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缚的恋人_分节阅读_2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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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择优坐在走廊椅子上,半仰着脸,两臂摊开,一个人占了三个人的位子。周醒就站在他旁边,离得不远不近,正拿纸巾去捂他流血的鼻子。

    利择优还在发脾气:“你下手轻点!”

    周醒忍着不去理会,将手中沾血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利择良瞧着莫名上火,“这是怎么回事?”

    离得近了一看,利择优头发衣服乱成一团,白皙皮肤上沾着半干涸的血迹,右手骨节处破皮红肿,下巴还在流血。

    做兄长的一目了然:“跟谁打架呢?又是你先动的手吧?”

    利择优不吭声。

    “说吧,这次又为什么?”利择良看周醒一眼,又转向老弟,“我说,你去周周学校干什么?”

    “谁说我去她学校?”利择优说得又快又急,没来由地生气,“那家酒吧我以前就经常去,不过就是离陵川大学近了些。”

    利择良放下心,转头问周醒,“怎么回事?”

    周醒便将情况说给他听,她下课后直接去同学宿舍换衣服出门赴约,刚出学校大门就看到街角处酒吧里有人打架,她看清挨揍的是利择优,便停下来扶起这位伤残人士来医院。

    “说得好听,明明早就看到我,还是等那几个混蛋打完才肯过来!”利择优冲她发火。

    周醒错开眼去,并不争辩。利择优总觉得她在幸灾乐祸。

    利择良不悦:“你以前打架很少输。”

    周醒听着这话不像,不免看了利择良一眼。

    利择优犹自忿忿,“那几个也没占到便宜,不过是仗着人多。”

    “人多你还动手?为了什么?”

    利择优忽然闭上嘴。

    医生检查完伤势,告知下巴的伤口需要缝合,又开玩笑,“大概是看你长得太帅,所以这脸上下手格外狠。”

    利择优并不理会。

    伤口缝了三针,利择良说,“肯定会留疤。以后也长点记性,遇事不能太冲动。”

    利择优一声不吭。

    利择良看时间不早,带他们一起去吃晚饭。

    周醒坐在副驾驶座,夜色中,黑色小礼服衬得她肤白胜雪,颈上一条细碎闪光的链子,长发松软如云,只薄施粉黛已明艳照人。利择良不由为自己的眼光叫好,尽管长期以来他喜爱的多是二十岁之内的年轻女孩子,但是照周醒这形态,必定经得起时光之雕琢,随着岁月流转而更具韵味。

    他不禁微笑,“裙子很衬你。”

    周醒还没说什么,后座利择优嗤之以鼻,“从头到脚都是钱堆出来的,当然衬得很。”

    见她不语,他笑得皮里阳秋,“周醒,听说你挤进你们学校material girl排行榜的前三名了?”

    利择良不悦,“听说,听谁说?那种话你也听得下去?”

    “我还乱编不成?不过是去喝个酒,那些烦人的话一句句直往耳朵里冒,你们以为我想听?”

    利择良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忽然问:“你是为这个才跟那些人打起来的?”

    车厢中一静。

    周醒几乎不能置信,心想这怎么可能呢。

    从后视镜里看那人,却见他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你看什么?我长得很像傻子吗?”

    周醒心道,我就知道不可能。

    利择良专心开车,没再言语。

    驱车去到之前订好位子的酒店,利择优漂亮的身段带伤的脸蛋以及品味恶俗的衣着一如既往秒杀着众人瞩目,他坦然走在前方,对所有注目直接无视。利择良与周醒随后,由侍者领进餐厅。

    利择优甫一落座就闷头开吃,吃完并不走人,而是坐一旁低头玩手机。他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大放光芒。

    偶尔与利择良视线交错,周醒便微微一笑。除却之前的小插曲,这依然是个不错的夜晚,此刻她放松而自在。

    尽管比预计的多出一人,该做的事利择良也没有避讳,当他取出戒指时,周醒只略一犹豫,便递出了手。

    没有跪立,没有鲜花,没有甜言蜜语,甚至旁边还有个碍眼的家伙,可周醒的微笑依然羞涩而甜蜜。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可是自利择良执起她的手为她戴上那只戒指,他们的身影便笼罩在柔和光影里。那是一种针插不入的温柔默契,不谈身份,也不论地位,更无所谓年龄差距。

