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 官差怒声训斥聚集在一起的百姓,“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做什么?是不是想闹事啊?” 平都在天子脚下,律法很严,凡闹市聚众闹事,危害治安者都要处以刑法的。 百姓们被官差训斥后,都不敢再聚集在一起,纷纷散开了。 官差一脸凶相走到洛瑶这边,审视了洛瑶一番后,趾高气昂开口质问。 “你是谁?” “洛瑶。” 她稳稳坐在那里,自报大名。 不等官差再说话,他身后一个男子急忙上前来,“大胆!我们张捕头都来了,你还敢坐着?” 她认得说话的这人。 这人是周家医馆的伙计小李,她扮作姚大夫在周家医馆坐诊时,曾见过小李。 看来这张捕头就是这个小李找来的了。 一个连官都算不上的捕头,她还不能坐着? 见她无动于衷,小李又说话了,“你看着我干什么?你知道李捕头是谁吗?” “不就是捕头?”洛瑶笑着反问。 那五家人和楚家医馆的掌柜伙计,都被这个张捕头和小李的气势吓到不敢说话,安静如鸡待在一旁。 “什么叫不就是捕头?你这话是看不起我们张捕头吗?” 冲张捕头笑笑后,小李小人得志告诉她,“你们这条街归张捕头管,这条街上的人见了我们张捕头都是客客气气的,你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不明白。”洛瑶如实道。 “你……” “别说了。”张捕头不耐烦打断小李,又看向洛瑶,“你要在这里给他们看病?” 她笑着瞥了小李一眼,“周家医馆不肯治,我治好他们总没错吧?” 听她提到自家医馆,小李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什么叫没错?你有行医资格证吗?”张捕头问。 行医资格证? 平都何时需要这种东西? 她上次扮作姚大夫在街边摆摊看病,都没人提过这个呀。 见她不说话,小李得意冲她笑笑,“皇上上个月亲自下令颁布的规定,以后在平都凡是要给人治病的大夫,都需要行医资格证。” 这是什么规定? “谁给发行医资格证?”洛瑶又问。 “自然是太医院了。”小李得意洋洋道。 见小李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她很快就明白这条规定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周平对他那太医院院士爹说了什么,他爹向皇上说了什么,平都就有了这么一条规定。 真是有你们周家的! “你有行医资格证吗?”张捕头又问。 “没有。” 小李急忙插话,“你没有行医资格证,就敢在这里给人瞧病,你若是看出个好歹来了,你给人家偿命吗?他们可有五个人,你一条命可不够赔五次的。” “你……” 洛瑶刚要回怼小李,掌柜急忙走近她,小声提醒她。 “东家,平都上个月好像真的出了这样的规定。” 她皱眉转头看向掌柜,“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百密一疏啊! 她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唯独没想到平都新出了这样一条规定。 掌柜一脸歉疚解释,“咱们是药铺,只负责卖药,我就没往心里去,刚才听了张捕头的话,我才想到这条新规矩。” 无语! “少在那边瞎嘀咕了,没有行医资格证行医,就是违背了律法,跟我回衙门吧!” 张捕头作势就要走向洛瑶,打算把她押回衙门论罪。 她面不改色继续坐在那里,不等她出手,那五家人便上前阻拦张捕头。 “你们干什么?” 张捕头拔刀对着阻拦自己的人。 “周家医馆不肯给我们治病,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肯给我们治病的人,求官爷不要带走这位姑娘。” “求官爷给我们的家人一条活路吧!” “求求官爷了。” 几人说着说着,就给张捕头跪下了,对张捕头一个劲儿磕头。 见此情形,小李急忙火上浇油,“你们要是敢阻碍张捕头执法,那你们就与她同罪,当心把你们也抓到大牢里去。” “不让开的话,就跟我一起回衙门。”张捕头厉声恐吓道。 几人闻言,不敢再多说了。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停在楚家药铺对面。 马车帘子一角掀开,一张熟悉的脸露出来。 萧衍看了楚家医馆那边一眼,沉声问霍沉,“什么情况?” “回王爷,王妃……” 霍沉把打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萧衍。 听完后,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她一大早出门,就是为了来这里替楚麟申冤,可真是让人感动。” 霍沉听着这话,怎么觉得有点酸溜溜的。 “王爷,王妃现在遇到麻烦了,周家医馆的伙计带了一个捕头,以王妃没有行医资格证,打算把她带回衙门论罪。”霍沉道。 萧衍面无表情放下帘子,“她自己非要逞强,那就让她自己解决吧!” 王爷真的不管了? 想了想,霍沉小心翼翼说:“那个周家医馆的伙计和张捕头私交甚好,二人怕是会联合起来为难王妃,王爷真的不帮王妃吗?” “不必。” 霍沉不再多言。 马车出发前,萧衍忽然说了一句,“去衙门找梁寻。” “是。” 嘴上说着不管王妃,其实还是要管的。 霍沉高高兴兴驾着马车去了衙门。 “得了,我跟你回衙门。”洛瑶道。 掌柜和伙计愣住了。 那五家人也愣住了。 原以为她态度硬气,是找到解决的法子了,看来是没有,还是要跟着张捕头回衙门。 这回了衙门,那可怎么办呀? 她回头看向掌柜和伙计,“给这几人抓一些杜仲……” 她报了几个药名,让掌柜和伙计记下后,她才跟着张捕头去了衙门。 她走在前面,回头看见张捕头和小李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无暇多想,她继续往前。 来到衙门门外,她一眼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 这好像是萧衍的马车。 他也在这里? 没容她多想,她便被张捕头催促进入衙门后院。 进入一间屋子后,张捕头迫不及待向梁寻禀告,“禀梁大人,卑职抓到一个没有行医资格证,却在平都行医的人,已经把人带来了。” 正在处理公务的梁寻抬头,看到被带回来的人是洛瑶,马上就变了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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