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聪明人。” 镇北王幽幽说着,轻抿了一口茶,满意地喟叹了一声,“还是柔儿丫头会选茶。” 岑老无奈地摇摇头,默默收了茶壶,说道: “有田相的倒戈,姑爷又多了一层胜算,就是德妃那边……怕是不会甘心。” “这就不是咱们考虑的事情了,田相会搞定的。” 镇北王说着,还欲再倒杯茶喝,却发现桌上茶壶都收了,无奈地看了岑老一眼,放下茶杯起身道: “时辰不早了,你也回去歇了吧。” 一夜无话。 第二日的朝堂依旧风云变幻。 没有人知道田相已经倒戈。 也没有人会想到,作为三皇子亲外公的田相会悄无声息地倒戈。 三皇子派系的人都还在积极地联络田相,想法子应对当前局势。 而四皇子那边,对外称生病无法上朝,可实际上却被困城外,根本无法回城。 那日,他赴了三皇子的约,两人商定里应外合,在册封太子那日对云北霄动手。 可到了城门口才发现,皇帝下旨关了城门。 原本商定的里应外合计划直接泡汤,甚至和京城部下的联络都断了。 皇帝这次是下定了决心将两人关在城外,关了城门的同时,还专门派了龙影卫守着。 这让他们连夜里让属下带他们用轻功回城都做不到,只能在城外呆着。 这样的严防死守,让两人都看到了皇帝将皇位传给云北霄的决心,心下越发不甘。 接连几日夜里闯城门意图溜回去失败后,四皇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皇子同样脸色难看,却瞬间收敛,转而一脸担忧的道: “父皇糊涂啊,他这是完完全全被云北霄蛊惑了,定是云北霄知道你出城了,才故意蛊惑父皇关城门的,目的就是要将你困在城外,无法在他的册封大典上动手脚。” 四皇子暗暗握拳,转身就走,脸色阴沉至极。 父皇对云北霄还真是偏心,丁点儿机会都不想给他们! 他不给我们机会,我们难道就真的没机会吗? 四皇子冷笑着,眼底尽是疯狂,道:“原计划不变,我们直接打回京城。” 三皇子正要说话,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一队士兵,顿时假惺惺地惊讶道: “这可是造反,大逆不道啊。” 四皇子冷冷看了他一眼,“三皇兄还是别在这演戏了,之前说里应外合的人是谁?” 三皇子摸了摸鼻子,义正言辞道: “什么里应外合,我们那是清君侧,父皇被云北霄那贼子蛊惑,我们作为父皇的儿子,必须帮助父皇清醒过来,这是孝道,为人子该做的本分。” 四皇子冷哼,压根不理会他的惺惺作态,直接道: “我来时安排好了,即便我不回去,京城的人也会与我们里应外合。” 他说着,深深看了眼三皇子,道:“更何况,还有田相。” 心下也不禁有些忌惮。 这么多回合斗下来,老大老二彻底败了,他也没了陈家,元气大伤,唯有三皇子还算全须全尾,京城还有个田相帮他守着。 必须在事成的那一刻就对他动手,否则,等他缓过劲来,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四皇子暗暗握拳,面上却不显。 三皇子道:“父皇糊涂了,田相等老臣不糊涂,他们定会助我们清君侧,还我大晋朝堂清明。” 四皇子翻了个白眼,“三皇兄,这里就我们两个,这么演有意思吗?” 至于那边的士兵,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士兵就只是会听命令行事的机器而已,就是被他们知道他要造反又如何? 他们难道还敢不遵从命令? 三皇子幽幽叹了口气,神色忧虑。 “父皇如今的处境,着实让人担心啊,四皇弟你不担心吗?” 四皇子心下烦躁,对三皇子这惺惺作态的样子很是看不上。 以前就装作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让人以为他是个温和的谦谦君子。 如今都到这时候了,他还在装模作样。 之前和他单独商议事情的时候都还一口一个里应外合打回京城,如今身边不过是多了几个人,还都是心腹,他就一句真话也不敢说。 假模假样的令人作呕。 四皇子懒得和他多费口舌,转身就离开回了自己暂住的帐篷。 这段时间,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一直在深林里住帐篷,这对于养尊处优的他来说简直是折磨。 他现在只想册封大典赶紧到,赶紧打回京城,让所有事情回归正轨! 三皇子看着四皇子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冷嗤了一声。 压低声音对身边幕僚道:“消息传开了吗?” “传开了,手底下的将士们现在都知道四皇子对陛下册封云北霄不满,想要控制殿下,刺杀陛下,而殿下则是忧心陛下被云北霄蛊惑,要回去救陛下。” “不错。” 三皇子满意地点头,“最近让人多盯着些,不要让人做了手脚。” “殿下放心,都盯着呢。” 幕僚语气微微有些得意和崇拜。 “殿下真是厉害,如此一来,事成之后,通过手下这些将士们的嘴,四皇子刺杀陛下的事情就能传开了。” “不可放松警惕。”神色严肃地看他。 “是。” 幕僚神色严肃,声音也不禁拔高了几分,“殿下不必忧心,陛下定会安然无恙地等到我们回去救他的。” 三皇子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亦是拔高了几分,道: “但愿如此吧,就是四皇弟对父皇误会颇深,哎……” “殿下好好劝劝,四皇子能想明白的。” “但愿吧。”两人说着话回去了。 听到这话的将士们都一阵感慨,“三殿下真是善良。” “是啊,陛下被云北霄那逆臣蛊惑,三殿下忧心的都吃不下饭。” “听说四皇子想要造反呢。” “我也听说了,四皇子因为陈家之事怨上陛下了。” “要不是三殿下一直劝导,四皇子说不定连弑君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真希望这次顺利除了云北霄那逆臣。” 守夜的将士们闲来无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 四皇子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出城时只带了几个高手,因着在三皇子的阵营里,他处处小心,根本不敢大意让这些高手离身,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营中的事情。 而这一切,却被在关闭城门之前就出来见三皇子,同样被困在外面的姜将军看在眼里。 三皇子抓了他的妻儿威胁他,他出城后,三皇子就放了他的妻儿。 此刻,一家三口在一个帐篷里。 姜小公子今年才十四,最近一直和士兵们混在一起,把听到的消息全都汇报,有些忧心的道: “父亲,三皇子简直用心险恶,他在军中散布谣言,说是四皇子要谋反刺杀陛下,明明是他要……” 话没说完,被姜将军打断,他用颇为满意的语气道: “儿子,你不懂,这不是用心险恶,而是足智多谋,三殿下此举甚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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