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羽从刚掺满的水瓶里,倒了一点水在洗脸盆里,还贴心地帮蒋母把毛巾拧干,交到她手里,接茬对张大妈道:“我妈有点累了,现在坐着休息一下,请问有什么事吗?” 张大妈走进厨房,夺过蒋母手里的开水,喝了一口道:“你老妈没有见识,你们也年轻,不懂得许多礼数,来了这么多客人,不知道怎么接待。 我已经替你们想好,你们刚买回来的猪肉、腊味,还有糖果,自留地里也不缺蔬菜,这些接待东西都是现成的。 现在赶紧去找两个会煮大锅饭的人,安排这些人的晚饭,再把花生糖果这些,用菜盘子装上,端出去,别人到你们家来玩,是看得起你们家,不能让这些客人来了,就喝点白开水。” 听到张大妈的口气,以前从不登门的人,现在到家里来,好像是恩赐蒋家一样,汪文羽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 前两次纠纷,她没有针对自以为是的张大妈,只是想到自己刚到这个家,就怂村里的人,很容易给左右邻里留下不良印象,所以一直忍着,讽刺唐六一,那是他先出口骂人。 现在,张大妈又是命令的口吻,还开始替这个家当家做主,她就再也忍不住,不客气地回道:“我们家的事,不用你劳心,老妈今天累了,接待的事情,我们晚辈会做,现在请你出去,不要影响她休息。” 汪文羽说完,没有在理会张大妈,揽住蒋母道:“老妈:你先去床上躺一会儿,晚点吃饭的时候,我们叫你。” 带着目的前来的张大妈,本意是想套近乎,可是习惯了对逆来顺受的蒋母指手画脚,一时间忘了收敛,听到汪文羽赶自己的意思,她才醒悟过来,尴尬地站了一会,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厨房,走到院坝里想了一下,还是收住了离开的步伐。 婆媳俩来到蒋母的房间,汪文羽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向蒋母求证道:“妈:外面那些人中,对我们家有恩的邻里多吗?” 蒋母想了一会,回道:“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村里对我们家有恩的人也不少,下午来了几个,她们是听说我这个儿媳妇漂亮,想来看看,也是给我道贺,农村人就爱看稀奇,你别介意。 她们来的时候,看到人太多,你又不在,给我打完招呼就走了。 可笑的是,外面那些人,大部分是以前看不起我家,也没少欺负我们的人,早早就来了,到现在还不走。” 汪文羽若有所思感叹道:“有心者有所累,无心者无所谓。善良有标尺,无耻无底线,这就是人性。 这就是以前落井下石的人,现在走进这个家,好像自己家一样随便的原因,她们爱玩就让她们玩,等会我去应付。兰姨来过吗?” 汪文羽不认识兰姨是谁,只是听蒋凡多次提到,他上小学的时候,上学途中,被毒蛇咬了,正好兰姨路过,用嘴帮他把腿上的毒血吸出来,自己却昏迷了好久。 蒋母提了一只鸡登门答谢,兰姨不想要,还被公公和男人数落了一顿,最终还是收下了。 本是恩人,就因收了一只鸡,反倒觉得亏欠蒋母,以心换心,两人因此成为了好友,这么多年,兰姨虽然在经济上没有支持过蒋家,但是帮忙的事情真做了不少。 蒋凡离开村子,去上大学那天清晨,兰姨早早拦在半途上,塞了两个馍馍给他,叮嘱他一定要好好读书。 蒋凡知道,这两个馍馍,对于二婚带着女儿嫁到这个村,没有任何家庭地位的兰姨来说,这是她拿得出手,最好的礼物。biqubao.com 蒋凡一直铭记这份救命之恩,所以经常念叨,汪文羽计划邀请到蒋家过年的宾客中,兰姨排在第一位。 蒋母摇头道:“她公公病重,男人一天又不着家,家里家外都靠她一个人,可能没有时间吧。” 得到蒋母的确认,汪文羽有了怎么接待这些宾客的计划,她让蒋母好好休息,害怕有人再闯进来,还把蒋母的睡房门栓上。 然后来到堂屋,喊上蒋英、蒋平,选择性地拆了几包相对廉价的硬糖,装在吃饭用的大碗里,另外拆了一袋瓜子,分碗装上,端到已经摆放在院坝里的两张桌子上,招呼大家随便。 软硬之分的糖果,硬糖比软糖便宜近一倍,心里不舒服的汪文羽,拿了袋瓜子,相对贵点的花生,都舍不得拆一包,这样的做法,完全就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她的一句随便,刚说完没一会儿,所有碗都空了,她也装着没有看见,没有继续添加,还假惺惺地招呼大家吃好,玩好。 农村晚饭吃得比较早,快到饭点时间,这些宾客看到主角蒋母不在,几个晚辈看似热情,但是脸色却冷冰冰的,厨房里也没有冒炊烟,知道晚饭是指望不上,只得不情不愿地离开。 蒋家安静下来后,蒋家姐妹和梁红玉才走进厨房,梁红玉的两个弟弟负责打扫卫生。 汪文羽知道三个煮饭的人,都舍不得用食材,自己动手从一大块猪肉里,切出近两斤,还拿了一套腊味心舌,几节四川香肠。 看到汪文羽一次性要煮这么多,蒋英刚想阻止,汪文羽已经把这些食材,丢进还没有烧开的锅里,自己挽起袖管,帮忙清洗。 梁红玉笑着道:“昨天刚打完牙祭,今天又整这么多好东西,这一顿下来,过年就是不沾油水,也不会馋嘴了。” 她看似玩笑的话,却是贫穷人的心声,汪文羽同情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感觉鼻子酸酸的,想流泪。 饭桌上只多了梁红玉两个弟弟,满满几大碗肉,连同多了些油分炒出来的素菜,汤汤水水都没有剩下。 饭后,梁红玉的弟弟把地又扫了一遍,然后准备把桌椅板凳搬回家。 汪文羽看到两个弟弟都十分懂事,阻拦道:“都是一家人,过年期间,你们就在这里吃饭,我们家桌子不够,搬来搬去难得麻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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