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们安家的事,与旁人无关。” 即使到此时,安老爷子依旧稳如泰山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被洛瑶的大声影响到。 “您今日不说话的话,就别怪我……” 安老爷子打断她,“难不成你还要杀了我?” “我、我就不走了。” 洛瑶重新坐回去,一副要和安老爷子死磕到底的样子。 兴许是没见过她这样的女子,安老爷子波澜不惊的老脸总算有了一丝情绪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只是看了洛瑶一眼,又云淡风轻道:“随你。”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李星辰的声音。 “姐,有人来了。” 安老爷子也听到了,嘴角满意勾起。 不用他赶,有人来帮他赶人了。 眼下整个安府的人都知道,安老爷子因为安楷的死疯了,成了全家重点保护对象。 若被人看到她在这里,安府肯定会加强戒备,到时候她再想进入安府,就不太容易了。 她起身看向安老爷子,“我还会再来的。” 说完,她离开了安老爷子的院子。 李星辰带着洛瑶跑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被撞上。” 李星辰气喘吁吁转头看向洛瑶,“姐,你在里面和老爷子聊什么呢?” “问了他几个问题,但他什么都不肯说。” 李星辰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老爷子没有疯?他是装的?” “你以为呢。” 洛瑶径直往前走。 李星辰急忙追上她,跟在她身边继续问:“他为什么要装疯?” “我也想知道。” “姐……” 洛瑶忽然停下脚步,眼底掠过一抹精明的光,倏然转过身去。 李星辰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抱着双臂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她上次这样盯着他,就把他安插到安府了。 他们不知道,他耗费了多少工夫,费了多少口舌,才成功说服安府一个下人,让那人装病回家,把他介绍到府上帮忙。 恰逢那段时日,安府也缺人手,那人和府上的管事再三保证,这才让李星辰顺利进入安府。 她现在又这样盯着他,肯定是又想到了什么主意。 他这次跟着他们出来,真是遭了大罪。 “我想到一个主意。”洛瑶道。 “不会是又要让我做什么吧?” “这次不用你。”她亲自上。 …… 从安府出来后,洛瑶在镇上找了几个乞丐,把这些乞丐聚集在一起。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乞丐坐在地上,眼巴巴望着她。 她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拿出一袋银子,分给这些乞丐们。 乞丐们拿了钱,纷纷冲她道谢。 “道谢就免了,我想让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乞丐们一脸困惑看着她,“我们这样的人,还能帮你做什么?” “帮我把安老爷子发疯,安夫人昏迷不醒的消息散播出去,怎么严重就怎么散播,最好让人误以为二老马上就要不行了。” “这……” 洛瑶瞥了这些人一眼,“要是不愿意的话,就把我的银子还给我。” 她作势就要去收回银子。 乞丐们赶紧收起银子,纷纷接话。 “我们这就去。” 乞丐们走后,她就去了安家对面的茶摊,在这里守株待兔。 不管安家二老之前和安楷如何商议的,一旦全镇都在传二老快不行的消息,安楷一定会回来看看。 到时候,她就能抓住安楷。 等她抓到安楷,再带着他去见安家二老,就不相信他们还不肯说。 她耐心等待着。 一个时辰后,萧衍来了。 萧衍还是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她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洛瑶白了他一眼,已经懒得说他了。 “没追到安楷。” 她早就想到了,“没关系,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他会回来?” 洛瑶冲他笑笑,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 “没想到你还挺有脑子的。”萧衍夸赞道。 “你回去守着东家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我才刚坐下,你就这么着急撵我走?” “那随你。” 洛瑶懒得和他斗嘴。 “那个……” 洛瑶拿出一张药方,放在他面前,“这是我抽空写出来的药方,你拿着方子去药铺抓药,拿回去给你自己补补身子。” “补身子?” 这三个字,莫名击中了他脆弱的男性尊严。 她是觉得他上次太弱了,所以想给他补补? “你的身子因为长期压制情蛊,和你过量服用药物,变得非常虚弱,你必须好好调理身子。” 顿了顿,她又说:“还有,你最近尽量不要使用内力,安心养好身子。” “连内力都不能使用,我这么严重了?”萧衍自嘲道。 “算不上太严重,但谨慎一点总没错。” 她之所以这样对萧衍说,也是希望他安心调理自己的身子,少来招惹她。 他的情蛊现在一旦发作,只能靠纾解,不能再压制。 她得尽可能把他的身子调理好,让他重回能压制情蛊的身子,她可不愿次次帮他纾解。 想到这些,她不自然把放在桌上的手,移到了桌下,移开了双眼。 萧衍也想到上次的事,压低声音说:“上次辛苦你了。” “……” 她怕什么,他就提什么。 有的谢,不用道也行。 萧衍拿着药方起身,“我走了,你当心。” 萧衍走出几步,又忽然折转回到她面前。 “我会调理好自己的身子,下次不用你帮忙。” 说完,他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等萧衍走远了,洛瑶才长舒一口气。 因为上次的事,他不知道又多想了什么。 真是…… 不愿去想这些,她继续注意着安府。 她在茶摊等到天黑,茶摊都打烊了。 就在她以为安楷今夜不会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街上一晃而过,朝安家后门去了。 是安楷! 她急忙跟上去,在安家后门成功堵住了安楷。 安楷一身黑衣,头上戴着斗笠,整个人都和之前的纨绔公子哥判若两人。 他看到洛瑶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可惜洛瑶没给他逃脱的机会,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我等了你一天,可不会再让你跑了。” 安楷挣扎了几下,愤愤不平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带你回家,顺便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说完,她揪着安楷的衣领子,径直进入安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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