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公自己拿不准主意,就交代老妻进宫问问荣皇贵妃的意思。 齐国公夫人刚从宫里回来,就来了他这边,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道: “女儿的意思是,全力支持云北霄。” 齐国公眼里的希翼一下子就灭了。 他叹了口气,道:“女儿的选择是对的,目前来说,这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可心里终究是有些不甘。 一旦选择了云北霄,六皇子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可其实他也知道,就算不选择云北霄,六皇子的可能性也是建立在皇帝能活的久的基础上的。 希望并不大。 “罢了,让女儿明天去督公府找常乐县主吧。”齐国公道。 齐国公夫人有些担忧的道:“听说督公府最近防卫极严,女儿进得去吗?” “总归要试试的。” 齐国公说着,便摆了摆手道: “行了,你回去吧,记得和女儿交代一声。” 他一个人呆在书房里,好半响叹了口气。 罢了,能保住国公府也挺好。 总比那几家性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的好。 齐妙荣第二天就给柳烟柔递了拜帖。 柳烟柔自不会拒绝。 况且也有些日子没见到齐妙荣了,还挺想和她说说话的。 上次见面,还是在苏家。 自从她住到督公府,就没再见过齐妙荣了。 齐妙荣还是第一次来督公府。 因为云北霄在外一直是狠辣肃杀的形象,就连督公府在京城那些闺阁小姐们心里也是龙潭虎穴。 齐妙荣虽然也挺想见柳烟柔的,可每次想到要来督公府,就有些退缩。 这回也是母亲交代她,她才鼓起勇气过来的。 她心下好奇,不住地四下打量着。 等挥退了督公府的下人只剩下柳烟柔身边伺候的寻巧等人后,她就忍不住道: “督公府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柳烟柔不禁好笑道,“你想象中的督公府什么样?” 齐妙荣在柳烟柔跟前完全没有防备,思索了下,就道: “沉闷无趣,甚至是阴森可怖,时不时就能听到几声惨叫……” 毕竟外界可有传言,说是督公府的花都是用人血浇灌的。 柳烟柔好笑的摇头,“现在看到了,没你想象中那么阴森可怖吧。” “没有没有。” 齐妙荣连连摇头,不好意思的笑道:“还挺好的。”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花草假山…… 除了比自家府邸大一些、奢华一些、漂亮一些,也没什么区别。 柳烟柔觉得好笑,也不禁想起自家三弟第一次来督公府时的模样。 那会儿他也吓得不轻,和齐妙荣也没什么区别。 柳烟柔让人上了茶点,陪着齐妙荣闲聊了会儿,就问道: “荣安今儿个过来是有事要说吧。” 齐妙荣这才想起正事,笑着挠了挠头,直接道: “的确有事,我娘让我来探督公口风的,我们齐国公府要投城,站督公……” 话音忽然顿住,赶紧改口道: “站队大皇子,想问问大皇子的意思。” 柳烟柔并不意外。 以云北霄如今的势头,以及皇帝的偏宠来看,站队云北霄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况且,还有她和齐妙荣的关系在这放着。 柳烟柔笑着道:“这事儿我会和他说的。” 正事说完,齐妙荣就又拉着柳烟柔说话。 好奇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又由衷的恭喜她,直接一跃成了皇子妃。 “夫人,主子回来了。” 寻巧进来禀报道。 听到云北霄回来,齐妙荣吓得立马站起来,匆匆说道: “你男人回来了,我先走了,咱们改日再约。” 那模样儿,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对云北霄的惧怕直接都写在了脸上。 “好。” 柳烟柔笑着应和,起身送她。 还没到门口,云北霄就大阔步的进来了。 齐妙荣立马绷紧了神经,远远行了礼,就逃也似的离开。 柳烟柔好笑的摇头。 云北霄径直朝柳烟柔走过去,扶住她道:“天冷,怎么还出来了。” 柳烟道:“出来送送荣安,而且我穿的厚实,一点儿也不冷。” “让下人送就是。”云北霄道。 柳烟柔也不和他争辩,简单的把齐国公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云北霄道:“好,我会去见齐国公。” 就算齐国公不站队,依着柳烟柔和齐妙荣的关系,他也不会太为难齐国公府。 而且,他针对的只有那四家,荣皇贵妃只要安安分分,他也不会为难对方。 当然,现在对方主动投城,他自然也要多关注几分。 “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好。” 柳烟柔说着,就问道:“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回来?” 最近一段时间,云北霄一直很忙,经常到半夜才回来,今儿个倒是难得回来的这么早。 云北霄道:“今儿个事情少,想回来陪陪你。” 说着,便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肚子,眉目间满是温柔。 “皇帝今儿个说了要立我为太子的事情,明天早朝应该就会下旨。” 云北霄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道。 柳烟柔微微惊诧,随即道:“明天的早朝恐怕又要不太平了。” 云北霄点头,见柳烟柔神色担忧,笑着将她揽到怀里道: “别担心,他们再怎么反对,也激不起任何浪花。” 第二天早朝,皇帝直接下旨立云北霄为太子。 群臣和柳烟柔所预料的一样,立马就响起清一色的反对声。 可这种反对声随着齐国公率先站出来支持后,就逐渐小了下去。 四皇子最近几日都在称病不上朝。 听到消息的时候,气的直接吐出一口鲜血,直直的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 京城郊外,打扮低调的三皇子也接到了云北霄被封为太子的消息。 他揉碎了手中的消息,面目阴沉,冷声问道: “姜将军那边如何了?再给他最后一天时间,若还不同意,直接杀了!” 那天,他接到圣旨出京后,就只分了一半人北上剿匪,自己则带着人隐在京郊。 在云北霄的身份彻底暴露后,他就知道,自己没了机会。 干脆直接抓了京城守备姜将军的妻儿老小,逼迫他站队自己。 哪想到,这性姜的竟是个硬骨头。 这么多天了,硬是没松口。 让他只能接触他的副将。 可根据他对京城守备军的了解,整个守备军的人对姜将军极为信服。 一旦姜将军出事,只有副将,他将 会很难掌控这支队伍。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杀性姜的。可若他执意,那也怪不得他。 “准备一下,册封太子大典上动手。”三皇子冷冷说道。 属于他的位置,没人可以抢。 “另外,继续派人,不惜一切代价,抓住柳烟柔和苏家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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