要听,可是记忆的片段如穿云碎雨般凭空劈来,她记起婚后孙医生数次出入家中,记起温泉水庄那个宿醉之后醒来的早晨……而利择优的放肆中总有那么几分理直气壮的底气,这底气究竟来自谁的默许?

    “三哥只想要一个有利家血脉的孩子,这并不过分。其实我可以让任何女人生这个孩子,我不在乎。

    “不过这是唯一一次机会,拿你做条件……而他不得不同意。”

    字字剜心。

    周醒捂住嘴,如负伤动物般浑身颤抖着。她只望自己变成瞎子聋子,看不见这人也听不见这些话。

    “周周你……”

    “闭嘴,求求你闭嘴!”

    泪珠滚滚而落。

    再也经受不住这苦痛,她撑起身想走,复又跌坐下去。

    利择优站起身,就见她跌撞着后退。

    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如果上天真有神灵,她只想问命运为何如此安排,为何要经受这种不堪。

    她奔出门去,奔向街头。

    原来外面天都黑了。恍惚看见前方刺目的光,前无去路,后无退路,望着那亮光逼近,脑海里忽地一片空白。她伸开了双臂。

    灯光打得她脸容惨白,那车咆哮着停下,尖利的刹车声划破了黑夜。

    “你想死啊!”司机破口大骂。

    周醒一跤摔倒。

    是啊,很想去死。

    之后是惊叫声,纷沓而至的脚步声,接着她整个儿被抱了起来。周醒一直记得身体骤然远离地面的失重感。

    那感觉,如临深渊。

    许久之后神志才渐渐清醒。或许就没有真正昏睡过,周醒还记得医院途中的颠簸,记得医院里刺目的灯光,记得被医生解开衣服时自己使尽全身力气的抗拒……

    那位无辜的司机百口莫辩,说明明及时踩了刹车并没有撞到人,至于伤者为何会摔倒他毫不知情……

    僵持不下,最终医生检查诊断之后公证,周醒身上的伤并非来自重击或碰撞。目光所及这具身体并没有太明显的伤痕,然而各处的细节却引起医生的高度重视。

    彼时她衣衫不整,嘴唇咬破,腕上有勒过的青紫痕迹……然而最引人侧目的还是她那如被击溃的痛苦情绪。

    伤者实为弱质女子,当工作经验丰富的医生检查到她衣服下的身体,终是为之动容,几乎在第一时间,这位见多识广的医生吩咐自己的助手打电话报警。

    各项证据表明,这位伤者曾遭受过性侵犯。

    警察出动只用了二十分钟,在被警方逮捕时利择优没有任何反抗,整个案件总共站出来六位人证,他们每一位都是陵川大学的在校学生。

    事发当天,他们亲眼看到受害人去酒吧找疑犯,并认出她是外文学院翻译系的周醒。在找到疑犯之后,双方曾有过和颜悦色的对话,之后疑犯将受害人带去包厢,包厢内传出他们的争执,很快声响就被酒吧内的音乐声盖过,由于目睹过他们交谈,几位证人都以为他们彼此熟识,并未发觉情况异常。

    人证物证俱在,嫌疑人十分配合全盘招供,使得案件的审问无比顺利地结束。又有消息传闻,在庭审初期利择良曾试图收买人证为其弟脱罪,反被几位证人所举报,不得不收手作罢。

    城内各媒体记者闻风而至,利择美不得不出动手头所有力量施压,因受害人尚是在校学生,媒体最终隐去了受害者姓名并尽力封锁了消息。

    有心人士想打听却并非难事。

    渐渐地众说纷纭,有人说受害人原本就不甚自爱,常年与社会上的有钱男人来往,年纪轻轻就生下一子。而嫌疑人是城中著名富二代,时常在陵川大学外的酒吧出没,为人百般刁蛮嚣张无礼,还曾有过在酒吧门口聚众斗殴的不良记录……