    那种默契只在恋人眼中出现。

    利择优慢慢收起了手机,眼睛盯着酒杯里的倒影。

    仿佛尘埃落定了一般。他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对面前两人一笑,“恭喜了。不过先说好了,伴郎什么的土得要命,我是不会当的。”

    他这一笑,牵动下巴的伤口,随即又皱起眉来。

    那之后没多久,利择良便如愿地娶到了周醒。

    在此之前他只动用了一点手段疏通关系,将她相关证件上的年龄不着痕迹做了改动,而后一切就水到渠成了。大一刚结束他们就举行了婚礼。

    这是两厢情愿的选择。新婚伊始,周醒自己也觉得不真实,人情世故尚未沾染,触及的都是同龄在校生,却有一下不同于他人的全新身份,利择良小小的妻。

    后来的后来,她曾无数次追问过自己,总归有那么一段时间吧——一段旁人针插不入的,属于她和利择良的亲密时光。

    只是房子无论如何还是大了些,一个人在家的日子难免空寂,利老爷子虽不怎么露面,却拨了人过来。人是从老房子里过来的,有老司机胡伯,还有做得一手好菜的刘婶,他们都待周醒十分和气。

    那是外婆去世后周醒头一回有了家的感觉。

    即便是利择优的出现也不像往常那样令人难以招架。不知是因为身份的正式改变还是恶魔总会轻易厌倦游戏,周醒觉得他的态度不似从前。

    利择优自始至终对她直呼其名,他们年纪相仿,也没人刻意要求他喊她嫂嫂。有时他会来家里吃喝住宿,甚至会赖在这里睡几晚,仿佛理所当然。

    周醒不去计较。只怕在利择优眼中,她才是外来者。

    婚后利择良在邻市开设了分公司,事业日渐成气候,时间也越来越紧张。也许是因为忙碌,那段时间他面上殊无笑容。甚至有两次周醒目睹到他的私人医生出入家中,她瞧得出他是压力太大精神欠佳。

    起因是利老先生心脏病发作,虽险险抢救成功,脾气却日渐狂躁,有时跑去公司里将董事会议搅得鸡飞狗跳,又有时将利家兄姊几人叫回家里训斥,不住地嚷嚷着要抱孙子。

    利家老大利择端半生未娶至今无后。他心又不在经商,利老爷子拿他无法,早早地不抱希望;老二利择美倒有对双胞胎儿子,毕竟是随了外姓,利老爷子便将所有盼头放在利择良头上,他心脏病手术痊愈两个月,已经耳提面命催过不知多少回。

    彼时周醒已升入大二,重点大学功课学业吃紧,临近考试更不能有丝毫倦怠,有时周醒连家也不回,晚饭就在学校食堂解决,大半晚都泡在图书馆温习笔记。利择良偶尔会遣了老胡去学校接她。

    直到考试结束,周醒松出口气。利择良也将公司事宜处理完毕,生意开始步入正轨。在与同僚大肆庆祝之后,他得到一个不长不短的个人假期。逢上周醒寒假,便决定带她外出度假游玩。

    随行的还有利择优。

    ☆、二十二、他的示好(上)

    对利择优的同往,利择良只说,“新公司刚起步,年后我会派择优过去,算是见习管理。这之前带他出来好好放松一下。”

    看出周醒疑惑,利择良只得解释,“他总归是家人,是不是?你放心,以后我不会拿他当孩子管教。”

    好吧,周醒对自己说。

    时值寒假,又是隆冬季节,利择良原本计划飞往南半球,却被小娇妻否决。她就近选中了温泉山庄,考虑到出国旅行还不够路上折腾,利择良也就依了她。

    火山温泉可玩的项目有许多,除了温泉spa,还可以观光,滑雪……不曾想当地气候阴晴不定,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竟让他们拖延了归程。

