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缚的恋人_分节阅读_2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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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只有她和利择良相对而坐的长方形大餐桌,此时坐了另一个人。利择优坐下来时,既没有选择同她相对也没有选择并排,而是同她坐成了l形。

    刘婶进来盛粥,指着三明治笑,“这早餐可是——”

    “缺了些蜂蜜。”利择优举着酸奶杯示意。

    刘婶话被打断,就看着他笑起来,“择优,你这爱吃甜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利择优不答,拿起三明治吃了几口,见周醒坐着不动便说:“可以吃了,没毒。”

    周醒绷不住,一笑。

    他上个月不知为何剃了个光头,如今头发新长出来,黑漆漆如同墨染,同他白皙得耀眼的皮肤形成明显对比。黄毛变黑发,夸张的衣服也统统摒弃,如今身着简单的卡其长裤,亚麻衬衫,袖口松松挽了两道,衬得整个人如芝兰玉树。他现年十九岁,其美貌已至登峰造极,男人又经老,三十岁也才刚刚开始,到时不知会长成什么样的祸害。

    “瞧你都看傻眼了,”利择优拿起汤勺当镜子,蹙眉抬起下巴,“真的有那么帅?”

    周醒忍俊不禁,“够自恋是真的。”

    利择优也笑,放下汤勺问,“最近胃口好吗?”

    “有人主动讲和,我胃口好得很。”

    “你也别得意,我不过是看你肚子里小朋友的面子。”

    “好吧,等tā出生,会替我谢谢你。”

    利择优听着她这话,笑意直达眼底。

    每个人都期待着小家伙的出生,连利择优也像变了个人。周醒放下心来,如今前嫌尽释,无论如何也算是好开始。

    “睡了?”

    “嗯。”

    “今天情况怎样?”

    “晚饭她好像没什么胃口,吃得不多。”

    “哦。孙医生怎么说?男孩还是女孩?”

    “肢体比例正常,胎心正常,发育正常。”

    “……是儿子还是女儿?”

    “既然你比较关心这个,何不自己去问?”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

    周醒蓦然间醒了过来。入目一片漆黑,房里没有开灯,只有房门依稀半掩着,有人径自推门走进来。

    ☆、二十二、他的示好(下)

    “择良?”

    那人走到床前,愣了愣,“你还没睡?”

    “我刚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周醒渐渐清醒,“刚才在和谁讲话?”她试着坐起来。

    “……没什么,你不要动。”

    周醒半倚在床头,感受到额前印下的一吻。

    待利择良沐浴完毕走出盥洗室,她已彻底清醒了,四目相视良久,她忍不住轻声问,“你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都一样。”

    “父亲在世时说过,他想要男孙。”

    “他现在又不在。”利择良将她搂进怀里,低头不住亲吻,“你不用担心,只管好好休养。”

    周醒点点头,轻声说:“我喜欢女儿。”

    “为什么?”

    “女儿比较贴心,我已经没有别的亲人……”

    “胡说,我难道不是?”

    周醒微微笑,“你当然是。可是如果是女儿的话,也许将来互相陪伴的时间会多一些,如果是男孩……”她停了停,低头微笑,“也许我们不止有一个孩子,对不对?”

    利择良顿了顿,问:“孙医生怎么说?”

    “这次胎位不正的缘故,暂时看不出来。”

    利择良点点头,床头壁灯映得他表情柔和。过了片刻,又问:“择优陪你去的医院?”

    “嗯。胡伯开车,还有刘婶也去了。”

    说到他们,周醒心里暖融融的。

    利择良唔了一声,似乎松了一口气。

    距离预产期还有十四天,周醒突然出现发应。

    夜里阵痛,是刘婶头一个赶过来。这时为着出入方便,周醒已搬到一楼卧室,刘婶住在与她相邻的房间,跟着护理人员也到位,胡伯将她们一道送去医院。

    路上刘婶拨了电话,周醒忍痛制止,“他暂时赶不回来,刘婶不要催。”

    “我是联系择优。”刘婶解释,“你不知道,他半个月前就叮嘱我,若是他三哥不在家情况又紧急,务必要通知他。”

