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衣服上满是鲜血,五官和容貌都被鲜血遮挡,全然看不出他的长相。 方若若因为不放心,也跟了出来,当她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人,马上睁圆双目惊呼出声。 “这是怎么回事?” 洛瑶没工夫多想,径直朝那人走过去,在那人即将跌倒之前,伸出手扶住了他。 “王……王妃。”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洛瑶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很快就认出他是白虎。 “白虎副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王妃,他们……” 白虎的话还没说完,就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你先别说话了,我扶你进屋。” 洛瑶把白虎扶进屋,让他平躺在床上,立即给她把脉。 白虎的脉象很奇怪,就好像…… 她赶紧移开手指,这才发现白虎的脉搏处有东西在活动。 这是…… 她迅速拿出一根银针,刺在白虎的脉搏处,原本活动的东西,被她的银针钉住。 方若若看着被银针钉住的东西,“这好像是一条小虫子。” “是蛊虫。” 方若若再次瞪圆双目,“蛊、蛊虫!这东西是怎么进入白副将体内的?” 洛瑶也不知道。 现在不是谈论蛊虫,如何进入白虎体内的时候。 她急忙转头看向方若若,“取一把小刀子来。” “好。” 方若若急忙离开屋子,很快找来了一把锋利的小刀,递到洛瑶手上。 “把油灯拿过来,再准备一些包扎伤口的纱布。” “好。” 方若若跟在洛瑶身边几日,动作麻利了许多,很快就把洛瑶需要的东西准备齐全了。 洛瑶把小刀放在油灯上烤了烤,精准划开了白虎脉搏处的皮肤,将一条黑色细长的虫子,从白虎身体里取出来。 “你替白虎上药,包扎伤口。”洛瑶道。 “好。” 洛瑶刚走开,方若若立即接上。 二人配合的相当默契。 洛瑶拿着黑色的蛊虫,走到油灯边上,借着光亮,看清了这条长着许多细小腿的蛊虫。 眼前的蛊虫,似乎比她上次在河边,水井里看到的蛊虫长大了一些。 也不知道它是进入白虎体内才长大的,还是在河水,水井里就已经长大了。 独孤宸在信上说过,这些蛊虫喜水,怕火。 她把蛊虫放到火上,果然蛊虫顷刻间化作了灰烬。 燃烧后的蛊虫,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收到独孤宸的信后,她原本打算第一时间去消灭蛊虫的,没曾想遇到朗迪森和丽萨,得知了有人投喂蛊虫的事。 她决定暂时留着蛊虫,把投喂蛊虫的人揪出来。 这个人既然投喂蛊虫,想必和夜公子有渊源。 她想揪出这个人,借此人找到夜公子。 现在白虎成了这样,朗迪森和丽萨早已不见踪影。 她无奈轻叹一声。 此时,方若若悄无声息走到她身后,“师父,白副将的伤口包扎好了。” 她转身看向方若若,“嗯,他怎么样了?” “还没醒来。” “你在这里守着他,我出去看看。” “师父当心。” “嗯。” 她刚走出屋子,就看到萧衍站在门外。 “你怎么还没走?”她问。 萧衍瞥了她一眼,道:“你在这里忙碌,我怎能躲在方家药铺里。” “可是你……” “你就这么关心我?”萧衍打断她的话。 她没好气白了萧衍一眼,“我现在很忙的,没工夫和你说这些,也顾不到你,你自己多保重吧。” 说完,她提着油灯就要朝小河走去。 “你去哪里?” “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重症区外忽然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一股腥臭味飘向他们这边。 “外面是什么声音?这是什么味道?”萧衍问。 洛瑶皱紧了眉头,“我出去看看。” 她打开了大门,还没走出去,就看到一阵黑乎乎的东西朝这边涌来,那股腥臭味也是从这些东西上飘来的。 这是…… 她借着油灯的光看清这些东西后,马上关上大门,返回重症区内。 “你怎么了?” 萧衍因她惊慌的表现皱紧了眉头,他认识她这么久,还是头一次从她脸上看到这般惊慌。 “蛊虫上岸了,正朝这边走来。” “什么!?” 洛瑶顾不得和萧衍解释什么,急忙对还守在空地上的官兵们大喊。 “快进屋,所有人都进屋!” 官兵们没有任何迟疑,迅速进了屋。 “点火!快点火!” 官兵们听从她的吩咐,迅速点起了火把,火光将不大的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你们一定要记住,这些蛊虫怕火!” “是。” 蛊虫来了这里,想必其他地方也不能幸免。 守在这里不是办法,她必须赶去其他地方,通知其他人才行! 她转头看向萧衍,“你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那你呢?”萧衍急忙问。 “这些蛊虫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上了岸,现在镇上的百姓们有危险,我必须赶去其他地方。” “我和你一起去。” “你别胡闹了,你的伤还没……” 萧衍急忙打断她,“我曾经带着比现在更重的伤上过战场,这点伤算不得什么的。” 洛瑶一时语塞。 她忘了萧衍是战神,是西临的定海神针。 他在战场上受过无数的伤,眼下的伤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行!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去轻症区,你去无症区,一定要告诉镇上的官兵们,这些蛊虫怕火,若是遇上蛊虫了,就用火把驱赶。” “嗯。” 洛瑶说完就要走,萧衍忽然喊住她。 “洛瑶。” 她回头看向萧衍,“怎么了?” “万事当心。” “嗯。” 她看了萧衍一眼,装作没看懂他眼底的担忧和关心,迅速离开了重症区。 二人按照计划分头行动。 洛瑶运用轻功,从房顶一路狂奔到轻症区。 轻症区附近恰好有一口水井,无数的蛊虫从水井里爬出来,这边大部分的人都被蛊虫攻击了,好像被鬼魅上身一样,痛苦站在原地。 剩下一小部分人背对背聚在一起,他们手上火把,蛊虫才没靠近。 洛瑶站在房顶看清了轻症区的状况后,立即冲那小部分人大喊。 “不要让火把熄灭,这些蛊虫怕火!” 那些人见到洛瑶,脸上纷纷露出了笑容。 “你们举着火把,先进屋,外面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是。” 那些人举着火把,慢慢挪动到屋子里。 洛瑶举起火把跳下去,因为她手上有火把,蛊虫不敢靠近她。 她双手各执一把银针,闭上双眼,屏住呼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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