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安楷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洛瑶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看着他,“你到底有什么意图?” “我就是……” 他无奈看了洛瑶一眼,老实坦白道:“我就是觉得她有些可怜,等了一个男人这么久,却只是等来了这样的结果。” 洛瑶勾唇笑笑,“觉得她可怜,所以想去关心她?” “嗯。” 安楷无意识接了话,又马上反应过来,急忙摆手否认,“我和她非亲非故的,关心她干什么呀?” 洛瑶并不相信他的话,用我懂的眼神看着他。 就在安楷以为她会拒绝自己时,她再次出声,“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你答应带我一起去?” “嗯。” 洛瑶看得出来,安楷因为之前经常骚扰刘梦,一直对刘梦心怀歉意。 多一个人安抚刘梦,她当然愿意。 二人一同来到刘梦的成衣铺子,刘梦正在招呼客人。 他们没有上前打扰,而是等刘梦送走了客人,这才走进成衣铺子里。 刘梦看见他们,一脸惊喜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都来好久了,一直在铺子外面等你招呼完客人才进来。”安楷道。 刘梦有些不好意思了,“来了就进来,干嘛还在外面等。” 说话的同时,刘梦急忙招呼他们去后院坐下,忙活着给他们倒茶。 洛瑶和安楷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浮现一丝不忍心。 但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洛瑶起身走向刘梦,“梦儿姑娘,晓峰给你写了一封信。” 她把书信递给刘梦。 刘梦看着书信,面上的笑容骤散,她愣了片刻,才伸出手接过信。 她看信的时候,洛瑶和安楷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刘梦平静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最后笑着将书信撕了个粉碎。 “骗子!说什么一定会回来娶我,都是骗子!” “早就跟你说过了,你非不听。”安楷小声嘟囔。 洛瑶白了安楷一眼,走近安抚刘梦,“为了一个骗子难过,太不值得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刘梦泪如雨下。 “他去了军营,遇上了更好的机遇,肯定不会错过的,就你傻傻的还在等他。”安楷又说。 “你……” 刘梦红着眼眶,对着安楷苦笑,“对啊,是我傻,我就是个大傻子。” “梦儿,你别这样。”洛瑶安抚道。 刘梦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看向她,“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梦儿……” “求夫人让我一个安静一会儿。”刘梦急忙打断洛瑶。 洛瑶看了她很久,最终还是走出了成衣铺子。 安楷也跟着离开了。 二人刚走出铺子,铺子就关上了门。 安楷不解看向紧闭的门,“她这是什么意思?” “遇上这样的事,她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现实。” “不就是一个渣男嘛,有什么好难过的?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又不是离了那个渣男就活不了了。” 安楷说完,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问洛瑶,“她不会真的想不开吧?” “梦儿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 刘梦先前能冒着和安楷结仇的风险去帮她,甚至连自己的退路都想好了,就足以看出刘梦是个有主见,能接受一切后果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绝不会为了一个渣男想不开的。 “可她毕竟是个女子……” 洛瑶没好气打断安楷,“女子怎么了?你是不是看不起女子?” 安楷急忙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 洛瑶没心思和他讨论这件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先走吧,我守在这里就行了。”安楷道。 “你?” 安楷目光坚定点头,“难道你看不起我?” 他把同样的话,送给洛瑶。 洛瑶冲他笑笑,“行,那梦儿就交给你了。” 洛瑶回头看了紧闭的大门一眼,离开了这里。 安楷在成衣铺子外守了半个时辰,时不时附耳在门上听屋内的动静,可屋内始终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半个时辰,彻底消耗了他的耐心。 他忍不住抬手敲门,冲屋内大喊,“刘梦?你还在里面吗?” 无人应答。 “刘梦,你在里面的话就出个声儿。” 屋内还是无人应答。 “你没干什么傻事吧?你再不出声,我可要踹门了,把你这门踹坏了,你不能怪我。” 安楷说完,又等了片刻,见屋内实在没有半点声音,他忍无可忍开始踹门。 他刚抬起腿来,大门打开了,刘梦红肿着双眼走出来。 “不许踹我的门。” 刘梦的声音有些沙哑,看起来躲在里面哭了很久。 见她好端端走了出来,安楷总算松了一口气,“我刚才喊你那么半天,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寻短见了?”刘梦冷哼一声,“为了一个渣男寻短见,那我就是真的傻。” “你能这样想,我总算放心了。” “喝酒吗?”刘梦忽然问。 “喝、喝酒?” 她这话题转变的太快,让安楷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后院有一坛我珍藏了好久的女儿红,原本是打算我和晓峰成亲时再喝,现在没必要了。” 女儿红可是好酒,安楷一听眼睛都直了,“喝,必须喝。” …… 洛瑶回客栈的路上,天色骤变,狂风大作,还下起了小雨。 初冬的雨水寒凉,凉风刺骨,街上的行人很快就全部散了。 见雨不大,洛瑶便打算一口气跑回客栈。 与此同时,客栈的萧衍发现下雨了,急忙向掌柜借了一把伞,拿着油纸伞走出客栈。 他刚走过一条街,洛瑶就从另一端来到这条街。 二人完美错过。 雨势越来越大,等洛瑶回到客栈时,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掌柜见状,急忙迎上前来,“夫人怎么自己回来了?你家相公拿着伞去接你了,你们没遇上吗?” 相公? 她很快反应过来,明白掌柜说的应该是萧衍。 “他出去了?” 掌柜点头,把萧衍借伞,出门的事如实告诉了她。 “哈欠——” 洛瑶实在有些冷,顾不得去想萧衍了,“等他回来了,你跟他说一声就是,我先上去了,劳烦小二马上给我准备热水,在热水里放上几片姜,我想泡个澡。” “好勒。” 谢过掌柜后,洛瑶就上楼回了房间。 淋了雨,又被凉风吹着,她现在急需泡个驱寒的热水澡。 小二很快为她准备好了热水,她立即泡在浴桶里。 半柱香后,房门忽然被推开,萧衍火急火燎往里闯,看到了正在泡澡的洛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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