    想来择良的缺席是在大家预料之中,周醒想着,仍是不免遗憾。然而没有时间多作思考,不到医院那阵痛就加剧了。利择良人未至电话却跟得紧,不消片刻医院产科的专家主任就匆匆赶来。

    周醒年纪小,又是头胎,生生捱了大半夜竟没生下来。产程拉长,羊水也变少,她累到几乎脱力,利择良却是关机状态。

    眼下除了利家人,周醒没有任何亲人。利择美赶来时已至凌晨,带来的消息却是稳定人心的,“择良电话打不通,想必已在飞机上。医生说眼下情况只能剖宫产,择优刚刚签了字。”

    周醒大汗淋漓,咬着嘴唇点头。

    医护人员将她从产房推进手术室之前,刘婶利择美都守在她身边,周醒往后看去,除了请来的月嫂与保姆阿姨,后头还跟着一道熟悉身影。

    看清那是利择优,周醒一时难掩失望。

    直到进手术室利择良都没能赶回来。手术过程却异常顺利,当医生把孩子递到她面前时,周醒只看到胎儿粉红色的小胳膊小腿。

    “健康吗?”周醒哑声问。

    护士笑着道,“是个健康的男孩。”

    接着周醒听到那孩子的哭声,嘶哑,有力,像是万般不愿来到这世间。她不由地一阵战栗,这是她的血亲。

    进到病房里刘姨围上前来,“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

    周醒还醒着,眼前的人影一一掠过,有刘姨,有护理人员,还有……利择优。

    她迟疑着,“择良呢?”

    “利先生刚到,正在抱孩子呢。”

    周醒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曾经她以为就像需要一位利太太一样,这孩子也不过是他想要的一个血脉延续,可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她从未在利择良脸上见过那种喜不自胜的表情,怀抱着小小婴儿,如同怀抱着得来不易的至宝。

    周醒微笑,随即落泪。

    术后的麻醉剂渐渐散去,数小时后刀口的疼痛附骨而至。周醒痛到浑身颤抖,汗水湿了一重重,却只能生生捱着。数千年至今,社会高度文明科技发达至此,可女人的生产仍是一道难过的槛,疼痛袭击之下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忍痛忍到毫无尊严,整个过程原始血腥到不忍卒睹。

    期间刘婶始终陪伴在侧,口中安慰不停。

    待疼痛稍缓,周醒睡过去片刻,不久又痛得醒来,“……孩子呢?”

    刘婶将小小婴儿车推到她跟前。

    那孩子还在睡着。周醒无法伸手相抱,只能一瞬不瞬地望着。这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有多爱那个男人,同时是有多需要那个男人,他不在身边,时间变得这样痛楚煎熬。

    “……择良呢?”

    “他刚才还在。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刚刚出去了。”

    “什么意外?”周醒惊魂不定的。

    “别担心,是择优出了点小问题。”刘婶说着,似乎不知如何开口,见周醒神色疑惑,只得摇头笑,“择优这小子,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刚刚过来看孩子,我就瞅着他脸色有点差……我让他先坐下来稳稳,没想到他晕头晕脑连站都站不稳了……”

    刘婶说着兀自笑起来,“利先生带他去看医生了。这事儿说起来好笑……许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小的孩子,吓一跳也说不定。”

    周醒听着也像个笑话。

    暗叹自己果然跟那人犯冲,这种时候了他还来添乱。

    术后二十四小时,周醒在医护人员的指导下开始下床走动。手术刀口的疼痛犹如火炙,冲击着她柔弱的身躯。到底年轻恢复快,待到第二次第三次下床,那疼便一次次减弱,术后第七天终于办完手续出院回家。