    山上物资丰富,除却天气糟糕时无法出户赏风景,其他倒不成问题。到底是十八岁的年轻女孩,周醒玩得十分开心。那些天利择良又当她孩子般宠着,这样的假期在她的童年乃至少女时期都未曾有过。

    利择优倒也识趣,一连几天很少在白天露面,只晚上会出来一起吃顿饭,余下时间都给他们相处。

    过度的自由与过度的愉快,以至有时周醒醒来,会觉得每天像一场梦,所谓沉醉不知归路,大概就是这样的罢。

    很久以后她曾想,如果那是一场梦,或许只在开始就该醒了。

    再快乐的假期也会结束。利择良甫一回公司便带上了利择优,此人头发剪短,穿西装结领带,从头至脚像是换了一个人,行止也较之往常收敛了许多。

    春节过后不久,利老先生在一个寻常夜晚无声无息停止了心跳。

    而在他的葬礼过后不久,利家尚未走出悲恸阴霾,周醒便发现自己已怀了身孕,遗憾的是老爷子终究无缘亲见自己孙儿的出生。

    春天到来,周醒拥有了妈妈这个全新身份。一切快得不可思议,却又理所当然。最高兴的当然要数利择良,他打算立即给周醒办理休学手续。

    周醒不得不提出异议。目前来说可以做到身体与学业两不耽误,自然也可以在读完大二之后再选择休学待产,两人再三商议,终是利择良做出了让步。

    那是一个漫长得无边无际的夏天。

    大二已结束,休学手续也已办理完毕。怀孕五个月的周醒休养在家,镇日里休息,阅读,听音乐,适量运动,平日甚少有外出活动。她所见的外人不多,除却医护人士与家中工作人员,便是上门来的利择优。他时常同他三哥在家中休息室里讨论些公司事宜,有时候一谈就是大半天,时间太晚的话索性留宿在家。

    有时利择良出差在外,他便整天整夜待在家里。

    对此利择良的答复可谓合情合理,“父亲去世,我又成家,那边房子里人都散了,他还能去哪儿?何况你现在行动不便,我若出门在外,择优留在家里也好有个照应。”

    “胡伯刘婶他们不是都在嘛。”

    利择良轻描淡写,“择优比以前收敛多了,也许周周你可以试着改变对他的看法。”

    可是利择优又何尝在意过别人的看法?

    仍然是不管不顾的野马脾气。有时撞见周醒,他上下打量她几眼就随口揶揄,“好大一头蜘蛛。”

    气得周醒回房照镜子。

    腹部的确明显凸出来。这是头胎,她颇有些吃苦,夜里身体火烧火燎的睡不好觉,白天尽量补眠。

    护理人员每天下午到来,待她沐浴过后,便为她称体重测腹围,监测胎儿胎心,待检查数据一切正常方能下楼吃饭。

    这天难得夜里睡个好觉,周醒起得早,刚下楼就见自家厨房里出现了令人难以琢磨的一幕。

    那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正在刘婶的授意讲解下做着一份早餐。燕麦粥,蔓越莓吐司,培根煎蛋,榛仁腰果……这种早餐并没什么技术含量,难得此人神情严肃态度认真,动作却笨得可以。整套流程下来连旁边的技术指导都不禁叹气,“算了,煎蛋我来。你心意到了就好。”

    “煎蛋几成熟?”

    “七分。”

    “最好全熟,我查过资料,会有沙门氏菌。”

    “哟,你还查过资料?”刘婶笑得打跌。

    “……”

    “打小就没见你踏进过厨房,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利择优不再理她,煎蛋夹入土司,两份三明治并排摆在盘中,他低头端详须臾,对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可以吃了。”

    “快端上去吧,别凉了。”

    刘婶笑吟吟地收拾东西做清理,利择优则端着托盘出了厨房,抬头迎上门外的周醒,他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打招呼,“早。”

    周醒看着他手中早餐。

    利择优目光移向别处,再转头时便淡定问,“一起吃?”

    同一屋檐下总是躲着也不像样,周醒便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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