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们皆是一惊,然而却又似乎并不那么意外。 自从云北霄被封太子的消息传出后,四皇子就一直称病不出,再没有任何人见过他,不少人都猜测他指不定是暗地里屯兵去了。 还有之前皇帝忽然关城门之事,哪会那么巧? 说是有奸细混入京城,要关城门肃清奸细。 不少人都猜到四皇子有了反心,皇帝为了防他才下令关的城门。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朝臣们大多数忧心忡忡,可这些人中不包括四皇子阵营的人。 他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云北霄成了太子,他们现在看似没事,可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清算了。 现在四皇子杀回来,若是成了,那他们必然会得到重用。 他们小心翼翼地看向皇帝,尽可能地表现出忧心的样子,不让人看出端倪。 而上首的皇帝却只是微微蹙着眉,神色中闪过一抹杀意,随后给大太监使了个眼色。 大太监立马挥了挥手,吩咐禁卫军道:“带下去,砍了!” 很快,就有禁卫军将这位之前的同事拉下去,没有一丝同情。 因为在这之前,陛下早已下令,外面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大肆禀报。 可这人却故意大喊。 很显然,他早已背叛。 可群臣却不知道这些,他们都惊讶地看向上首的皇帝,不明白皇帝为何是这个态度,怎么会杀报信的禁卫军? 然而,看着禁卫军被带下去,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皇帝。 皇帝神色淡淡,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朝云北霄招手道: “过来。” 云北霄上前,“陛下。” 对于皇帝,他是怨的,甚至最开始的想法是报复他。 可看到对方如今兢兢业业地替自己铺路,云北霄心里说不触动是假,可又做不到原谅。 母妃的死和他那几年在宫里过的日子深深烙印在他脑子里,他忘不掉,也无法原谅。 皇帝不知道这些。 在他心里,云北霄根本没有八岁前的记忆,对他一时间无法像儿子那样亲近也正常。 不过,光是看着云北霄,他就怎么看怎么满意。 和丽舒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就罢了,关键还那么优秀。 “以后,大晋就交给你了,不要让父皇失望。”皇帝满意地说道。 云北霄恭敬行礼,“微臣遵命。” “喊父皇。”皇帝难得在朝堂上也露出这一副温和的模样。 云北霄似是才意识到自己喊错了,连忙恭敬地喊了声,“父皇。” 皇帝这才满意地笑了,抬头看向群臣时,眸色却又冷了下来。 “朕不管你们是谁的人,但日后这大晋天下是太子的,若有异心者,朕绝不姑息。” 群臣吓得赶紧再次跪下。 “臣等忠于陛下,忠于太子殿下。” 心下已然百感交集,已然相信了外界传言的,陛下一直都知道云北霄是皇子的事情。 不然怎么解释他之前那么多年眼睁睁地看着四位皇子明争暗斗,却从不制止,对立太子的事情更是提都未曾提过。 现在却刚认回云北霄,就立他为太子,甚至还直言大晋天下是云北霄的。 这样的恩宠,简直前所未有。 一时间,就连刚才还因听到四皇子带兵打进来时高兴的朝臣们一时也都担忧起来。 看皇帝这不疾不徐的样子,似乎早有准备啊。 再悄悄去看四周,才发现,刚才还站在一边观礼的女眷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禁卫军悄然带下去了。 就连刚还和云北霄站在一起的太子妃也不见去向。 刚才还热闹的大殿,此刻已经只剩下了皇帝和刚上任的太子以及他们这些群臣。 而再往外,已经有禁卫军层层把守。 一时间,四皇子党的人心都沉了下来。 有些和四皇子走得近,甚至听从四皇子命令暗地里安排了不少事情的大臣们腿都软了。 他们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簌簌往下掉,不住地去擦汗。 朝堂上安静极了。 很显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可能。 而皇帝也冷眼看着下面的群臣,目光一一扫过,落在那几个不住颤抖的大臣们身上,冷笑了声,忽然开口。 “司爱卿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被点名的司大人心跳都停滞了一瞬,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跌坐在地。m.biqubao.com “陛下,微臣……微臣罪该万死!” 皇帝没有理会他,目光又扫过其他人,一一点名。 “刘爱卿?你也病了?” “张爱卿,怎么瞧着脸色这么白?” “赵爱卿,你抖什么?” …… 皇帝一连点了十几个人的名字。 当然不是这些人各个心理素质差,直接表现出了异样,而是他们的名单早就被送到了皇帝御案前。 今儿个就是要一一清算的。 这些人里,只是最近小动作不断,甚至在云北霄的册封大殿上动了手脚的人而已。 而且,都是一些难对付的老臣。 皇帝想在自己退下之前,帮云北霄把这些硬骨头全都解决了。 留下一些好对付的,等云北霄上位后再慢慢对付,同时也能立威。 被点名的所有人均是瑟瑟发抖,不停地高喊着,“陛下冤枉!” 还有一些心虚的高喊着,“陛下恕罪!” 皇帝也不多说,任由他们高喊着,只默默等待着。 半响,外面响起一阵兵器交接的声音。 所有朝臣顿时全都朝外看去。 却只看到如瓢泼大雨一般的箭雨朝着冲在前面的士兵们射去。 四皇子带来的那些人根本就无法靠近大殿。 四皇子骑在高头大马上,见此情形,微微皱眉,一挥手让人停止了往前冲。 他骑马上前,站在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道: “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恕罪!” 紧接着又高声大喊,“云北霄,你个乱臣贼子,还不赶紧放了父皇!” 他高声喊着的同时,也看向了四周,眉头紧蹙着,不明白自己安排的人怎么到现在都没动手。 按理说,他特意安排了禁卫军里的内应高声禀报,就是为了引起群臣大乱,自己的人趁机动手。 如此,自己再趁乱杀进来,便能轻轻松松地逼宫成功。 再喊上几句云北霄乱臣贼子的话,便能成功给自己按上救驾的功劳。 至于三皇子那边,他也早就安排了人。 可现在…… 大殿内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而此刻的大殿内,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皇帝坐在龙椅上,隐约能看到外面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影。 他冷笑了声,起身道: “诸位爱卿,和朕一起出去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0_170185/7871215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