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学士忽然的大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云北霄和皇帝的脸上来回游移,心中皆是忐忑不安。 四皇子更是满脸震惊,怎么也没想到舅舅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喊出这样的话。 他紧张地窥视着皇帝的脸色,分明从皇上的神色中察觉到了凛冽的杀气。 父皇这是铁了心要舅舅的命啊! 舅舅为何如此糊涂,偏偏在这时候说出这话。 御书房内,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陈大学士的话语却仍在继续。 “云北霄的妻子是真的怀孕了,微臣派人去督公府,并非为了给她下毒,而是接到消息得知云北霄是假太监,派人前去确认。 陛下,微臣是为了替陛下肃清后宫啊!” 没有人敢吭声。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紧张地等待着皇帝的反应。 然而,皇帝却半晌都没有动静。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陈大学士。 目光又落在云北霄身上,见他脸上闪过一抹惊慌,心中更是恼怒不已。 陈家,当真该死! 皇帝已然起了杀心,看向陈大学士的目光愈发冰冷。 陈大学士自然能感觉到皇帝的杀意。 但在他说出那番话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他要为四皇子挣出一条生路。 而且,这事爆出来,自己也未必真的会死。 “陛下,云北霄这是欺君之罪,他以假太监之身出入皇宫,难保他没有做出霍乱后宫之事。” “微臣一心为陛下、为大晋,求陛下彻查。” “陛下,要知道云北霄是不是真太监非常简单,当场检查即可。微臣若有半句虚言,愿以死谢罪。” 陈大学士一句句、一声声地大喊着。 朝臣们也逐渐回过神来,他们面面相觑,最终有人一咬牙站了出来。 “陛下,陈大学士所言不管真假,此事一出,都难免会玷污督公名声。 为了督公名声着想,微臣以为,该立即检查督公身份,确定他是否是真的太监,以此还督公清白。” “是啊,督公身份特殊,要经常出入后宫,若不是真的太监,这岂不是霍乱后宫?” “陛下,为了督公的名声,还是彻查吧。” …… 在场的人都是四皇子带来的,此刻自然都是向着陈大学士的。 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偏向他,以替云北霄着想为借口,便成了现成的理由。 反正,不管什么借口,只要能检查云北霄的身份,便是好借口。 “你们都觉得要查?” 皇帝冷冷地问道,目光落在四皇子身上。 “老四,你的意思呢?” 到了此刻,四皇子当然也不会再退缩,点头道: “微臣以为,诸位大人说的有理。” “好!好得很!” 皇帝气极反笑,又看了眼云北霄,直接道: “那朕就告诉你们,不用查了,云北霄不是太监,他是朕的儿子!” 他原本还想再过一段时间,先和长公主以及镇北王商议一下,再和宗室通个气,然后想办法让云北霄认祖归宗。 可既然这些人非要拿云北霄的身份说事,那他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这些朝臣的想法,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自从知道云北霄不是太监后,他考虑的只有云北霄能不能接受。 他想着要给他时间,先和他相认,再让他认祖归宗。 云北霄是太监,他会给他权势,给他保命的手段,但不会认他。 但他既然不是太监,那自然不能再让他流落在外,认回来是必须的。 就连自己屁股底下的这个位置,也只能是他的! 不管在场众人的震惊,皇帝只静静地看着云北霄。 见他一脸震惊错愕,心下不由一阵抽痛。 同时又难免松了口气。 他果然是不知道的。 更不存在算计他一说。 看吧,皇帝就是这样,哪怕是到了这一刻,也依然会担心云北霄入宫是不是一步步的算计。 如今看到他震惊错愕的样子,才能放心。 云北霄的确震惊错愕。 可他的震惊错愕是源自于皇帝此刻抛出他的身份。 他以为,皇帝还要再继续查,继续考量,甚至会因为他太监的身份,考虑要不要认回他。 可现在……biqubao.com 不过,这是好事。 这样一来,自己的进程将会变得更快,也更加顺利。 不过面上却是什么也没敢表现出来。 他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惶恐地跪在地上。 “陛下说笑了,微臣惶恐。” 那样子,似乎皇帝是真的在开玩笑一般。 皇帝叹了口气,亲自起身上前扶起了云北霄,道: “皇儿,让你受苦了。” “陛下。” 云北霄诚惶诚恐地后退一步,“陛下说笑了,微臣……” “皇儿!” 皇帝再次唤道,声音凝重,“朕没有说笑,你是朕的皇长子。” “这……” 云北霄依然迟疑,惊恐无措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皇帝叹了口气,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后退,神色认真地说道: “丽妃是你的母妃,你八岁那年出了意外,导致失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了。” 云北霄依然诚惶诚恐,“微臣是没有八岁之前的记忆,可是……微臣姓云……” 皇帝就知道他会不信,又是一叹,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姓云?” “微臣在大街上醒来,当时身上的衣服还算不错,怀里揣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写着‘云’字。” 他说着便拿出那块玉佩。 皇帝看了,脸上流露出怀念,道:“这玉佩,乃是当年朕赠予你母妃的。” “这……当真……” 云北霄还欲再说什么。 皇帝却道:“皇儿,朕没有骗你,朕一直在调查你的身份,你就是朕的皇长子。” “可是……” 云北霄依然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皇帝拍了拍他的手,道:“朕知道你现在一时半会儿的还接受不了,你放心,剩下的,朕以后会和你解释。” 他话说完,冷冷看向其他人,道: “诸位,还有异议?” 在场的所有大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看云北霄,又看看皇帝。 看着皇帝那一副他们要是有异议,立马就会下令拉他们下去斩首的样子,一句话也不敢说。 四皇子哪怕心里有猜测,此刻皇帝直接公布云北霄的身份,还是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会儿面对皇帝那冰冷得仿佛有人反对就要杀人的样子,心下更是拔凉。 他不甘心地看了眼云北霄,道: “父皇,皇室血脉不容混淆,云北霄的身份尚且有疑……” 话没说完,就被皇帝打断,“朕说了,朕已经全部查清,云北霄就是朕的皇长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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