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些人的招供,皇帝脸色越发难看,怒不可遏: “陈英,你放肆,胆大妄为!” 他原本是想用这件事帮云北霄铺平道路,却没想到,以往看上去不争不抢、一心做学问的陈大学士私下里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竟然将手伸到了他的后宫里! “豢养美人培养细作,手都伸到朕的后宫了! 陈英啊陈英,你怎么敢的!” 陈大学士即便心里早有准备,此刻也跌坐在地,脸色惨白。 他还是小瞧了云北霄和东厂。 他以为自己身边的人足够忠心,即便被抓也不会招供,最多就是这次给常乐县主下药之事。 可一个常乐县主而已! 只要皇帝还没暴露云北霄的身份,他就不能治自己的罪,最多就是将自己发配。 但只要有四皇子在,陈家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可现在…… 就连他往后宫塞人的事情都被发现了。 皇帝本就想要治他的罪,现在理由都全了。 而且这些罪名,比他给柳烟柔下毒,更能让人信服。 云北霄冷冷看着,神色无波无澜。 或者说,他对此事并不意外。 他掌握着东厂,很多事情他其实都知道,但这种事情,不止陈家在做。 有些事情捅出来容易,接下来的处理却不容易。 而且也要看皇帝的心情。 有些人,哪怕是犯了重罪,皇帝不想重罚,也一样能让大事化小。 必须要是此刻这样,皇帝想要处理一个人时,拿出来落井下石,那些事情才成成为最有力的证据。 陈大学士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被抽走了一般,说道: “臣无话可说。” 皇帝也不想再给他辩驳的机会,直接道: “既然无话可说,那便带下去吧。” 带刀侍卫上前,押着陈大学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大太监匆匆进来禀报。 “陛下,四皇子带着不少朝臣求见。” 皇帝神色变得更加难看,气极反笑。 “好,好得很啊!还带人来了!这是想干什么?逼宫吗?!” “让他来!都带上来!” 皇帝怒吼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响起,外面等候的一众朝臣听的一清二楚,一时间都心惊胆战起来。 甚至后悔跟着跑这一趟。 可他们是四皇子党的人,四皇子通知了,他们不来,那以后还如何得到四皇子的信任,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过来了。 很快,四皇子就带着人进来了。 皇帝一一扫过。 很好,全都是手握重权,最少四品以上的官员。 他的这些个儿子,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陈大学士也抬头看了一眼,心下惴惴不安。 皇帝本就大怒,四皇子此举,无疑是火上浇油。 明明都说了,让他稳住别冲动,怎么还是带人来了。 陈大学士不住的给四皇子使眼色,试图让他冷静一些,最少不要在这时候替他求情。 若他只是给柳烟柔下药这一件事的话也就罢了,现在牵扯到的事情太多了,四皇子越是替他请求,会让皇帝对他越失望。 然而,四皇子根本就没注意到他拼命使眼色的样子。 “父皇,舅舅此举也是为了救母妃,还请父皇看在舅舅兄妹情深的份上,绕过舅舅这一次。” 四皇子一来就跪在了地上,言辞恳切的求情。 其他人也跟着道:“求陛下开恩。” 皇帝冷冷看着,神色越发冰冷,“开恩?你们倒是说说要朕怎么开恩?” “父皇,舅舅这些年在朝中尽职尽责替父皇分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云北霄夫人之事……” 四皇子想说云北霄夫人之事是什么情况父皇比谁都情况,话到嘴边,到底是咽了回去,接着道: “父皇,云北霄一个太监……” “你给朕闭嘴!” 皇帝怒道,他现在最厌恶的就是有人说云北霄是太监。 四皇子吓得不敢言语。 皇帝冷冷扫了眼陈大学士,道: “好一个尽职尽责,原来在四皇子眼中,豢养美人培养细作,往朕的后宫里安插奸细就是替朕分忧。” 四皇子心下猛地一跳。 什么叫豢养美人培养细作? 难道,舅舅在城郊养的那些人被父皇发现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陈大学士。 就听皇帝接着道: “在你眼里,你母妃谋害忠臣妻子,朕不该将她打入冷宫?你舅舅往朕后宫安插奸细不该被问责?” 所有人都傻眼了。 其他事情不提,豢养美人培养细作监视皇帝一举一动? 这可是天大的罪名,杀头也不为过。 四皇子心下更是拔凉,同时涌起一阵怒火。 这件事分明可大可小。 朝中豢养美人的多了去了,他就不信父皇不知道。 父皇宫里的美人,除了舅舅培养的,难道就没有其他人培养的了? 在权贵之中,互赠美人之事多了去了,就不信父皇不知道! 父皇现在故意将这件事说的这么严重,无非就是想要舅舅的命! 他就是为了给云北霄铺路,想要趁机砍掉他的一臂而已! “父皇,您真要这么做吗?” 四皇子双目猩红地看向皇帝。 目光又落在旁边的云北霄身上。 心下一阵阵的不甘和冲动。 他很想问问父皇,为什么要这般护着云北霄。 问问他,云北霄是不是真的是他的儿子? 可终究是忍下了。 他不敢保证,他要是真的把这一切掀开,父皇会不会连他给杀了。 或者干脆将他和大皇兄二皇兄一样关到大牢里去。 他还有大事要做,绝不能在这时候冲动。 四皇子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要冷静。 迎上皇帝阴沉的目光,他压下心头的恨意,跪了下来,卑微地匍匐在地,道: “父皇,陈大人是儿臣的舅舅,母妃被打入冷宫,舅舅救她心切做了错事,还望父皇看在儿臣的面上,饶过他这回。”biqubao.com 不管如何,他态度都要做足了。 哪怕真的失去陈家这一臂,他也要通过此举,让其他人看到他对陈家的感情。 否则,一个无情无义的主子,会让他们心寒。 “父皇,儿臣求您。”他态度放得极低,再一次恳求道。 随他一起来的众位大臣们看着,心下都一阵触动。 四皇子果然仁义,今日能位陈家做到这般,日后说不定也能位他们做到这般。 他们果然选对了主子。 陈大学士看着,心下也一阵动容。 他抬头看了看皇帝没有丝毫动容的样子,咬了咬牙,忽然大喊道: “陛下,云北霄他欺君,他是假太监!微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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