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坚定且冰冷的态度让四皇子意识到,他若是再说,皇帝怕是真的会不顾一切,甚至将他打入大牢。 他深深看了眼云北霄,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四皇子都不敢说了,其他人就更不敢了。 皇帝冷冷扫过他们,目光落在陈大学士身上,道: “至于你……不但给朕的儿媳下毒,还豢养美人培养细作,更是往朕身边安排人,居心不良,朕如何能留你!” “来人,带下去杖刑一百!” 皇帝这话一出,所有人大惊。 “父皇!” “陛下三思!” 杖刑一百,哪怕是那些武夫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更别说是陈大学士一个文人了。 皇帝这一百杖下去,摆明了是要陈大学士性命的! 皇帝却一概不理,直接道:“都退下吧,朕和大皇子有话要说。” 禁卫军上前拉着陈大学士出去受刑。 陈大学士仿佛接受了自己命运,只一个劲的大喊着。 “陛下,你这是惑乱皇室血脉,宗室不会同意的,朝臣也不会同意的! 陛下,微臣可以一死,但云北霄一个太监,绝不能入皇室宗族! 陛下,云北霄绝不是皇室血脉,陛下三思!” “陛下。” 云北霄始终是诚惶诚恐的模样,尤其是听到陈大学士的这些呼喊。他蹙着眉喊了声,道: “陈大学士说的对,皇室血脉……” “皇儿……” 皇帝语重心长地唤道:“朕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但朕所言皆为事实,你就是朕的长子。” 云北霄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其他人诚惶诚恐,更不敢说话。 皇帝却不放过他们,直接道: “所有人,去观刑!直到一百杖满。” “是。” 在场的人吓得颤抖,却不敢再说什么。 他们知道,皇帝这是威胁震慑。 是在告诉他们,云北霄认祖归宗之事,任何人都不得有异议。 四皇子和其他大臣们被迫去观刑。 看着板子一仗接一仗地落在陈大学士身上,听着那一声声清脆的响声和惨叫声。 所有人腿都软了。 陈大学士一届文人,挨到第三十仗时就晕了过去。 第五十仗又被疼醒。 没有扛过六十仗就彻底没了气息。 可说一百杖就是一百杖。 哪怕人没了,一百杖也要打够。 这些大臣们也必须要看到一百杖打完才可。 四皇子和大臣们还在观刑,各个脸色惨白,心神动荡。 而这一切,都不会影响到御书房内的皇帝和云北霄。 皇帝在详细地和云北霄解释。 “皇儿,你是朕和丽妃的孩子,当年,丽妃出事,你在后宫……” 他徐徐道来,说着他和丽妃的曾经,以及对云北霄这个皇长子的期待,满目深情。 在他的口中,丽妃的死和他没有丝毫关系,是死于后宫内斗。 他说的深情又带着几分风轻云淡。 “皇儿执掌东厂多年,也该知道后宫的情况,那些女人为了争宠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当年你母妃得宠,那些女人就想各种法子害她,朕也是没防住,害的你母妃香消玉殒…… 不过皇儿放心,朕当年就替她报了仇,只是可怜了你…… 朕身为皇帝要处理朝政,你母妃走后,朕让皇后照顾你,却不想皇后竟然出了纰漏。 那年一场大火,你失去了踪迹,朕找寻你多年,却不想…… 不想皇儿竟在朕身边……” 皇帝说的情真意切。 若不是云北霄没有失忆,清楚地记得当年的事情,或许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带着些不可置信和深思,说道: “陛下,还请给微臣一些时间,微臣以为……微臣是孤儿,从未想过会是皇室子弟……微臣……” 他话音顿住,仿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 皇帝理解地道:“朕明白,朕给你时间。” “微臣告退。” 云北霄站起来行礼离开,临走时还有些恍惚的样子。 皇帝看着,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怕不是还以为在做梦。 云北霄一走,皇帝就道:“长公主和镇北王到了吗?” “已经到了。” “请进来。” 皇帝收敛了神色坐在桌前,趁着镇北王和长公主还没进来,又道: “来人。” 龙影卫悄无声息出现。 皇帝吩咐道:“去盯紧老四。” 龙影卫退下。 镇北王和长公主也进来了。 两人皆是一脸凝重,明显也是听说了刚才的事情。 “陛下,云北霄当真是当初的大皇子?”镇北王率先开口。 皇帝点头,“这件事没有任何异议,朕已经查清楚了。” 镇北王当然知道,可该表现的还是要表现出来一些。 他一脸忧心,又松了口气的样子,随后又一脸忧心…… 那神色都摆在脸上了,惹得皇帝都不禁问道: “镇北王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是。” 镇北王欲言又止,道:“陛下,微臣不知该说不该说。” “说!”皇帝道。 镇北王一咬牙,道:“老臣查到常乐县主恐怕就是老臣那走失的孙女。” 皇帝怔了下。 最近事多,倒是差点儿把这事儿忘了。 不过,他已经决定把一切都给云北霄了,柳烟柔的身份,倒也没什么问题。 甚至,她是镇北王孙女,反而更好。 他当即一脸震惊道: “当真?” 镇北王一叹,道: “应该八九不离十,其实这事儿之前老臣就查到了,亲自去问了柳相,可柳相不承认,老臣还想再继续确认一下,结果柳相就犯了事被发配了。 之后不知怎么的,微臣又查到了另外一条线索,老臣顺着线索查下去,结果完全是白跑了一趟。 老臣也是最近才基本确定下来,只是……” 他一脸愁容,又带着些许希望地道: “只是常乐县主嫁了云北霄,老臣原本还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让常乐县主和督公和离。 她毕竟是我沈家唯一仅剩的后人,如何能嫁给一个太监。 可老臣刚才听闻,云北霄并非太监,而是当初的大皇子……” 他又有些不太确定地看向皇帝。 “陛下,那云北霄当真是……” “当真。” 皇帝回答得斩钉截铁,也不禁有些心虚。 镇北王之所以查到别处去,完全是他的安排。 不过,既然云北霄是他的儿子,镇北王的孙女倒也配得上。 他笑着说道:“常乐县主已经查出身孕,镇北王不必再忧心了。” “当真?”镇北王一脸震惊。 皇帝笑着说道:“自然是真。” 君臣二人一个比一个能演。 唯有长公主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 她早就知道云北霄的身份,可是…… 云北霄不是太监? 柳烟柔怀孕了? 看着长公主那一脸懵的样子,皇帝道: “皇姐,朕叫你来,是想和你商议一下云北霄认祖归宗重新入皇家玉蝶之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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