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凡拟好的契约交到了我的手里,我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契约,一股鬼神特有的杀伐之气便扑面而来,就算是不懂秘术的人也能看出这张契约的厉害。 我一只手压着契约推向了藤原裕:“看一下吧!” 藤原裕拿起契约的时候,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作为术士,他非常清楚这种契约的意义。而且,这一类的契约也无法去做手脚。 从藤原裕的角度看,我敢拿出这样的契约跟他赌命,即使没有必胜的把握,也不是在虚张声势。 藤原裕刚才还在跟我谈条件,这会儿的功夫就沉默不语了。 我故意道:“藤原裕,看个契约需要这么久么?” 我的话音一落,就看见不少东洋人悄悄按住了刀柄。 我把一只手放在茶桌上轻轻敲动了几下,韩老鬼的方向杀气暴涨,双方一下子进入了剑拔弩张的状态。 我却笑呵呵地说道:“藤原裕,看你的架势,似乎对你的东洋法阵信心不大啊?” “我让你先出手,让你先布阵。可惜,你那法阵有点不太中用啊!” “要不,我们刚才的约定作废,重新再谈?” 月神女也在这个时候走了上来,装作要看契约的样子坐在了藤原裕身边,嘴唇却是在微微颤动着跟藤原裕传音。 叶开也在这个时候给我传音道:“狐狸,你弄什么?不行就干他,哪来那么多事儿?” “闭嘴!”韩老鬼传音呵斥道:“小九这招用得高明。” “他是要强行把局势扳回最有利于我们的局面,才定下了这场生死赌约。” “现在,藤原裕不敢签这个赌约的话,他们就得跟小九谈条件。” “那时候,小九才能占据主动权。” 叶开道:“你的意思是,狐狸在诈他们?” “这倒像是狐狸做事的风格。” “不过,那瘪犊子要是签了契约可咋整?” 韩老鬼道:“这种可能性不大……” 韩老鬼话没说完,藤原裕就说道:“九王爷说笑了,我们大和族一样言出必行。我只是在看这份契约是否合理。” 藤原裕说话之间抽出佩刀割破手指在契约上按下了手印:“九王爷,请!” 我也抽出无常割破了手指:“我本以为这场赌局会没有对手,现在看来,跟我对赌的人还是有的。” 我按下手印之后,又把契约推了回去,月神女说道:“九王爷的意思是,我们仅仅是能跟你坐在一个赌桌上,却不配做你的对手是么?” 我只是笑了一下:“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月神女本来是想要套我的话,我却没有接招的意思,她只能把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 没过多久,所有人就都在契约上按下了手印,契约也随之回到了我们之间的茶桌上。 我对着藤原裕比了一个“请”的手势:“为了公平起见,你来启动契约。” 藤原裕启动契约之后,我们每个人身上就像是套上了冥冥中的枷锁,我能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套住了我的脖子,却无法摆脱那种随时可以令人窒息的束缚。 我淡淡一笑道:“你是不是可以把咱们前面的茶换成酒了?人死之前,总得喝杯酒不是么?” 藤原裕挥手道:“上酒!” 几个东洋神道的女人拿着酒具走上来时,我摆了摆手道:“我喝不惯清酒。” “溪月,倒酒!” 等到每个人的面前都摆上一杯酒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在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没过多久,我就看见一个东洋武者拿起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等他放下酒盅时,人就已经跪在地上伸长了脖子。 下一刻间,那人就被寺庙的房梁垂下的一根麻绳套住脖子提了起来,那人还在双脚乱蹬的当口,他身边的两个同伴已经本能地拔出刀来,看那架势是想要起身救人。 只是,那几个人还没来得及挪动身形,就像是被某种力道控制了持刀的手臂,硬生生的把长刀转动了一个方向,压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缓缓抽动了长刀。 被吊起来的那个人还没断气,那几个人就先一步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我抬头看向了那个被吊起来的人:“这个人,你准备救他么?” 藤原裕脸色铁青地道:“能为神隐会献身,他们死得其所。” 我点头道:“说得也对!” “那就等下次吧!” 我不紧不慢地点起了一根烟来,静静看着那个人被生生吊死在了房梁上,整座大殿一时间没人再敢说话,只有尸体失-禁之后的滴水声在啪啪作响。 过了一会儿,藤原裕才说道:“把死者送到外面去。” 有人走上去想要把尸体搬走的时候,我却开口道:“我劝你最好别去碰吊起来的那具尸体。” “那几个自尽的人,是死于鬼神契约。你们动了不要紧。” “那个吊死鬼嘛!是这座庙里鬼神的战利品,你们动了他,怕是得跟他一起死了。” 原本已经准备去爬上屋顶割绳子的东洋人全都停了下来,一齐看向了藤原裕。 藤原裕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那具尸体要是那么挂在那里,就像是一只扬起来的巴掌,在啪啪的抽他们的脸。 月神女道:“渡边君是为神隐会献身的英雄,不能这样悬尸在空中,武者哪怕是死,也得被给予最后的体面。” “放渡边君下来!” 月神女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我的反应,我笑着摇了摇头解下手腕上的串子慢慢盘动了起来。 那两个得到了命令的东洋武者马上顺着殿柱爬上了房梁,双手抱梁一点点往尸体的方向爬了过去,等到快要靠近尸体的时候才抽出刀来伸向了绳索。 我只是抬头看了两个人一眼,便又盘起了串子。 几秒之后,我就听见两声钢刀落地的声响,等我再去看时,两个人已经被绳子挂在了刚才那具尸体旁边,三具死尸就像是被安排好了一样,以同一个速度,同一个方向凌空转动。 我平静说道:“可惜啊!这两个人临死之前连口断头酒都没喝上。要不,你们谁替他们把酒喝了吧?别浪费了!” 月神女怒吼道:“陈九,是不是你在搞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1_171705/7847739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