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是铺天盖地的雪白照片,也是打在我身上的子弹。 我梦见求救无门的人是我,眼睁睁躺在地上,照片从空中飘落,把我掩埋...... 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动作,我的身体里没有一丝力量。 “不!——” 我蓦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流了满头冷汗。 “心心!”一双关切的眼眸闯入了我的视线,“感觉怎么样?” 朦胧的视线一点一点变得清晰,霍聿珩有些憔悴的脸上满是焦虑。 “心心?”他又开口叫我。 等待我说话的时候,好像时间都被无限拉长了。 我缓缓抬手,抓住了霍聿珩的手臂,想说话,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这就去叫医生!” 我这才注意到我躺在病房里,“霍聿珩,救我的人怎么样了?” “没事的,所有人都很好,现在只有你不好,我先去叫医生再给你看看。” 他握住我的手掌放在唇边落在一吻,还不等我说话,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所有人都很好吗? 我苦笑,如果不是他微不可查跳动的眼皮和迅速变干的唇瓣,我就相信了。 我只是晕倒了,不是失忆了。 我闭上眼,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嗡-嗡-” 我抬眼,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在木质桌面上共振的声音特别大。 我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两拍,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伸手去拿手机,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通讯录的电话号码,可来电是谁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个电话号码我曾经也倒背如流过,也是我曾经真心宠爱过的妹妹。 “安心!” 接起电话,曲云烟歇斯底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刚睡醒头还有点晕,被她一喊,天地都开始跟着旋转,我不得不把电话拿得远一点。 “安心,我命令你不许在针对我!” ? 她这句话里有两个词我不太懂,什么叫“命令我”什么又叫“针对她”。 我深吸了口气,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开口道,“曲云烟,对比你曾经做的事,我简直不知道我对你有多宽宏大度,别没事在我这刷存在感,你不配!” “你对我宽宏大度?”曲云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即惊叫起来,“你对我宽宏大度,我的一双腿哪去了?你对我宽宏大度,为什么要针对‘秘瘾’,连我唯一的容身之所都要破坏!你对我宽宏大度,为什么我无期徒刑的母亲会被申诉重审,无期徒刑还不够!非得死刑你才满意是吗!是你要置我们于死地,还好意思说你对我宽宏大度!” “曲风谣的案子要重新审理?” “安心,你装什么装啊!过去的一切除了你还有别人知道吗?一切不都是因为你吗!” 电话里曲云烟咆哮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看来是霍聿珩动手了,可是不管结果如何,只能说她们罪有应得。 “在给谁打电话?刚醒不要太操劳。” 霍聿珩突然领着医生进来,我连忙挂断手机。 “没谁。”我看着霍聿珩对他扯了扯唇角,把手机塞进枕头下,脑海里却始终回荡着曲云烟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安心!我手里握着你的秘密,别逼我跟你鱼死网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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