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蹙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两位娘娘要是这么说,那奴才也无话可说。” 说完便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德妃和贤妃对视一眼,同时迈步向前,准备直接进入御书房。 大太监冷笑着,并未阻拦。 他知道,陛下不想见的人,就算他不拦着,她们也无法靠近。 果然,两人刚往前走了几步,两个黑衣人突然出现。 长剑出鞘,声音冰冷,“再往前一步,死!” 德妃和贤妃吓得连连后退,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等她们平静下来再看,御书房门口哪还有黑衣人的身影。 她们狐疑地环顾四周,却不敢再向前一步。 贤妃娘娘想起四皇子的嘱托,心有不甘,朝大太监笑了笑,道: “白公公,本宫找陛下是真的有事,你看能不能再帮忙通报一声。” 大太监皮笑肉不笑,“这可不是咱家不帮忙禀报,而是陛下不愿意见,两位娘娘还是回吧,陛下愿意见两位娘娘,自然会派人召两位娘娘过来。” 这看似客气的话,实则充满了冷嘲热讽。 两人在后宫多年,岂能听不出,她们知道这次恐怕是把白盛给得罪了。 在这后宫之中,最记仇的莫过于这些太监了。 刚才确实是她们太着急了,现在心中满是后悔。 德妃觉得自己刚才并未说过分的话,就算白盛要记仇,也该是记贤妃的仇。 不过,她还是示意贴身宫女拿了个荷包塞给大太监,笑道: “那就劳烦白公公了,等陛下有空了,让人告知本宫一声。” 大太监收了荷包,却一言不发。 贤妃慢了一步,也赶紧让宫女送上荷包,同样客气了几句。 大太监收了,依旧沉默不语。 但即便如此,两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暗咒骂,想着等自己儿子上位,绝不让他好过。 大太监在这宫中见惯了人情冷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早在他跟随督公之时,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而且,他能有今日,督公功不可没。 若没有督公,他或许早已在这宫墙之中湮灭。 大太监继续在门口伺候着,听着里面皇帝开怀的笑声,心中也安稳了许多。 皇帝和云北霄很快就开始谈论朝中之事,柳烟柔很有眼力见儿,她知道此时不宜继续待在这儿。 她起身道:“陛下,臣女能不能去御花园转转。” 云北霄蹙眉,有些不放心。 皇帝看出了云北霄的担忧,笑道: “让白盛陪你去吧,白盛!” 他朝外唤了一声。 大太监上前领命,“是。” “有劳白公公了。”柳烟柔笑着说道。 云北霄深深看了她一眼,也对大太监道: “有劳白公公。” “大太监立马道:“督公和夫人客气了,这都是老奴该做的。奴才告退。” 有大太监陪着,云北霄的担忧减少了许多。 宫中之人都知道大太监是陛下的人,即便有人心怀不轨,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为难柳烟柔。 皇帝看着云北霄那担忧的模样,失笑道: “难得看到云爱卿将一个人放在心尖上。” 云北霄笑道:“还要多谢陛下赐婚。” “哈哈哈……” 皇帝开怀大笑,“不赐婚不行啊,你们两个情投意合,不赐婚就真不懂成人之美了。” “陛下言重了。”云北霄道。 皇帝又笑了两声,继续和云北霄谈论朝中政事。 以前,皇帝只觉得云北霄能力出众,交给他的事情都能出色完成,对政事也有独到见解,每次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并给出解决方案。 因此,皇帝对他格外信任。 如今得知他是自己儿子,再看到他能与自己思路完全契合,侃侃而谈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难受。 如此大才,若一直在自己身边长大,没有遭遇变故成为太监,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可惜,造化弄人,他连认回他都不行。 宗室和朝中大臣不会允许他认祖归宗。 他们父子这辈子注定只能是君臣。 他也只能在心里唤他一声儿子。 “哎——” 皇帝突然叹了口气。 正在说话的云北霄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皇帝,“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皇帝勉强笑了笑,道:“走吧,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云北霄确实放心不下柳烟柔,一听要去御花园,立刻就同意了。 君臣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御花园走去。 与此同时,柳烟柔在大太监的陪同下在御花园闲逛。 柳烟柔对御花园并没有太大兴趣,在她看来,这里的花再美、景色再迷人,也都被禁锢在这宫墙之中,没有自由。 她只是不想在御书房听他们谈论政事。 有些时候,知道太多并非好事。 而且,如果她在御书房听陛下和督公谈论朝中政事的事情被朝中大臣知晓,那些人又会找到攻击督公的理由。 她想听朝中之事,完全可以和督公回去私下交流。 她和大太监安静地走着。 正走着,远远看到前面亭子里有几个人。 柳烟柔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那边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biqubao.com “呦,姐妹妹快看,那不是常乐县主嘛。” “什么常乐县主,现在该叫督公夫人了。” “督公夫人,怎么这就走了,过来坐坐呀。” “快去请督公夫人过来坐。” 柳烟柔不想和后宫之人有牵扯,装作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然而,一个宫女快速跑来,气喘吁吁地拦住她: “督公夫人,我们娘娘有请。” 柳烟柔无奈地皱起眉头,装作茫然地问: “你们娘娘是?” 心里十分郁闷。 宫女道:“我们娘娘是贤妃娘娘。” 话刚落,身后又有人喊道: “德妃娘娘也请督公夫人过去。” 柳烟柔知道不能再装傻,只好朝亭子的方向点了点头,跟着宫女走过去。 贤妃看着柳烟柔过来,给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会意,悄悄退下,很快又回来,朝贤妃点了点头。 贤妃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瞥了一眼德妃,心中冷哼一声,然后看着走到亭子外的柳烟柔,笑着说道: “督公夫人快来,姐妹妹正喝茶闲聊呢,你也一起,正好尝尝咱们宫里头特有的梅花酥、鲜花酪和桂花糕,外面可没有卖的呢。” “是啊是啊,听说督公特别宠爱夫人,夫人也同我们说说,让我们取取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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