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逸之前便听说过八皇子的荒谬,小小年纪行事跟外面那些泼皮没什么两样。 元明逸瞧着他那来回转动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找理由逃脱。 而能找的理由不过是不敬兄长,或者以下犯上。 在宫里规矩是必须遵守的,兄长的确可以教育弟弟,不代表可以私自惩罚。 都是一样的皇子,还没有封王,地位都是一样的不过就是年岁大些,就比弟弟要高贵吗?当然不是。 元明逸看着还站在面前丝毫不动的八皇子就知道,显然贤妃并没有教他这些。 贤妃有多么宠爱孩子,他也是知道的,宫内人都有目共睹。 元明逸不能耽搁太长时间,齐冥帝还等着他和元清婳呢。 元明逸嘴角抿直,第一次在兄弟面前露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声音却是听不出情绪的平淡:“小八,你与小九同为皇子,不能罚他下跪你知还是不知?” 八皇子被贤妃骄纵惯了,突然元明逸对他说教,一时不服气地大声反驳:“我比他大凭什么不能罚他跪,是他先…” 话还没说完,被元明逸厉声喝止:“跪下!” 这次声音比上次提高了不少,八皇子从来没见过元明逸生气的样子,身子不受控的直接跪下了。 他刚跪下就感受到鹅卵石镶进膝盖的痛楚,痛苦面具瞬间戴上了。 元清婳见他一脸痛苦,浑身发抖的样子,直接拍手叫好。 【好!感觉到疼了吧!小老弟你不行啊,人家元明镹忍得浑身冷汗都能面无表情地跪着,你看你跪得七歪八扭的。】 【不合格!起来重跪。】 八皇子跪在鹅卵石上根本没法保持平衡,觉得膝盖疼想找个支撑点,可无论他怎么扭,都没法缓轻痛苦,甚至因为扭来扭去的,膝盖的痛楚更加明显了。 他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声音哽咽略带委屈地说道:“你为什么只罚我,明明是他先招惹我的。” 八皇子觉得委屈,原本他就是在尚书房吐槽元清婳的事情,是元明镹偏要上来跟他动作,弟弟顶嘴哥哥不就是以下犯上,对他不敬吗。 他到底哪里有错! 他说着并向元明镹投去恶狠狠的目光。 元明逸看向一直不卑不亢站在一旁没为自己辩解过一句的元明镹,他蹲下直视元明镹的眼睛,让元明镹无处躲藏。 “小九,你告诉孤,到底怎么回事。” 元明镹一脸认真地看着元明逸:“臣弟不知。” 他是真的不知道,到底在哪里的罪过八皇子,可今日八皇子见到他便逼他下跪,连理由也没说。 他不从便被跟着八皇子的宫人强行按住,被迫跪下。 原本他想着忍忍就算了,可偏偏八皇子口头上说着侮辱丽嫔的话,而自从他跟着丽嫔之后,丽嫔的对他视如己出,从未苛待过他,相反对他特别好,好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正好这个时候他瞧见元明逸抱着元清婳路过,在他这个视角八皇子是看不到他们的,而他是可以看到的,可元明逸却好似没看见一样直接路过了。 元明镹心里在那一刻涌出无数个可怕念头,将视而不见的元明逸和欺他辱他的八皇子记恨上了。 倒是真的没有想过元清婳,他心里对元清婳很有好感,软萌可爱还会亲他脸颊的妹妹,他很喜欢。 谁知不一会元明逸原路折返回到这边,并且将他拉起来了,他现在看着元明逸,有些羞愧。 是他将元明逸想得太坏了。 元明逸听元明镹说不知,面色彻底沉了下来:“既然你们都不说,孤无法处理此次事情,便跟着孤一起到父皇那里去吧。” 八皇子本还在地上哭,觉得这个世界没爱了,全都欺负他,听着元明逸的话,吓得打了个巨大声的哭嗝。 元明逸说完便要转身就走,八皇子见元明逸来真的,彻底慌了,现在他彻底明白,哭只有在自家母妃身上有用,在外面并没有人会惯着他。 八皇子慌乱开口解释道:“是因为我在尚书房说妹妹长得丑,元明镹就来跟我顶嘴,我这才想着给他一个教训。” 他说话声音越说越小,还时不时抬眼看看元明逸的反应,毕竟在上次他说妹妹丑的时候,太子哥哥便生气了。 他见元明逸没有生气,他觉得他还可以在狡辩一下,张口为自己开脱:“我这是为了教他礼仪尊卑,我是他哥哥,比他大地位比他高,他见了我要行礼,顶嘴是不对的。” 元明逸目光闪过一丝不耐:“哦?那孤是太子,你刚与孤顶嘴就是对的?你与孤说话为什么不说臣弟,而是自称我?” 他声音突然低沉透出怒气:“这难道不是大不敬?” 元清婳瞧着八皇子那被元明逸的话震在原地大惊失色的模样,就想笑。 【噗,我敢说论地位,在座的都是弟弟,整个齐冥朝除了爹爹就是,哥哥地位最高啊,说得大义凌然,还以为你多守规矩呐,我也没见你跟哥哥行礼啊。】 【元明镹跟你顶嘴合不合适我不知道,但你跟哥哥顶嘴就是你的不对!你想啥呢小老弟!没话说了吧。】 【还说我丑?我当初这张脸可是天天被挂在整形医院当模版的,你懂什么!】 气死她了。 元清婳想着八皇子如今也不过六岁,强压住自己的愤怒。 算了算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她现在还是小孩子,等她长大长开了,天天去他们宫门前蹦跶。 气死他们。 元明逸听着元清婳都比八皇子懂规矩,心里对他更是不喜。 “看来八弟还没有学会规矩,孤会跟父皇那边说一声,给你请个教礼仪的先生,好好教教你。” 说完也没在管八皇子,他转头看向元明镹勾起嘴角,柔声说道:“九弟今日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去尚书房,孤会一并告之父皇。” 元明镹羞愧的不敢抬头看元明逸,他之前心里还记恨他,现在他却为他出头,甚至体恤他的身子。 原本他都打算着强撑着身子去尚书房了,他乖巧的点点头,恭敬的朝元明逸行礼之后离去。 他如今心里对元清婳和元明逸的好感,在次提升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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