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公子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顺着父亲的话接着说道: “这倒也是,三殿下如此英明,日后若成事,绝对是百姓之福,我们这也算是择了明主站队。” “是啊,三殿下的确了得。”姜将军也附和道。 屋外,有三皇子派来的人默默将他们的对话记下,回去禀报给三皇子。 却不知,两人说话的同时,桌上还放着宣纸,真正要说的事情全都写在纸上。 口中奉承着三皇子,可纸上写的全是姜小公子在军中看到的一切,全都如实汇报给了姜将军。 事情说完,姜小公子出了帐篷。 帐篷里只剩下姜将军和他的夫人,姜夫人白天面对外人时还能勉强维持住笑容,夜里和夫君在一起就总忍不住忧心忡忡。 “夫君……”姜夫人忧心道。 姜将军知道她要说什么,语气温和地笑道: “夫人,不早了,休息吧。” “好。” 姜夫人咽下嘴边的话。 她知道,现在有人在监视他们,有些话,只能夜里悄悄藏在被窝里说。 而最近这些时日,他们的计划也都是姜将军夜里和姜夫人商定,白日里再由姜夫人传达给姜小公子以及其他人。 姜将军是京城守备军将领,他哪怕已经表明态度愿意站队三皇子,可三皇子明显对他不是很信任,依然盯得很紧。 很多事情,都只能由姜夫人和姜小公子代劳。 而姜夫人因为是女人,压根就没被三皇子放在眼里,所以由她来做一些事情更方便。 “夫人,辛苦你了。” 姜将军压低声音在姜夫人耳畔说道。 姜夫人叹了口气,“辛苦倒不至于,只要能把眼下难关过去,一切就都值得。” “是啊。” 姜将军幽幽一叹,在她耳边又道: “这两天一定要告诫他们稳住,三皇子的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的都不要管,一切等三天后听我指挥。” “嗯。” 姜夫人应着,又道:“现在已经确定,刘副将和陈副将是三皇子的人,将士们暗地里盯了一段时间,这两人时常和三皇子的人联络,至于王副将吴副将……” 姜夫人话音顿了顿,似是在思索,片刻后接着道: “三皇子的人最近让人在接触王副将,瞧着似乎已经有些动摇了,而吴副将始终不愿意接触三皇子的人,就是接触了,也都只说他只听将军的命令。” “嗯,老吴果然没让我失望。” 姜将军颇为满意,又有些感慨,随即又道: “至于老王那边,他最是狡诈,这会儿动摇,恐怕也是不确定我的态度……” 他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让儿子去接触一下,探探他的底儿。” “好。” 姜夫人应道,又道:“督公真能成吗?” “以后别称呼督公了,唤殿下。” 姜将军笑了笑,感慨道: “我跟了殿下十多年,从一个大头兵到现在的将军,对他的本事再了解不过了,他不管做什么事都有成算。” “你也是运气好,结识了殿下。”姜夫人笑道,对如今的生活很是满意。 他们原本只是普通人家,如今跟着云北霄,十多年过去,她这个普通农户也成了将军夫人。 “是啊。”姜将军笑道。 对云北霄,一家三口都是由衷的感激,更是忠心耿耿。 夫妻二人说着话歇下了。 而同时,三皇子还在帐篷里听着属下的汇报。 听到姜家父子对他的推崇,三皇子满意地笑了,却依然没有放松警惕道: “不可大意,继续盯紧了。” “是。” 看着属下退下,三皇子走出帐篷,遥遥看着京城的方向。 再有两天,一切就能尘埃落定了。 父皇,别怪儿臣,是你先放弃儿臣的! 他暗暗握拳,眼底一片杀意。 两天时间转眼即逝。 很快就到了册封太子这日。 云北霄和柳烟柔都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朝服一同进宫。 临出门前,云北霄握紧了柳烟柔的手,道: “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以保护好自己为主。” “嗯,我明白的。”柳烟柔郑重说道。 云北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看着难得打扮隆重的她,唇角勾起了笑意。 “柔儿,今天的你真美。” 柳烟柔笑着替他整理了下衣服,道: “今儿个的夫君,也极为俊朗。” “哈哈哈……” 云北霄朗声大笑,牵着她的手出门。 今儿个的册封大殿极为隆重,除了还在城外的三皇子和四皇子以外,剩下的不管是皇室宗亲还是朝中大臣全都来了。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今儿个云北霄被册封为太子,都将成为事实。 皇帝坐在龙椅上,欣慰地看着云北霄牵着柳烟柔的手缓缓走来,脸上是掩藏不住的笑意,按在扶手上的手更是微微颤抖着,心下喃喃: 丽舒,你看到了吗?答应你的,朕做到了。 苏家人也站在人群中,看着柳烟柔陪在云北霄身侧缓缓走过,激动的眼里泛着泪花。 这是他们的女儿,从青州一路走来,经历过亲生母亲的漠视和柳家的打压,如今终于苦尽甘来,陪着那个眼里心里都只有她的男人一步步走上高位。 荣皇贵妃坐在皇帝下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云北霄和柳烟柔,眼底神色微微有些复杂。 尤其是目光落在柳烟柔身上时,更是复杂。 谁能想到,之前那个被柳家漠视,被京中千金嘲讽的柳家二小姐竟然能成长为让所有人都艳羡的程度。 想到柳家,荣皇贵妃就不禁露出几分嘲讽。 放着亲生女儿不稀罕,偏要去稀罕个养女。 现在好了,亲生女儿成了太子妃,未来还会母仪天下,而柳家却全家发配酷寒之地。 这样的想法在朝中不少大臣们心下划过,都不禁心下暗暗摇头。却也有不少大臣心中起了别的心思。 云北霄如今成了太子,身边却只有柳烟柔一个女人,作为皇室子弟,内院充盈是必须的。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到今日过后再说。 今儿个,三皇子和四皇子都没出现,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就在群臣心下百转之际,繁琐的仪式也进行到了最后。 随着大太监的一句,“跪!” 皇室宗亲和所有朝臣们一起见礼。 “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报——” 在高呼千岁的声音落下去之际,忽然有禁卫军冲进来高声禀报: “四皇子率兵杀了守城士兵,带兵朝着皇宫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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