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缚的恋人_分节阅读_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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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夫不负有心人,脸皮磨得起茧也就厚了。宋小雷在心里数,一,二,三。

    周醒抬眼,“你开学就走?”

    “开学就走。”

    “可以。”

    赖在周醒小店的时光看上去已恢复如常,工作一如既往,作息一如既往,不同的是如今他没了升学压力,有更多时间耗在小店。然而薪水的事小雷只字未提,从不做赔本买卖的杜维贞得知此事,心中颇不以为然,然而也不愿再说什么。做儿子的当然不知,在那天的气愤对峙中杜维贞突然强烈意识到儿子的长大,他有想法,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就算再不认同,母子俩也不值得因此而怄气。

    好在录取通知书准时飞来,没有任何悬念,宋小雷被他多年来的第一志愿轻松录取。

    学校正是陵川市同名的陵川大学。这所院校已属国内第一流大学,而它独立的法学院更是位列各大法学高校之巅峰,小雷数理化成绩一骑绝尘,志向却在法律,不得不说这让大家感到意外。

    “怎么着,你也不表示表示?”

    孙朋雨打来电话,来不及地表达羡慕嫉妒恨。

    宋小雷笑着同意:“行啊,时间你们选。”

    “明天晚上如何?老地方,你家天台。”

    “让你选时间,可没让你选地点。”小雷拒绝得很干脆,“天台不行。我请客,地点你们去想。”

    挂断电话,宋小雷看一眼吧台。里面的人听得很是清楚,此刻四目相对,不得已,她只得点点头,“恭喜你了,得偿夙愿。”

    “周醒你就这张嘴,其实心里巴不得我走,是不是?”他笑。

    这话说得十分亲昵,周醒莫名有些尴尬,转开脸去。

    ☆、十一、你没有吻我

    “欢迎光临。”

    门外有人走了进来。宋小雷定定神,来人仔裤球鞋马尾辫,气质沉静衣着清爽,不是彭青又是谁。

    周醒打招呼,“请坐请坐,多多呢?”

    “她和夏葵出去玩。”

    周醒笑着点头。

    宋小雷见这俩人态度自然闲话家常,心下好一阵风起云涌。

    “喝点什么?”他问彭青。

    “凤梨汁,谢谢。”

    周醒向小雷示意,“我去做,你陪同学。”

    彭青对上他的视线。到底是人家女孩大方,她率先开口,“小雷,你妈妈的伤好些了吗?”

    “托赖,恢复得很快。”

    彭青停了停,笑:“旅行回来一直没见你。”

    宋小雷一直照顾受伤的杜维贞,待她伤势稳定又天天跑来周醒这里报到,哪里还记得这几位老友记。眼下单独面对彭青,能言善辩的宋小雷也只能摊摊手。

    好在彭青转移了话题,“听说你收到录取通知了?恭喜了,我就知道你会做到。“

    宋小雷笑笑。抬头看见周醒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彭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低低的:“那晚你没有吻我。”

    宋小雷一僵。

    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听到。周醒脚步明显顿了顿,很快的,她又加快步伐走过来,手拿托盘摆好了两杯饮品。

    “慢用。”

    彭青向她道谢,然后望向坐在对面的人。宋小雷的手指梳进头发里,脸上没有任何暗示。

    打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之后的彭青又说了许多,那之后,宋小雷很快记不清了。但他依然记得两人对谈时自己那拎不出门的状态。

    到最后,他低声向彭青表示愧歉:“是我不好。彭青,我有时……”

    他有点说不下去。百般无奈,唯有自嘲,“我有时很动物,自己也觉得不齿。我们还是忘了那件事,好不好?”说到后头,声音低不可闻。

    彭青诧异地望着他。望了许久,像是头一回认识眼前这人。

    半晌,她嗤一声笑出来:“没想到会这样。”

    “不过,这样也好……”她低头微笑,随后站起身,“明天的聚会我就不去了。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去新学校那边看看,熟悉一下新环境。”

