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男人么?不就是因为她不给你好脸色,所以你就一直在背后讲些有的没的?”
孙朋雨恼怒:“我讲什么了?”
“你就装吧,”宋小雷冷冷地盯着他,“镇上那些闲言碎语,是从你这里传出去的吧?”
“你胡说——”
“以前你一直缠着周醒,别以为我不知道!”
孙朋雨闻言,勃然大怒跳起身来,“宋小雷,别他妈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一直缠着周醒的是你吧?你自己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不让我说?”
宋小雷不待他说完就倾身向前,夏葵大惊,扑过去拦住,“疯了你!想干什么?”
“让开!”
孙朋雨蠢蠢欲动:“想打架?”
赵多多扯住他,冷冷地看向宋小雷。
“什么毛病啊!你们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要在这种时候?”夏葵眼镜歪在鼻子上,气急败坏,“敢情是同学三年,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啊?”
孙朋雨点头:“对,早就看不顺眼了。”
宋小雷一言不发,情绪渐渐平定。
赵多多盯着他,淡淡一笑:“我今天才算明白,难怪你……”
“你不明白。”
宋小雷平定地说完,转身就走。
你们都不明白,那个人,她有多好。
孙朋雨低咒一声,把酒饮尽,瓶子摔出去老远。夏葵与赵多多默默无语,没想到这场聚会竟落得不欢而散。
赵多多喃喃:“难怪彭青没来。”
“他是在做梦!”孙朋雨冷笑,“周醒再不济,哪会看上他宋小雷啊!”
“够了,你们俩大哥别说二哥!”
孙朋雨看她一眼,又避开眼神。
“我和姓宋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人家起码当小雷是朋友,你呢?大仙儿,我看人家躲你都来不及吧?”赵多多毫不客气。
“……”
“算了,反正快开学了,”夏葵头痛,“也许换个环境,他就忘了……”
“但愿吧……”
宋小雷走出半条街才缓下步伐。
他走得疾,这下气喘不定的,回想方才情景便觉得心头浮躁,低头点了烟吸起来。
他认为周醒好,千般的好,这感觉来得缓慢却如此自然,一切水到渠成。别人看不到她的好又怎样?只有他能看到,只有他能感受。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湿气充盈在周身发肤毛孔里,雨点很快滴落下来。小雷深深吸气,突然迎着风朝街口跑去。风吹起衣服像一面旗帜,鼓动着一个少年所有的热情与勇气。
想见她。
一点钟也不想多耽,不可抑制地想要告诉她。
宋小雷奔向街角,店里灯光通明,周醒正站在吧台前忙碌,对他的出现有些意外,“不是同学聚会吗?”
“嗯。我提前回来。”
他径直坐到吧台前,按兵不动,唯目光灼灼。
周醒接收到那视线,一时不得其解,低头继续忙碌。
“……桃子用来做什么?”
陌生的声音响起。
周醒低头回答:“要做桃子果酱。”
宋小雷一愣,不防还有第三人在场,听声音分明是个孩子。
随即她身后探出颗脑袋来,眨眼望着他。
“这又是谁家孩子?”宋小雷不由地皱起眉,“那些当妈的都在做什么?你这儿又不是福利院!要我说,周醒你也差不多可以了,你不知道外头传得有多离谱……这样,你要再不好意思拒绝,我来替你讲。”
周醒停下手中的动作。
宋小雷语气里有种真诚的维护,他相信周醒能感受到,迎着她的视线,他忍不住笑了下,“还是说这是你私生子?”
“他是我的孩子。”
窗外陡然间雷声轰鸣,宋小雷瞧着周醒发愣,“你说什么?”
“他是我的孩子。”
周醒语气平淡。闪电映得窗外亮如白昼,惊雷声随即又起。宋小雷迟疑着,视线移向那个孩子。
那真是个漂亮的孩子,皮肤雪白,眉目俊秀,一手环着周醒的腰,下巴懒懒地搁在她背上。
“妈妈,什么时候能做完?”
“耐心点嘛。”
宋小雷不能相信,他喊周醒什么?
“妈妈,爸爸有没有说我这次能住多久?”
“……你没问他?”
“我才不想问。”
周醒眼睛弯了弯,“那么你想住多久?”
“我想住到开学。”
窗外的雷声连绵,大雨已经倾盆而下。和着这暴烈的雨声,周醒的声音有种与之相反的温柔,“小加说了算。”
“真的?”
她点头。
“爸爸也会同意?”
她默了片刻,温和点头,“我会同他讲。”
孩子眼睛亮起来,宛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宋小雷不知自己是何种表情,“周醒,这是你的孩子?”
她点点头。
“可他……看着都六七岁了……”他迟疑着。
“他快六岁了,名字叫百加,是我的孩子。”
她语气平淡,陈述着这样一个事实。宋小雷半晌才反应过来,“你……十九岁有的他?”
“……是。”
孩子抬头望向他,“你帮我妈妈工作吗?”
是啊。宋小雷想,除了员工老板的身份,自己跟她什么都不是。
“你可以喊哥哥。”周醒随口说。
百般滋味中,宋小雷还是忍不住笑了。他俯身温和地望着那个孩子,“叫我雷叔叔。”
小加看看他,又看看周醒。后者无奈地抿嘴。
“雷叔叔,你好,我叫利百加。”
小小年纪的孩子,笑容温润,斯文知礼。这特质于宋小雷来说并不陌生,他甚至为之疯魔。
他长久地注视着那个孩子。
小加久等不到妈妈做的果酱,走到角落的座椅上搭lego玩具。
宋小雷低声问:“是不是那个男人?”
