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云北霄诧异的看着柳烟柔。 柳烟柔笑道:“督公先看看。” 云北霄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打开匣子,“这是?” 看着匣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的银票,心下忽然暖洋洋的,眼底也弥漫上了惊喜。 柳烟柔笑道:“铺子里的营收,督公拿去用。” “柔儿……” 云北霄心下一阵触动,却还是推了回去。 “本督怎么能用你的银子。” 柳烟柔笑了笑,按住他推回来的手,道: “本就是攒了给督公需要的时候用的。” “督公,朝中的事情我帮不上忙,但银钱方面,我还是能帮上的。” 昨天,她听说了宫里的事情后,就让寻巧喊来了香兰,盘点了铺子里的账,抽出了这一匣子的银票。 “况且,我开铺子的银子很大一部分还是督公给的,营收自然也该是督公的。” 云北霄凝视着柳烟柔,心下触动,眼中满是感动与柔情。 他紧紧握住柳烟柔的手,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柔儿……” 这样的柔儿,让他如何不爱。 “此生有你,夫复何求。” 柳烟柔轻轻摇头,微笑着说: “我说过,督公护我,我便用一生来报答,况且,你我已是夫妻,夫妻本就该相互扶持。 如今督公认祖归宗之事虽暂得平息,朝中大臣们看似暂时偃旗息鼓了,但三皇子和四皇子不会那么容易放弃,往后的路只会更加险阻,这些银子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云北霄紧紧的握住柳烟柔的手,心中感慨万千。 旁人都只看到了他的狠辣和风光,只有他的柔儿知道他的不容易,知道他这一路走来的艰难险阻。 “好。” 云北霄伸手将柳烟柔揽到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目光落在那一匣子银票上,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柳烟柔靠在云北霄的肩头,浅浅的笑着。 如今这一切早已和上辈子完全不同了。 上辈子害死督公的大皇子现在还在牢里,早就没有了翻身的可能。 而上辈子的督公,到死也是督公,根本就没有成为皇子这事。 如今…… 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辈子,督公一定会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结局。 “督公,我们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的。”柳烟柔喃喃。 “嗯。” 云北霄眸子微眯,眼底闪过一抹痛苦,抱着柳烟柔的手不禁紧了几分。 他定会护好他的柔儿,不让梦境中的事情发生。 他垂眸看着柳烟柔,眼底写满了坚定,神色逐渐变的温柔。 有一件事,他一直没和柔儿说。 自从柔儿怀孕后,他时不时的就会做梦。 梦里,他的柔儿被人绑了手脚折磨。 他拼命的想要看清楚折磨她的人是谁,却怎么也看不清,就连她身在哪里都看不到。 最开始,他以为自己就是做了个梦。 可后来,他时不时的就能梦到,心里也难免多了几分担忧。 他私下里去找过司天监监正,监正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他和柔儿是宿命正缘。 想到这,他又不由握拳。 不管如何,不管那梦境是警示还是什么,他都会想尽一切法子保护好她,绝不让她受苦。 胆敢对她出手之人,上碧落下黄泉,必杀! 云北霄眸底不禁染上几分杀气。 柳烟柔没有察觉,她在想另外一件事,说道: “督公,我们是不是该去长公主那边好好和长公主解释一下。” 云北霄不是真太监的事情曝光后,他们还没去正儿八经的和长公主解释过。 长公主是难得的真正关心云北霄的人,这件事一直瞒着她本就不好。 事情发生后,也连个解释都没有,长公主该如何想? 而且,柳烟柔怀孕之事,也一直瞒着长公主。 云北霄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道:“放心,她不会因此生气的。” 却也说道:“不过,也是该去好好解释一下。” 长公主不会生气是一回事,但他们的态度总还是要有的。 而且,关于他并非真太监这件事,他唯独有些对不住长公主。 这些年,也没少让长公主替他操心。 如今事情暴露,总该好好解释一下的。 两人说定,第二天便去了长公主府。 “你们两可算是想起本宫了。” 长公主看到两人,就没好气的冷哼了声。 云北霄道:“多谢姑姑帮忙搞定宗室那些人。” 长公主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而是朝柳烟柔招了招手,道: “柔儿,过来,让姑姑看看你。” 柳烟柔乖巧的走到长公主跟前,唤道:“姑姑。” 这还是她第一次唤长公主姑姑。 以前云北霄身份还没有暴露时,她都是喊义母。 “哎。” 长公主高兴的应了声,拉着柳烟柔的手道: “你这孩子,怀孕了就该好好养着,怎么还跟着那臭小子到处乱跑?” 柳烟柔有些心虚,道:“姑姑,我怀孕之事……” 长公主知道她要说什么,拍了拍她的手,打断她的话,道: “你们做的对,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说着,就又笑道: “快,让姑姑好好看看,是比之前圆润了些,这臭小子瞧着倒也没那么不靠谱。” “我这还有不少养身子的好东西,等会儿回去的时候让人给你带上……” 长公主拉着柳烟柔好一番叮嘱,又问了她不少孕期的事情。 柳烟柔都一一回答了。 简单说了会儿,长公主就又看向云北霄,神色凝重了几分,道: “最近坊间在传丽妃姐姐当年的死,这事你知道吗?” 云北霄点头,也没瞒着,“是我让人做的。” 长公主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道: “当年的事,丽妃姐姐和你的确都受了委屈,可……”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作为儿子,云北霄是该报仇。 身为丽妃姐姐的好姐妹,她也该支持云北霄报仇。 可,她还是皇室长公主。 云北霄也没有说话,有些事情,他有他自己的执着。 当年的事情,必须有个了断。 好半晌,长公主似是看出了他的执着,叹了口气道: “罢了,只要大晋无恙,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她们几个,也的确该死,这二十多年,已经是她们捡来的了。” “多谢姑姑。”云北霄道。 “行了。” 长公主摆了摆手,又抬头认真的看着云北霄,道:“她们是她们,可那四个毕竟……姑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看能不能留他们一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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