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瑶都顾不得和萧衍说话,就急匆匆跟着方若若去了重症区。 重症区外层是一圈房屋,房屋围出来一块空地,空地上有几棵大树。 漆黑的夜色下,重症区的房屋和空地却灯火通明,不断有人来回走动。 洛瑶刚抵达重症区,就被几个还没倒下的百姓围住了。 “你不是说我们都会好起来吗?他们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他们都是喝了你让人送来的药,才会变成这样的,你是不是故意想害我们?” “你倒是说话啊!” “……” 这些人的质问,一声盖过一声,全然不给洛瑶开口的机会。 见洛瑶不说话,这些人的情绪就更加激动,甚至直接对她破口大骂。 方若若有些听不下去了,作势就要上前制止,却被洛瑶拦住了。 方若若不解看向她,“他们都这样骂你了,你不还嘴就算了,难道还不阻止吗?” “你看看他们的眉心。” 方若若顺着洛瑶的目光看去,“他们的眉心隐隐发黑,这是怎么回事?” “毒素上脑,我猜测他们的情绪激动,也和毒素有关。” “你是说……” 洛瑶点点头,“让他们骂吧,骂痛快了对他们有好处。” “行吧。” 方若若不再阻止这些人,只是拦下这些人,不让他们去妨碍洛瑶给别人看病。 洛瑶率先来到一个吐血的大伯面前,为大伯把脉后,她立即抽出银针,扎在大伯几处穴位上。 确定大伯的情况稳定后,她又给别人扎针。 接连忙活了两个时辰,到了后半夜才给所有人扎完针。 萧衍戴着口罩来的时候,洛瑶刚好给所有人扎完针,正站在一旁擦汗。 看到她被汗水浸湿的衣服和额前的头发,他忽然有些心疼。 她明明只是一个女子,只要安安分分守在后宅里,就能一生衣食无忧。 可她却要肩负重任,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忍受这些人猜忌和谩骂,不辞辛劳为这些人治病。 此刻,她在他心里的形象瞬间变得伟岸。 在心疼她的同时,他竟隐隐有些自豪,自豪自己娶了这么厉害的一个王妃。 等回过神来时,他被自己的这些念头吓了一跳。 他已经承认了她是自己的王妃,甚至还不希望和离。 “你怎么又来了?” 洛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正要训斥他私自来重症区,他率先开口打断了洛瑶。 “我好歹是西临的离王,自然要过来看看。” 不远处的百姓们听到了他的声音,都纷纷冲他跪下。 “草民参见离王。” 这个人啊,真是能添乱的。 萧衍转身面向这些百姓,“都起来吧,本王是受皇命来这里的,你们放心,治不好你们,本王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听到他这样说,现在的百姓们直接沸腾起来。 “真是太好了。” “有离王殿下在,我们肯定会没事的。” “是啊。” “……” 洛瑶有些无语。 果然,离王的身份比她这个治病救人的大夫更管用。 萧衍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指着她说:“这位是本王的王妃,也是医术精湛的大夫,我们夫妇二人会同心协力治好大家的。” 众人看着洛瑶微微愣了愣,随即又开始冲洛瑶磕头。 洛瑶有些无奈,急忙道:“你们都快起来吧。” “先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了离王妃,还请离王妃见谅。” “只要你们今后配合我治疗,之前的事就不怪你们了。”洛瑶道。 “我们一定配合离王妃。” 洛瑶象征性说了几句话后,就让这些人去休息了。 夜色越发浓重,阵阵夜风卷起二人的衣摆。 萧衍看了她一眼,解下披风披在她身上。 “你干什么?”她不解看向他。 “夜里风凉,你别冻着了。” 洛瑶没好气道:“你是伤患,你比我更需要保暖。” “我是男人。” 这关男女什么事? 见她还想解开披风,萧衍一把抱住了她。 “你……” 萧衍打断她,“你若是执意要脱下来,那我就一直抱着你了。” 四周人来人往的,稍不注意就被人看见了。 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好吗? 无奈瞥了萧衍一眼,她被迫妥协道:“我不要脱下,能放开我了吗?” “这才乖。” 平静下来后,洛瑶心思复杂抓紧了披风,没好气催促道。 “这里到处都是染上瘟疫的人,你最好还是尽快离开这里。” “那你呢?”萧衍问。 她冲萧衍笑笑,“我是大夫,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后悔吗?” 萧衍看着她凌乱的发丝,轻声问。 洛瑶以为自己听错了,忙反问:“你刚才说什么?” “你本可以在后宅安稳享受一世荣华,却非要把自己卷入这些纷争中来,你可有后悔过?” “比起稀里糊涂的活着,我更想活个明白。” 留下一句话后,洛瑶朝病人走去。 萧衍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走远,久久都不肯收回视线。 此刻的洛瑶,光芒万丈,不同于这世间任何一个女子。 她,好像真的走进了萧衍的心里。 已经扎过针的百姓们,病情稍微稳定了一些。 洛瑶和方若若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每个人都睡下了,这才放下心来。 方若若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她,“时辰也不早了,师父找个地方歇会儿吧!” “你也歇会儿吧。” “好。” 二人在屋子里找了一个没人的房间,背对背坐在地上休息。 回想最近几日发生的事,方若若忍不住笑着说:“这几日过得好充实,我从未像这几日这样忙碌过,以前我爹娘还总说我不务正业,这下不会再说我了。” “辛苦了。” 方若若比她小两岁,是一个很有朝气,活泼开朗的女孩子。 若不是遇上芳华镇的这些事,她应该会一直这样顺风顺水生活下去。 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睡吧。” 洛瑶拍了拍方若若的肩膀道。 “嗯。” 二人刚闭上眼,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什么声音啊?”方若若小声嘟囔着。 “我出去看看。” 洛瑶起身走出去,没走出几步,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朝她这边走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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