他以为周醒不会听到,或者即便听到也不会有反应。然而她抬起脸来,“你想说什么?”
“孩子的父亲……”宋小雷停顿着,尽量使自己语气平定,然而接下来的话还是泄露了太多情绪,“那时候……你把他的照片放在枕头边?你十九岁就给他生下孩子?”
周醒不语。
他牵动嘴角,“周醒,你真是……”声音渐渐低微。
伤人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宋小雷低下头去。这一瞬间,他极端恨她也极端痛恨自己。
决定去陵川市新学校踩点,也不过是一念之间。杜维贞支持儿子的决定,“熟悉一下新环境也好。要不要妈妈陪你?”
“妈,我已经断奶了。”
杜维贞不觉得这是幽默,悻悻然帮儿子收拾行囊。
宋小雷笑笑,走过去很自然地抱抱她。
突如其来的情感流露令杜维贞很不适应,推开他问:“……票都订好了?”
他点头。
“路上带点吃的。”
“不过三个多小时,吃什么。”小雷看她一眼,低声说,“妈,以后……”
“怎样?”
宋小雷表情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半晌,“以后,我会听妈的话。”
杜维贞愣住,这么是怎么了?哟,别是在外头吃什么亏了吧?
“你受什么刺激了?”
宋小雷顿时笑容满脸,“你儿子聪明能干百折不挠,谁敢找刺激?”
何况,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他一件件收拾行李,又觉委实无可收拾。太多旧物拿着也是负累,何况此去经年,许多东西是要重置的。
宋小雷轻装上阵。他回头望着自己居住了将近二十年的房子,夏末的阳光如强弩之末,打在房间里一片惨白。
热血缓缓充斥在全身,他想着前方未知的路,想着那不可琢磨的征途,想着未来自己就要远走高飞,这所有一切都是打小就渴望的。
惆怅什么,又失望什么?
他微微一笑,再望一眼那阳光下小小的阁楼,转身大步而去。
宋小雷。
年十九岁。
陵川大学法学院,大一新生。
身强力壮,脑袋好使。擅k书,喜赚钱。
生平最大志向,乃出人头地。
☆、十三、爱莲说
“陵川大学法学院?”
“是。”
“你才大一,急着找工作?”
“我觉得早点接触法律方面的实践工作更有助学习。”
办公桌对面的人看他一眼,“想法不错。”
宋小雷笑笑,已经有两次应聘失败的经验,接下将如何应对,他不是没有准备,只是过程依然艰难。
“我们这儿有不少应届毕业生,似乎没理由留下你这个大一新生。何况你有学业,时间上会起冲突。”
“是,我也知道在专业知识上和毕业生没法比,不过我的目的既然是为学习,那就暂时不会考虑薪水。还望您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
对方负责人点点头:“回去等消息吧。”
宋小雷知道,接下来他很可能面对一个失败的结果。算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应聘事务所的实习生一职。论资历,大一新生的身份简直引人发噱,连同寝室的同学都在说风凉话:“大一功课并不轻松,再说我们都没什么经验知识,哪有事务所敢要我们呢?就算要,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事务所吧?”
况且自九月份入学以来,他手头已接下两份儿家教的活儿,课余时间已经充分利用,时间自然吃紧。可他不想放弃,要想比同一个起跑线上的人跑得更远,拼的不止是专业成绩——考试k书于他来说仿佛吃饭喝水般轻易,他要的是比他们起步更早。
唯有这样才离他想要的成功更近一些。
只是午夜梦回,他会模糊地寻思,成功究竟又是什么?
优秀的工作?丰厚的薪酬?更直白一点,应当是赚大钱吗?如果目标这样清晰,为何心里总是觉得焦躁难捱?这样急功近利,又会不会终究走上与目标相悖之路?
三天后,他迎来了那位律所人员给出的答案。
“只能说抱歉。我们仔细考虑过,没有一定的专业知识,我们这里也没有好的位置提供给你。你成绩很好,希望以后好好加油,也许将来还有合作的机会。”
“谢谢,我明白。”
再婉转的拒绝也是拒绝。
也不是回回失败。
回想他这大学生活过的,当周围同学还没有从开学报到领被褥等琐碎事宜中走出来时,他已找到第一份家教工作;当军训结束大家开始熟悉新环境,他正屡败屡战向着第四个律师事务所进军。
当舍友开始分享或成功或失败的泡妞经验时,宋小雷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自己的缘分仍是围着前尘故人打转。
十一月底,时序已入冬,宋小雷来陵川市已有三个月,这天下课后他去第四家事务所应聘。走到街角时,不少放学的学生熙熙攘攘经过,这片区域属于陵川各大院校区,有大学高校,也有初中高中,还有陵川大学附属小学。到了这种放学时间,路上来来回回各种年龄的学生都有。
正低头思考接下来的应聘事宜,忽然身旁传来小孩子的惊叫声,宋小雷扭头一看,就见一小孩摔倒在地。
他犹豫着要不要弯身去扶,旁边杀出来一名中年妇女,一边抱起孩子一边瞪过来,“小伙子,你走路小心点!”
宋小雷心中警惕,神色平定地避了开去。那小孩却道:“哥哥没碰到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宋小雷瞧了他一眼。
岂料那小孩忽然盯着他叫:“小雷哥哥?是小雷哥哥吗?”
宋小雷怔住了。眼看着那孩子奔到自己跟前,“真的是小雷哥哥?”他笑起来,“你忘啦?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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