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属下恭敬应下,退下去安排三皇子交代的事宜。 这时,又有一人匆匆而来,神色严肃的禀报道: “殿下,府上派人过来,说是四皇子想见殿下一面。” “看来,我这四皇弟也怕了啊。”三皇子轻笑一声,目光幽深如潭。 幕僚谨慎地问道:“殿下,要见吗?” “你觉得呢?”三皇子不答反问道。 幕僚沉吟片刻,慎重的道: “属下以为,可以见一见。云北霄大皇子的身份一出,四皇子想必也急了。 最近这些日子,刺杀督公府的可不只我们的人,还有另外一拨,想必是四皇子无疑。” 三皇子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幕僚接着道:“陛下已经立云北霄为太子,虽说朝臣反对,可圣旨已下,云北霄便名正言顺。 我们动手终究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但若有四皇子一起,事成之后,完全可以将他推出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殿下就是力挽狂澜的功臣。” 三皇子幽幽一叹,“恐怕我那四皇弟也这么想啊。” 几兄弟争斗了这么多年,谁还不了解谁呢? 老四忽然求合作,必然另有所图。 “这就要看谁更胜一筹了。”幕僚躬身说着,凑上前小声道:“殿下可还记得胡春。” 三皇子眼睛一亮,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去信给三皇子,明日十里坡见。” 胡春这颗棋子安排到老四身边八年了,就是为了关键时候拉出来用。 如今,也到时候了。 四皇子府。 四皇子听着属下的汇报,喃喃自语道: “十里坡……看来,我这位三皇兄的确是没有北上啊。” 让人去三皇子府探听消息,一方面是真的有心合作除掉云北霄,另一方面,也是想探探三皇子是否真的北上了,弄清楚最近对督公府动手的另外一批人是谁。 现在看来,他所料不差。 三皇子果然没有轻易离开京城。 “殿下,和三皇子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身边幕僚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道。 “是啊,与虎谋皮。” 四皇子感慨万千,却是冷笑道: “可我现在除了与虎谋皮还有其他法子吗?” 他有些咬牙切齿的冷哼道: “我筹谋这么久,终于等到老大老二全都倒台,就只剩下一个老三,只要将他斗倒了,那个位置就是我的了。 可半路却杀出个云北霄! 你也看到了父皇的态度,他分明是早就知道了云北霄的身份。” 这几天下来,他全都想明白了。 父皇把云北霄留在身边,让他掌管东厂,给他至高无上的权利,让他们这些皇子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的,就是为了这一天。 现在想来,云北霄恐怕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太监。 是父皇为了保护他,才故意给他一个太监的身份。 即能名正言顺的将他留在身边重用,还能让他们所有人放松对云北霄的警惕! 父皇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这些年父皇放任他们四个争斗,恐怕也都是为了替云北霄铺路。 若不是舅舅忽然拆穿云北霄的身份,父皇他说不定要等到他和老三斗得两败俱伤后,再找个错处将他和老三都处理了,再将他宝贝的云北霄推上那个位置! 这时候他不和老三合作,等待他的就只有和老大老二一样的下场。 “舅舅用他的死给我创造了这个机会,我绝不能让他失望。”四皇子喃喃自语。 幕僚也没有再多劝。 到了这一刻,抽身已经不可能了。 要么赢,要么粉身碎骨。 他们所有人都没得选。 “准备一下吧,我们去十里坡。”四皇子道。 幕僚点头,还是提醒道:“四殿下,还是不得不防。” “放心,云北霄没死之前,他不会对我动手。” 四皇子说着,冷笑了声,又道: “不过,你说的对,的确不得不防。这次你就别去了,你下去安排一下,等到三皇子带兵入城的那日,就大肆宣扬三皇子刺杀太子和皇帝的消息……” 一石三鸟。 他们三个,一个都别想跑! 四皇子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抬头看着屋外已经变得光秃秃的树木,喃喃道: “本殿下累了,再也不想斗了。那就,让他们都去死吧。” “走吧,去十里坡。” 四皇子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带着人直接出城。 同时,督公府。 “主子,四皇子出城了。”云逸忽然现身禀报道。 云北霄点了点头,道:“消息送到皇帝那边了吗?” “已经让人送去了,包括三皇子此刻正在京郊,抓了姜将军妻儿的事情也一并呈报给陛下了。” 云北霄点了点头,道: “让姜将军那边差不多了就同意吧,再等下去,三皇子怕是会狗急跳墙。” “是。” 都知道京城守备的重要性,云北霄又岂会不知。 姜将军是八年前被提拔为京城守备将领的,而云北霄也是八年前回到京城的。 打从一开始,姜将军就是他的人。 而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皇宫。 皇帝怒吼的声音传出了御书房。 “岂有此理!他们这是想造反吗?” 该去剿匪的不去剿匪,该在京城好好呆着的不在京城好好呆着,竟然还抓了京城守备将领的妻儿! “好,好的很,都是朕的好儿子!” 御书房外,所有人战战兢兢。 御书房内,龙影卫跪在地上,等待着皇帝的命令。 皇帝发了好大一通火气,才阴沉着脸坐在龙椅道:“传云……” 话刚出口,又收了回去。 罢了,云北霄刚从太监身份转为皇子,本就被人瞩目,多的是人想法设法的找他的错处,这种事还是不要让他沾手的好。 “传令下去,即日起,关城门,许出不许进。” “是!” 龙影卫恭敬应下。 皇帝神色冰冷,满是杀意,愿意出宫,那就去宫外呆着! 等到册封大典结束后再回来。 想到他们可能做的事情,皇帝又一系列的命令落下。 等到能想到的所有事情安排完,御书房彻底安静下来。 皇帝再次拿出了那张画像,看着画中依旧笑容明媚的姑娘,喃喃道: “你还是这么美,朕为我们的孩子做了这么多,等朕下去了,你可不许嫌弃朕比你老。” 他细细地摩挲着画像上人的眉眼,眉宇间尽显温柔。 “丽舒,等朕。” 好半晌,他才收起画像,继续处理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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