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烟柔微微蹙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今夜就派人潜入大牢弄死大皇子。 其他人暂且不论,但大皇子必须死。 那可是上辈子最终的赢家,上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将督公五马分尸。 这样的人,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至于其他人…… 有句话说得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可不希望这些人缓过劲来给督公带来麻烦。 柳烟柔能想到的,云北霄自然也能想到。 他直接说道:“姑姑多虑了,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长公主叹了口气,道:“是我为难你了。” 身为皇室公主,她哪里能不知这条路上的艰难险阻,就如同皇帝当年登基一般。 并不是皇帝想要兄弟们的命,而是不取他们性命,皇帝就活不成。 而她当年为了助皇帝登基,手上也没少沾染兄弟姐妹们的血。 如今她又有什么脸面要求云北霄留下他们呢? 况且,牵扯到夺嫡,又岂是云北霄说放过他们就能放过的。 一旦入局,便是身不由己。 哎,活的久了,终究是心软了。 “罢了,不说这些。” 长公主笑了笑,道:“说说柔儿的事情吧。” 柳烟柔怔了怔,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说的。 就听长公主道:“柔儿毕竟有孕在身,朝中最近动荡,你有没有想过,把柔儿暂且留在本宫这?有本官在,肯定能护住她的。” 柳烟柔扭头看向云北霄。 云北霄摇头道:“无妨,督公府很安全。” 柳烟柔松了口气,她知道长公主这是担心她。 云北霄身份暴露,不管是三皇子还是四皇子,难免狗急跳墙。 抓住她这个云北霄的软肋威胁云北霄,是他们最可能做的事情。 不过…… 柳烟柔眸子眯了眯,神色变得冷肃。 重生一回,她早已不是上辈子那个不谙世事、最终落得个凄惨下场的后宅女子。 这一世,在督公的庇护下,她避开了很多祸事,可心也变得更加坚硬。 为了她在乎的人,她不会在意手染鲜血。 她会护好自己,不让自己成为督公的累赘。 柳烟柔也道:“姑姑不必忧心,我身边有寻巧和苏一等人,不会有事的。” 见两人都这么说,长公主也没再说什么。 留两人在府上用膳后,就送两人离开了。 马车行驶在回督公府的路上。 云北霄紧紧地捏着柳烟柔的手。 柳烟柔扭头看他,“督公……” 刚要开口,外面忽然响起云逸的声音,“保护主子。” 紧接着就是兵器交接的声音。 柳烟柔心下一惊。 云北霄将她护在怀里道:“放心,不会有事。” 柳烟柔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很显然,督公早就料到了这场刺杀,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马车外的厮杀声持续了一刻钟左右。 声音逐渐小下去后,云逸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子,都解决了。” “伤亡如何?”云北霄道。 云逸道:“重伤一人,轻伤三人,剩下的安然无恙,对方死了五人,活捉七人。” “好。” 云北霄语气都变得轻快了些,道: “全部带回去,你亲自审。” “是。” 云逸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的同时,马车再次动了起来。 柳烟柔道:“是四皇子派的人?” 云北霄道:“除了他就是老三。” 柳烟柔没有再多说。 马车在督公府门口停下。 刚停下,云忠就迎出来道:“督公,夫人,苏夫人说晚膳做了督公和夫人爱吃的菜,问督公和夫人要不要一起用晚膳。” 住的近就是这点好,吃饭都随时可以一起吃。 不过云北霄和柳烟柔都知道,苏父苏母这是担心了。 云北霄的身份爆出来后,他们一直在处理各种事情,还没来得及和苏父苏母好好说一说。 “走吧。” 云北霄牵着柳烟柔的手,直接进了苏家大门。 看到两人过来,苏父苏母眉眼里满是笑意。 苏母上前拉了柳烟柔说话,苏父也问起了云北霄朝中的事情。 云北霄简单解释了一下。 知道他们最担心的还是柳烟柔的安危,笑道: “爹娘无需担心,我会护好柔儿的。” “也要护好你自己。” 苏母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不管做什么,都记着家里还有柔儿等着你,切莫让自己受伤。” “嗯,我会的。” 云北霄点头,心头暖洋洋的。 这就是他喜欢呆在苏家的原因。 在这里,他不用端着,更不用防备,苏父苏母和苏家兄弟给他的永远都是最真挚的感情。 他又道:“最近外面会挺乱的,爹娘尽可能不要出门。” 整个苏家都在督公府的庇护内。 只要不出门,对方不管派出多少人,轻易也不能拿苏家众人怎么样。 “好,我们都尽可能在家呆着。”苏父苏母郑重点头。 又叮嘱苏兴业和苏兴平最近也尽可能不要出门。 至于苏兴章,他现在是朝廷命官,也不是他想不出门就可以的。 而且,云北霄那边的很多事情也还要苏兴章去处理。 见爹娘和兄长弟弟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苏兴章道: “不用担心我,我身边有督公安排的暗卫。” 听他这么说,苏家众人也便彻底放心了。 云北霄和柳烟柔在苏家用过饭就回了督公府。 当天夜里,苏家和督公府就来了一拨刺客。 不过就像督公所言那般,对方根本连靠近内院都做不到,刚一现身,就被隐在暗处的暗卫处理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家和督公府时不时的就有刺客出现,不过都很快被抓。 而同时,朝中气氛也变得极为诡异。 原先坚定不移地站在三皇子和四皇子身后的群臣中有一些已经有了退意。 云北霄的出现,彻底搅乱了朝局。 以皇帝对云北霄的维护,他们实在看不到三皇子和四皇子的胜算。 短短时日,已经有不少人向督公府示好了。 齐国公府。 齐国公也阴沉着脸,接连犹豫了好几日。 六皇子年龄还小,并没有参与到夺嫡中来,可他心里未尝没有抱过希望。 盼着皇帝可以多活几年,到时六皇子长大,以女儿的受宠程度,为外孙谋那个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他甚至暗中没少替皇帝寻找名医和各种延年益寿的药材。 可现在竟然蹦出个云北霄。 而且以皇帝对云北霄的看重,未来哪怕皇帝真的能活的够久,恐怕也没有六皇子的份。 更别说,皇帝身体本就不好。 自从云北霄的身份爆出来后,他就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就表明态度站云北霄这边。 自家和云北霄从未交恶,女儿和常乐县主关系也很不错,他要选择站队,轻轻松松。 可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甘心。 “老爷,夫人回来了。” 书房外,小厮的声音响起。 看到老妻回来,齐国公瞬间来了精神,问道: “怎么样?皇贵妃娘娘怎么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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