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梁寻说话都结巴了,不知道该先质问张捕头,还是该先向洛瑶行礼。 张捕头没领悟到梁寻的意思,还以为梁寻是诧异自己这么快,就抓到了一个没有行医资格证,还敢在平都行医的大夫,又得意说起自己抓人的细节。 “大人,咱们平都上个月才刚颁布的新规矩,就有人敢知法犯法,这摆明了就是不把大人放在眼里,卑职把人抓回来,交给大人发落。” 张捕头一副邀功的模样,就好像自己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你、你……” 梁寻白了张捕头一眼,急忙走到洛瑶面前,恭敬行礼。 “下官见过离王妃。” 怪不得离王破天荒来了衙门,原来是离王妃出事了。 大意了。 张捕头目瞪口呆看着洛瑶,大脑有些卡机。 她、她怎么会是离王妃!? 洛瑶对梁寻笑笑,“梁大人不必多礼,我今日不是以离王妃的身份来衙门,而是以一个大夫的身份来衙门。” “这……” 梁寻不知她的意图,不敢贸然接话,只能转头训斥张捕头。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怎么能把离王妃抓回衙门?” “可是她确实……” 张捕头还想说什么,被梁寻怒声打断,“住口!离王妃怎么会做出知法犯法的事,一定是你搞错了。” 什么捕头,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对方可是离王妃啊,况且离王就在隔壁,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非要较真,得罪皇亲国戚干什么? 梁寻刚要命令张捕头向洛瑶道歉,就听她幽幽开口,“我的确没有行医资格证,给人看病了。” “大人,您看卑职没抓错人吧!” 张捕头得意炫耀着,丝毫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梁寻无奈拍头:我怎么找了个这么笨的手下?真是急死我了。 洛瑶抬眼看向梁寻,“他的确没抓错人,梁大人不用责怪他。” “这……” 梁寻彻底摸不透洛瑶的心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我来这里,是想告诉梁大人,这条规定不合理,希望梁大人向上面反映,及时修正这条规矩。” 梁寻一脸震惊看着她,急忙解释道:“这规矩可是皇上亲自颁布的,您说修正……” “我是来带梁大人,与我一同去见皇上的。” “……” 这回,梁寻和张捕头同时惊到了。 就算她是离王妃,身份比寻常人尊贵一些,但毕竟只是个后宅女眷,动不动就要见皇上,怕是不合适吧? 梁寻和张捕头吓得不敢说话。 隔壁的萧衍和霍沉也听到洛瑶的这些话。 霍沉疑惑看向萧衍,“王爷,王妃到底想干什么呀?” 萧衍嘴角微微勾起,“不知道。” “那您不出面阻拦吗?” “随她去。” “……” 霍沉动了动嘴,没有再多说。 “走吧!我们这就入宫见皇上。”洛瑶催促道。 “皇上日理万机的,我们就这样入宫不太好吧?” 梁寻心里突突的,哪里敢跟洛瑶入宫见皇上。 “你是平都的府尹,你是最了解平都状况的人,你跟我入宫见皇上说明行医资格证不合理,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梁寻急忙摆手,“万万不可。” 规定是皇上亲自下令颁布的,若是现在告诉皇上这条规矩不合理,那不是在质疑皇上嘛。 他可不敢去。 “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完,洛瑶强行拽着梁寻走出房间,立即命人准备了马车,直奔皇宫。 等他们的马车离开后,萧衍和霍沉才从隔壁走出来。 “王爷,咱们要不要跟上?”霍沉问。 “去看看。” “是。” …… “求离王妃放过下官吧!”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府尹,皇宫不是他说来就能来的地方。 皇上的决定,也不是他该质疑的。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好像下一秒脑袋就和自己的脖子分家了。 他好惨! “少废话,来都来了,你必须跟我去见皇上。” 洛瑶因为有太后之前给的腰牌,顺利带着梁寻入宫,穿过几道宫门,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皇上的御书房外。 看到御书房三个字,梁寻的脸都白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蛋了! 守在御书房外的小太监,一眼就认出了洛瑶,急忙恭敬上前打招呼。 “奴才见过离王妃,不知离王妃这是……” 小太监的目光来回在洛瑶和梁寻身上游走,疑惑他们怎么会一起来御书房。 “劳烦通传一声,我和梁大人有要事求见皇上。” “是。” 小太监不敢怠慢,立即转身进了御书房。 不多时,小太监小跑来到她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离王妃,梁大人里面请。” 皇上合上面上的奏折,直直打量走进来的洛瑶。 昨夜宫中的宴会上,洛瑶大放异彩,让朝中大臣们赞不绝口,也让他开了眼。 他发现洛瑶和传闻中不太一样,正好人来了,他便见见,看看她适不适合当未来的国母。 洛瑶和梁寻被小太监带入御书房,见到皇上后,二人立即行礼。 皇上笑着看向他们,“都免礼吧。” 谢过皇上后,二人恭敬站在御书房内。 皇上扫了二人一眼,疑惑问:“你们二人为何会一同来御书房?” 梁寻偷偷看了洛瑶一眼,不敢接话。 洛瑶不卑不亢道:“回皇上的话,妾身是为了皇上上个月在颁布的一条规定来的。” “什么规定?” 每日处理的公务太多,皇上记不得自己颁布了什么规定。 “就是在平都行医的大夫,都需要太医院签发的行医资格证,才能行医这条规定。” 听着洛瑶的话,梁寻吓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条规定怎么了?”皇上不悦问。 洛瑶反问:“妾身斗胆问一句,这条规定是何人提出的?” 皇上看了她一眼,阴沉着脸道:“太医院院士周利民提出来的。” 周利民正是周平的父亲。 这父子二人,一个是太医院的一把手,一个又在平都医药行只手遮天,是当真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了吗? 她冷笑一声,“利民?他提出这样的规定,可一点都不利民。” “离王妃这是何意?” 皇上有些不高兴了,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见此情形,梁寻更是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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