    宋小雷半晌点点头。

    “保重。”

    “你也是。”

    最后看他一眼,彭青将饮料的钱压在杯下,起身离去。这个聪明爽快的女孩,到最后也没有欠他一分一毫。

    周醒等了半天,方过去收拾残局。

    宋小雷抬头看到她,脸皮再厚,也觉得热度直冲上脸。

    “热闹好看吗?”他忍不住,“周醒,什么叫非礼勿听?”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宋小雷一怔,无力扶额,“你想多了,其实,什么都没有……”

    周醒不置可否,转移了话题,“彭青明天去新学校?”

    “可能是吧。”

    宋小雷对即将展开的大学生活不是没有期待,然而说到离开小镇……不,也没什么可惆怅的,对这个闭塞得连时间都要静止的弹丸之地,他整个少年期都渴望着要离开。

    “周醒,你十八岁时在做什么?”

    宋小雷问出这话之后又觉纯属吃饱了撑,也不期望她能回答。

    然而周醒并没有流露敷衍,也没有故作不解,她只是静静思考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末了方说:“我一直想忘记。”

    “忘记什么?你的十八岁?”

    宋小雷小心翼翼地发问。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周醒似乎什么都没说,然而态度又十分坦然,那回答如临深渊。

    七岁的距离有多远?他的十八岁正当年,她的十八岁却是一本翻过一遍即打算束之高阁的书。

    等不来更深入的解答,宋小雷开口,“我想忘记的是十岁。”

    周醒望着他。

    “头一年我爸去世,除了一笔保险赔偿金,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妈整天抱着我哭,有时一哭就是整夜。她不肯动那笔伤心钱,就靠父亲单位的抚恤金度日,家里经济一直很拮据,她就出去做工,可不管怎么做都是杯水车薪。

    “慢慢的,她变成了现在这样。”宋小雷说得很慢,语气有种自暴自弃自我惩罚的况味,“我也长成了这样。有时会厌恶自己。

    “很早以前我就想着离开这里。有时候会想,会不会去别的地方好一点?可是我……”他沉默片刻,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直面,“大概我就是个懦夫吧,有时候很畏怕人言,人人称羡的时候,我妈那么得意,我却觉得害怕。害怕听到别人夸她儿子有出息,夸她快要熬出头……身后好像有根鞭子,一直在抽着我往前走……

    “越害怕,就越想离开。”

    他说着停下来,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同她说起这些,大概自己最为不堪的一面她都曾见过吧,所以才不惧怕让她看到这个软弱的自己。

    “可是有些事,不是换个地方就可以解决。”周醒轻声说。

    宋小雷迟疑着,思索这话的含义。

    灯光打在周醒半低垂的脸上,半边敞亮半边阴影。

    她语气温和,“能承担的你要承担,扛不住的,不必强迫自己。谁都有承受的底限。”

    宋小雷静了片刻,猝然问道:“你来这里,是因为扛不住?”

    眼见周醒神色有变,小雷何其聪明,当即转移话题,“或许你跟我的想法相反吧。不过周醒,我很庆幸认识你。”

    生活中没有人教小雷更多,生存环境决定了杜维贞只能教他如何生存,严重时损人利己在所不惜。而他之所以能把自己灰暗得难以启齿的内心展露给周醒,或许是因为她让他见识到生活的另一面,与世无争,自守本分,即使经历过损害与不公,对生活仍然富有理解与同情。

    少年成长期是人生中最敏感细腻的一环,遇见什么样的人与事,决定了未来的性格走向。这一刻且不谈别的心思,他对周醒的出现已是心存感激。

    “周醒……”

    “嗯?”