    唯一清楚真相的利择良,在面对他那弟弟时却只是抬起手,又在巴掌甩落之前无力垂落。

    于是周醒知道何谓怙恶不悛。

    她单方申请与利择良离婚。

    ☆、二十五、譬如昨日死

    把这几年经历简化成数十分钟即可讲完的故事,到最后周醒越说越快,语气却平定如诉说他人之事,宋小雷在聆听过程中一直没有插嘴,只是中途突然站起来,复又缓缓落座。

    心中一阵冰凉一阵滚烫。

    所谓相见恨晚,就是你无论如何都无法参与到她的过去。你无法穿过时光去到她最为无助的那一刻,即使豁出性命,也无法抵达。

    “周醒……”

    周醒寂寂。

    回忆停在那年,之后大半年她都在为同利择良离婚而周旋。当时她已无心学业,对人对事消积倦怠,曾经充溢在她年轻生命里的蓬勃朝气,一朝痛断,消失殆尽。

    然而谁都可以想象利择良的固执,他对她恳求无数次,软硬兼施无数次,却始终执着于小加的抚养权不肯放手。

    周醒知道没有人能帮她。

    僵持到最后,利择良问她,“你想把我身边所有人都夺走吗?择优,小加,还有你自己?”

    周醒不为所动。她已经看透这个男人。

    十八岁,他看中她花苞似的青春,花期一到便迫不及待地采撷而下。

    十九岁,他认为她担得起利太太这个身份,于是踌躇满志娶了她。

    二十岁,他想要她生下利家的子嗣,无论何等手段,他让她生下一个姓利的孩子。如愿以偿,那是个健康聪明的孩子。

    他给了她一个家,又一意孤行翻手收回。

    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个孩子,可他要夺走她的孩子。

    “你知道,周周,我应付过挑剔的客户,跟难缠的官员周旋,这半辈子跟人斗智斗勇从不退缩,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就范,但我没有选择那样做。我答应会放你走,但是你不能带走小加。”利择良自认无限耐心,语气仍掩不了强硬,“小加姓利,他是利家的孩子,这结果不会改变。”

    “利择良,你甚至不是他的父亲!”

    利择良闻言,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这孩子流着谁的血,周周你明白。小加喊我父亲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如果你想让真相公布于世,也可以。”

    他微微点着头,神色平淡,“……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是不是?”

    轻描淡写的问话,却蕴藏着无限讯息。

    算计钻营了小半生的男人,总能精准地抓住问题关键,一击即中。

    他太清楚周醒痛苦避忌的命门所在,打从知道小加真实身世的那刻起,这事实无时无刻不噬咬着她的心。即使这身世的事实可以增加取得孩子抚养权的筹码,可是诚如利择良所说,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当他了解自己的身世,当他承受那些流言蜚语,又当如何自处?

    这事实犹如眼中之钉,骨中之刺,伤到深处,痛到极点,最终却只能选择终其一生闭口不言。

    寻找弱点并善加利用,原本就是利择良之所长。然而在最初,周醒并没有屈服于这场不对等的谈判。直到有一天,小加突然问,“为什么妈妈不回家?为什么爸爸一直在开会?”

    周醒忍着心中的难过。

    “为什么婆婆背着我哭?”小孩子已敏感地意识到大人间出现问题,固执地想得到解答,“为什么叔叔不来看我?”

    童言无忌,周醒却五内俱焚。

    她知道小加一贯与那人亲近,从前只觉那人善待小加,叔侄二人脾性相投,如今看来,这想法多么讽刺。所谓的投缘,终究不过是骨子里的父子天性。

    这事实,令日子变得苦痛难捱。

    血缘也许是最奇怪的印记,原来那人一直不曾离开。四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也许会自始至终如影相随。

    一颗心拉扯许久,终于当断则断。

    她选择放手。

    好像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

    小加坐起来环顾四周,阳光明晃晃的,床头放着心爱的巡洋舰模型,窗前书桌椅都是新的,桌上堆着的地理杂志航空模型图册,都是妈妈买给他的。

    这次能在妈妈这里待到开学,是爸爸亲口允诺。小加开心极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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