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因为昨晚的事乱做了一团,大门也无人看守,洛瑶很顺利进入安府。 前院没什么人,偶尔经过一两个下人,也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 下人看到洛瑶,也没心思驱赶,只是看了她几眼,就匆忙去做自己的事。 洛瑶径直去了后院,后院也没什么人。 她四处游荡了好久,总算找到了李星辰。 “姐。” 李星辰兴奋走向她,把她拉到没人的地方说话。 “姐,你可算又来了,这安府又出大事了,这个安家不寻常。” 洛瑶微微皱眉,“怎么了?” “昨晚……” 原来昨夜停放安楷遗体的院子走了水,安楷的遗体被烧毁,安老爷子悲痛欲绝,患上了失心疯,现在见了谁都喊儿子。 安夫人直接伤心过度病倒,现在还没醒来。 现在偌大的安家,就靠管家,和几个管事支撑着。 好好的安家,顷刻间就变成了这样,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安家都变成这样了,那我就没必要再留在安家了吧?” 李星辰可太想离开安家了。 他才来安家一日,安家死的死,疯的疯,病的病。 敢情这安家是风水不行吧,怎么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 “带我去见见安老爷子。”洛瑶平静道。 “安老爷子都疯了,你还去见他干什么?” “少问了,快带我去吧。” “哦。” 李星辰不敢再问什么,径直把洛瑶带去了安老爷子的院子。 院门上了一把大锁,洛瑶和李星辰站在院外,就能听见院内时不时传出安老爷子发疯的声音。 李星辰无奈轻叹一声,“这个声音,你也听到了吧?咱们现在进去,真的没什么意义。” “院门竟然上了锁?” 李星辰解释道:“据说是安老爷子发疯后,总是四处乱跑,管家担心他出事,就把他锁在了院内,三餐都有人来送。” 顿了顿,他看着门上的大锁说:“现在院门都上了锁,我们该怎么进去呀?” “我进去就好,你在这里守着。” “啊?姐……” 不等李星辰说完,洛瑶已经跃过高墙,成功进了院内。 李星辰从门缝里对洛瑶说:“姐,你可快点,别被人发现了。” “哎呀,我知道了,你快闭嘴。” 不再理会李星辰,洛瑶直接进了屋。 安老爷子头发有些凌乱,目光呆滞坐在屋子里。 即使她进了屋,安老爷子也始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走到安老爷子面前,浅浅打量他一眼,笑着打招呼。 “老爷子。” 安老爷子对她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目光依旧呆滞。 她平静坐在安老爷子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老爷子就别装了,这里也没有外人。” 安老爷子依旧没什么反应,但放在膝盖的双手明显收紧了一些。 看到他这个细微的小动作,洛瑶笑着继续说:“安楷没死,昨夜的大火是您放的吧?你们一家三口处心积虑做出这些事,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等了很久,没等到安老爷子回话,只能接着说。 “忘了告诉您了,我已经把安楷带回了清水镇,我不会轻易让他离开的。” 这句话,总算让安老爷子有了反应,转头看着她。 “你……” 兴许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安老爷子刚开口还有些不太适应,“你怎么看出来我是装的?” 洛瑶把视线落在他整洁的衣服上,“您的头发凌乱,但您的衣服却格外整洁,这可不是一个疯子该有的样子。” 安老爷子冷笑一声,“还是没瞒过你。” “那您现在能说说,您的目的了吗?” 安老爷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小楷在哪里?” 安楷是她现在唯一的筹码,她不能让他知道安楷跑了的事。 “他在我手上,我还拿到了国公夫人写给丞相的信。”洛瑶如实道。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安老爷子冷静看着她,并未因她的话露出分毫惊慌。 到底是世家的人,见惯了各种风浪,不会轻易被洛瑶吓到。 他不紧不慢收回视线,幽幽出声,“你若是真的什么都知道了,就不会费尽心思来我这里了。” “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这个安老爷子比她之前遇到的人,都要冷静、聪慧。 是个难对付的主。 和聪明人说假话,只会被揭穿,说真话,又达不到她的目的。 她只能真假掺半,“但安楷确实在我手上。” 这一点,安老爷子没有否认。biqubao.com 她能知道安楷没死,猜到昨夜的火是他所为,一定就是见过安楷了。 安老爷子不慌不忙道:“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洛瑶问。 “这是我们安家的家务事,犯不着和一个外人汇报吧?” “真是家务事的话,我自然管不着,若是牵扯到被灭门的国公府,那我就一定要管了。” 安老爷子面上一沉,波澜不惊的脸上掠过一抹诧异,“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直接拿出离王的腰牌,递给安老爷子。 “你是离王的人!” 她点头,“准确来说,我是离王派来追查国公府灭门惨案的人之一,所有和国公府相关的人,我都要查。” 安老爷子恢复了冷静,冷静道:“那你查错了人,她嫁入国公府多年,和安家来往甚少,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她,对国公府的事不清楚。” “巧了,安楷也是这样说的,你们一家三口该不会是提前商量好的吧?” 面对她的质疑,安老爷子依旧冷静得可怕,不慌不忙开口。 “你若是这样想,我也没什么好说。” 安老爷子不像安楷那样好糊弄,对方又是个年纪大的长者,人家又不是罪犯,洛瑶也不好对人家太无礼。 面对这样的对手,还真让她有些头疼。 她无奈起身,走到安老爷子跟前,目光真诚道:“我是能帮你们的人,你们就真的不愿相信我?” “我们一家好好的,不需要谁的帮助。” “那你们为何要策划安楷的假死,你的发疯和安夫人的病倒呢?”洛瑶忍无可忍提高了音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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