    宋小雷想说什么,又低下头去。他望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个接近椭圆形的痕迹,疼痛与青紫是早半年前就消失了,可那淡淡青痕还在,依稀也看得出来这是个牙印。

    有时小雷希望它尽快消失,免得提醒着过去发生的事。有时他又不太情愿看到它的消失,因为当他不久之后离开栖云去往异地,恐怕也只有这个牙印提醒着他和她之间曾有那么一丁点回忆。

    尽管这回忆在她眼中大抵也是不堪的。

    “我以前……做过的不好的事,”宋小雷从未这样口拙难言,“你能原谅我吗?”

    如果说上次的致歉只为自己心中好过,那么这一次,他是真正渴望自己能弥补对她的伤害。甚至他想好了,如果她不肯原谅,那他就不求原谅,日后只要诚心诚意去偿还,她总归会心平气和。如果她连回应都不肯,那也罢,时间带着它强大的魔力总能抚平过去。回忆就像那个牙印一样消失,不久之后他就前往陌生城市求学,此事搁下,永不再提。

    可是宋小雷忘记了,周醒从来不是一个虚与委蛇的人。

    “我都忘了。”她低声说。

    一颗心徐徐落定。后来宋小雷曾无数次回忆这次对谈,这个对他来说有着重大转折又意义非凡的夜晚,这其实是他与周醒真正意义上的一次对话,也是他头一回贴近另一个人的心灵,仿佛从此以后,再不是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前行。

    从朦胧的好感,身体的欲望,再到看见这人便觉得宁静欢喜,一段感情的存在发生,再到升华,过程是如此简单。可是当你亲眼目睹过的它的存在,其它的事终于微不足道,你只想倾尽所有去保护。

    翌日的聚会彭青不到,同学三载的赵多多因此郁郁,她知道彭青性情随和,这次重要聚会的缺席若非身有要事,就是心中有事。

    “小雷,你打电话给她。”

    宋小雷受不了他们的眼神,仿佛拯救地球的任务全靠他了,其实多大点事儿呢?“我都说了,她是提前去新学校报到。”

    “笨蛋,你还真信啊!”

    “……”

    夏葵解围,“算了,干嘛要为难小雷呢。”

    话题转到录取的学校,最值得庆祝的不是宋小雷考到好大学,而是夏葵与多多如愿以偿考入同一所院校,连成绩差得要命的孙朋雨也被他财大气粗的老爸安排进邻省一所不错的大学。

    “以后大家就要分道扬镳了。”

    天气渐渐阴霾,离别的情绪涌上来。聚会的地点在学校操场,算是对母校正式告别,他们备了许多冰啤酒,原打算趁月黑风高之际不醉不归,奈何天色渐暗,星月躲进云层,空气里满是风雨欲来的气息。

    夏天的雨是说来就来的。少年人只当下雨是助兴,依旧不紧不慢地边喝边聊。

    “最近在周姐姐店里打工?”话是赵多多问的。

    宋小雷点头。

    孙朋雨凑上来:“我听说老板娘——”

    “是老板,不是老板娘。”宋小雷不厌其烦。

    “随便怎么称呼啦,重点是,我听说她有孩子,这是不是真的?”

    “最近传得是有点离谱。”小雷无奈。

    “那个男人好像又来找周醒了,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赵多多无奈,“大仙儿,越来越八婆了啊。”

    宋小雷也颇难受地看着孙朋雨。

    夏葵笑着问他,“大仙儿你不是说对周小姐没兴趣吗?”

    “说没兴趣是假的,”孙朋雨顿了顿,竟有些惆怅,“人长得好看,脾气也好,胸又大……如果年纪再小些,必然是我女神啊。就是……唉,卿本佳人,奈何来路不明。”

    宋小雷面色不太好看。

    “你看你,总是揪住这些不放。”赵多多皱眉。

    “可是这些都明摆着嘛,男人开着豪车过来踩点,又听说她生过孩子……”

    “够了!”

    宋小雷霍然起立,大家抬头呆视。

    ☆、十二、如露亦如电

    他冷冷地看着孙朋雨,“就凭你,也有资格对她评头论足?”

    孙朋雨一呆,“你什么意思?”

    “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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