    家中雇了月嫂育儿嫂,保姆阿姨,还有专门针对小孩子的营养医师,一切顺顺妥妥。

    周醒精神体力渐渐恢复如常,便亲力亲为地照顾孩子。

    利择良被她热情认真的态度所感,渐渐也抽出时间回家陪伴他们。他给孩子取名叫利百加,小加自幼强壮,从学会认人到咿呀学语,年轻妈妈没有错过他的任何成长细节。

    待在家中近两年,与过去的同学朋友渐渐少了来往。这样不问世事地过着一天又一天,周醒自觉脑袋越来越空反应越来越慢,可是有时照镜子,看到的却分明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小女子,眼眸乌黑明亮,皮肤雪白水嫩,嘴唇抿起的模样仿佛带了蜜。

    待到小加满两周岁,她终于恢复课业返校。

    满打满算已是休学三年了。这次重新入校升至大三,身边的同学早已换过数届,作为新班级的插班生即使有心结交新友也有心无力,周醒并不强求。

    她开着一辆低调的英国车,乍看让人叫不出牌子,新同学也都猜不出她的来历。只觉此女如一只饱满的水蜜桃子,散发着似甜蜜又似成熟的诱人气息。她一人上课下课,性格却并不孤僻,一举一动都透着同级女生所不具备的优雅。

    有时利择良看着她也会发一阵子呆,她已经二十二岁了,最好的年纪,较之十七八岁时益发秀美,周身都是书卷气息。长久以来他就是中意这种年轻漂亮的高材生,而周醒正是这类型的极致,成绩更好的女孩未必有她美,比她更美的未必有她优秀,一切恰如其分。

    渐渐地竟也不放心起来。有时嘱咐老胡送她上课放学,碰上她参加学校活动或系里的课程讨论,他干脆亲自开车接送。

    相处时间渐渐增多,周醒察觉到他对自己的上心,委实更胜于当年热恋与婚后蜜月。正值盛年的男人,他的热情是可控的,感情来得矜持自制,却总是有办法让年轻女孩彻头彻底地燃烧起来。

    ☆、二十三、如梦幻泡影(上)

    学期伊始周醒就拿到了系里的全额奖学金。

    利择良在陵轩酒店订了位子,其位置可俯视全城夜景。本想连她同学老师一同宴请,又觉太过高调张扬。于是当晚来的都是自家人,除利氏兄姐弟三人,还有利择美的丈夫与两个孩子。

    利家家宴风格依旧,老大闷葫芦,老二老三聊起工作之事,幸有小加同两位小表哥玩耍嬉闹,将气氛炒得恰到好处,余下几人吃吃喝喝倒也其乐融融。

    后见小加玩得累了,利择优抱他进屋休息。

    利择良待他走了才叹口气,“一样的年纪,周周从不用我操心,那一个可怎么办。”

    “你操什么闲心?”老大利择端冷笑,“他这样有什么稀奇?什么人养什么儿子。”

    “大哥,你这话可连父亲都骂进去了。”

    “快吃点苦瓜降降火气。”利择美跟着打圆场。

    上辈牵扯不清,利择端向来不待见这个异母幺弟,骂他绣花枕头没出息,什么话难听拣什么招呼。周醒在旁听着不好插嘴,无端倒有些怅惘,想着在座这三位虽性格迥异却无话不谈,那位虽自小有三哥护着,这种家宴却到底难以融入进来。

    中途她进休息室看小加,那孩子正头枕着利择优的腿睡得正香,后者正坐在那儿低头玩电子游戏,边桌上还放着半瓶气泡酒。周醒不禁又感慨这人就是好命,天塌下来有他二姐三哥顶着,人生毫无压力。

    九点多钟家宴临近结束,角落的小提琴乐手也应景地奏起音乐,周醒再进休息室,小加已换了姿势趴在利择优腿上沉睡着,后者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怀中沉睡的小脸。

    “老四这野马性子,难得对孩子有点耐心。”利择美跟进来打趣这一幕,又问两个儿子,“该走了?”

    俩小子丢开游戏机跟她走人。

    周醒方走上前去,“辛苦你一晚上。”

    利择优略抬起眼看她。

    他似乎想说什么,然而嘴里又吐不出客套话,就不发一言。

    小加迷迷糊糊听见妈妈声音就醒了,坐起来拼命地揉着眼睛,周醒赶忙拉住他的小手,“妈妈抱抱。”

    她俯下身去,脚下却不知踩到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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