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岁月_第165章、恩怨分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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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英也同样震撼,但她猜到这么宾客来这里的目的,接待就没有那么积极,还担心这些宾客把家里母鸡吓到不敢回窝下蛋,“忙里偷闲”点鸡数,追着几只鸡玩了一会。
  梁红玉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按照蒋母的吩咐执行,而蒋家又没有那么多凳子坐,连茶水都没有地方放,马上跑回家,吩咐两个弟弟一起,把家里所有桌椅板凳搬了过来。
  婆媳俩来到厨房,蒋母捶了捶自己的后背,喜笑颜开道:“你们刚走一会,就来这么多人,累得我腰酸腿疼,脸都笑得僵硬了。”
  小小院坝来了二三十个人,蒋母都是笑脸相迎,汪文羽明白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这个道理,而且比蒋英想得更深。
  她理解长期被人歧视、冷落的蒋母,忽然面对这些热情,心里不一样的感受。
  汪文羽先是帮蒋母揉了揉肩和背,接着耐心劝解道:“老妈:对于我们来说,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有些人值得你端菜倒水地接待,但不是针对所有人。
  我知道你豁达、心善,不会在意过往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但是我们生活在这个社会,除了感恩,还要学会拒绝,不然你会生活得很累。
  有些人,我们可以不记她们的仇,但是也没有必要她们一招呼,我们就要笑脸相迎。
  蒋凡给我说过,老爸刚去世的时候,他还不怎么记事,就知道许多人不但对我们家落井下石,还对你有非分之想,我相信外面这些拜访的人中,一定有这些人,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你接待。
  有恩的人,如果给你提什么要求,你可以安排我们去完成,我们姊妹绝无怨言,无恩无仇的人,家庭贫寒,想找你帮忙,你愿意,我们也会配合。
  但是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找你办任何事情,你一定不能答应,不然这次我们出门,可以包几辆大巴车,都满足不了。”
  蒋母惊讶地望着汪文羽道:“你刚回来,怎么知道她们请我办的事呢?”
  汪文羽笑了一下,解释道:“我们愿意拿钱维修路,外人眼里,肯定都认为我们已经富得流油,拿出钱只是想换取好名声。
  今天你去给村长商量,村长肯定会通知村民,我就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已。m.biqubao.com
  这些人没来之前,我也不好说什么,怕你误会,现在来的只是第一波,后面肯定还会有不少,所以先提醒你一下,以免我们办不到,伤了你老的面子,你心里不舒服,我这个当媳妇的也会不安。”
  听到汪文羽这么说,蒋母搂住汪文羽,摸着她的脸蛋道:“你知道老妈今天还在想什么吗?”
  蒋母粗糙的手,摸到脸上有些瘆人,汪文羽却感觉十分亲切。
  看到蒋母慈爱的笑容,她心里大概猜到,蒋母对蒋凡开除学籍的心结,已经打开,她的笑容才会这么灿烂。
  为了尊重蒋母,她装着不知情地摇了摇头,撒娇道:“不知道,但是想听老妈告诉我。”
  蒋母长舒了口气,尽量让激动的心情冷静下来道:“接到凡儿被开除的通知,这个家庭的天,好像已经坍塌了一样,我很不想在两个女儿面前,表现出脆弱。
  一是怕她们替我担心,二是重男轻女的思想,把求学机会给了凡儿,两个闺女没有上学,我心里有愧。
  可我毕竟只是一个女人,没有外表下那么坚强,失去心理支撑,实在坚持不住,还是病倒了。
  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婚姻都是父母包办,当时我真看不上你们老汉那憨样,凡儿和他老汉长得很像,不知道你这么俊的姑娘,怎么看上他的。”
  说到这里,蒋母停下来,汪文羽赶紧把准备好的白糖开水递给她。
  蒋母开心地接过来,喝了几口,接着道:“可我父母认为你们老汉是铁路工人,还是城市户口,每月有固定工资,能看上我这个村姑,是我的福气。
  拗不过父母之命,结婚后,他修铁路长期在外省工作,一年到头,除了农闲时我去他单位探亲,还有就是过年回来十来天,生下她们三姊妹,一个家刚充实起来,两个人也慢慢有了感情,他却走了。
  凡儿即将毕业,眼看着要端上铁饭碗,又被学校开除,我就认为,这是我的命,刚有点希望,老天爷又给我失望。
  你上次写信回来,我想到你这样大户人家的姑娘,我们这样的家庭,根本配不上,你和凡儿在一起不会长久。
  还幻想着自己这个老太婆出面求情,学校可能会因为同情我,对凡儿网开一面,所以接到信,就急匆匆地让英子南下找他。
  昨天晚上聊完天,上床以后,我久久不能入睡,平儿偷摸着刚进到房间,我就知道,看她那么稀罕你,就把床位让给了她。
  今天你们几个晚辈处理平儿的事情,虽说那两个丫头行事有点鲁莽,但也算为蒋家这么多年所受的委屈,出了口气。
  我才真实感受到,自己养育的三个子女,已经长大成人,翅膀已经长硬,有能力单飞,也算是苦尽甘来。
  凡儿失去学籍,却得到你这么乖巧懂事的媳妇,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和姐姐妹妹处得也这么亲近,叫我这个妈妈,比自己闺女还顺口,我就彻底想开,凡儿开除不冤,这应该是因祸得福,老妈心里真的很高兴。”
  蒋母说完,一行热泪流冲出眼眶,混杂在洋溢着幸福的脸上。
  岁月在蒋母脸上留下了太多痕迹,但是从她脸蛋的轮廓中,还是依稀能看到曾经不俗的容颜。
  聊天之前,汪文羽大致猜到,蒋母已经不怨蒋凡,但是没想到她还对自己说出,在亲生儿女面前,都未曾说的肺腑之言。
  她替蒋母擦干眼泪,亲热地抱着她道:“老妈:你要保重身体,我们在外闯荡才安心,家才会越来越好,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们哪还有心情做事嘛。”
  蒋母一个劲地点头,擦干眼泪后的笑容,是那么真挚而灿烂,她看着汪文羽,温柔道:“你们别担心,我身体还硬朗,只是高兴,所以才流泪。”
  张大妈走到堂客,看到厨房里婆媳俩聊得热乎,大声叫唤道:“凡凡妈:我到处找你,你怎么躲在厨房里来做什么嘛。”
  蒋母装着很累的样子道:“我想休息一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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