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与淑妃相继被打入冷宫后,后宫便只剩下了三个派系。 分别是德妃派、贤妃派以及正得圣宠的荣贵妃派。 不过荣贵妃如今正得圣宠,六皇子年龄尚小,她根本不参与德妃与贤妃之间的争斗。 围在她身边的,大都是进宫时日尚短,想要通过巴结她分得一些圣宠的人。 而围在德妃和贤妃身边的,则是一些进宫多年,身边又无子女傍身的人。 在后宫这样的环境里,想要独善其身实在太难了。 她们只能选择其中一个阵营投靠,等三皇子或者四皇子其中之一成事,如此在这后宫之中也能生活得好一些,至少不至于被记恨而送去陪葬或者寺庙度过余生。 当然,若是站错了队,下场也绝不会好。 此时在亭子里的这些人,自然都是德妃派和贤妃派的,她们都按照两人的吩咐行事。 见两人对柳烟柔这般客气,其他人也都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起来。 柳烟柔其实与这两人都有些不对付,突然被这般奉承,她心里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她也明白,自己现在是督公夫人,代表着督公。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坐啊。” 贤妃笑盈盈地说着,上前亲热地拉着她一同坐下。 柳烟柔不动声色,准备看看这些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尤其是德妃和贤妃,前脚刚去御书房求见,这会儿又在这亭子里召集了这么多人闲聊。 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常乐县主真是好命,督公对县主的感情,我们可都听说了呢。” “是啊是啊,县主定是上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现在该唤夫人了,督公夫人。” 众嫔妃围着柳烟柔奉承说笑。 按说,后宫的这些嫔妃在身份上都比她高一头,她见了这些人是该行礼问安的。可她根本就连行礼都没来得及,就被这些人拉着坐下了。 而这些人,似乎也完全没有让她行礼的意思。 “给德妃娘娘,贤妃娘娘,诸位娘娘请安。” 柳烟柔被拉着坐下后,还是抽空站起来请了安,免得事后被这些人挑刺。 其他人暂且不说,德妃和贤妃都不是省油的灯,该防备还是得防备着些。 尤其是贤妃,五公主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记恨自己。 此刻却表现出这般亲昵的样子,没有猫腻才怪。 “瞧你,实在太客气了。” 贤妃说着,就上前将柳烟柔拉了起来,笑道: “姐妹们都在这说笑呢,你这忽然行礼,弄的大家怪不好意思的。”m.biqubao.com “就是,贤妃娘娘一向好说话,不讲这些虚礼的。” 德妃派系的人立马也道:“我们德妃娘娘也一向仁善,从不讲虚礼。” 听着双方人各自奉承着德妃和贤妃,柳烟柔差点儿笑出声来。 这简直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不过她面上并未显露,只是跟着附和着点头,“的确,两位娘娘都是难得的和善之人。” “瞧你们,好端端的怎么还说起这个了。” 贤妃笑着拉着柳烟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德妃也时不时插几句。 再加上其他人偶尔的附和溜须,气氛一时倒也和谐极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亭子里的这帮人是相处了多年的好姐妹。 其他人不知道,柳烟柔倒是尴尬的不行。 这时,又有丫鬟端上茶点上来,将之前的茶点撤了下去。 “呦,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 贤妃率先拿起一块浅尝一口,又喝了口茶,笑着说道: “御膳房最近来了新御厨,经常做各种甜点,咦,今儿个这桂花茶格外甘甜呢,姐妹们快尝尝。” 贤妃都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也都不会拂了她的面子,哪怕不喜欢桂花的也都浅尝了几口。 就连德妃也喝了桂花茶,很满意的样子说道: “常乐县主也尝尝。” “对啊对啊,常乐县主也尝尝看,这桂花茶的确不错。” 一众人都盯着柳烟柔。 柳烟柔不想沾宫里的任何吃食。 她如今怀着身孕,万事都该小心。 正要笑着拒绝,就听贤妃道:“常乐不会是担心有毒吧。” 这话就比较敏感了,在场的人谁都没敢搭话。 柳烟柔蹙眉,静静地看着贤妃,想要弄清楚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见贤妃忽地展颜一笑,道:“常乐县主不敢尝那就不尝吧,我们姐妹们吃着就好。” 德妃也笑道:“谨慎些是好事,不过我们大家伙儿都吃了,要是有事,这会儿早就出事了。” 这回,其他人都没有再搭话。 她们能跟着二人奉承柳烟柔,却不敢和二人一样直接踩柳烟柔。 贤妃和德妃有依仗,她们可没有,万一真把人得罪了,回头督公悄无声息地对她们动手,她们哭都没地儿哭去。 这后宫里,看似她们这些嫔妃是主子,可实际上,她们过的还不如某些宫女太监。 就更别说,柳烟柔的背后还是云北霄,她们就更不敢得罪了。 柳烟柔笑了笑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动桌上的任何东西。 贤妃和德妃也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拉着柳烟柔说话。 柳烟柔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她心里忽然一阵难受。 柳烟柔差点儿没忍住干呕出声。 她强忍了下去,只以为自己许是到了该孕吐的时候。 说起来,她这肚子如今也两个多月了,却一直没有任何孕吐反应。 这会儿忽然想孕吐,她也没多想。 只是这里自然是不能多呆了,不然难免要被看出端倪。 她正要起身,忽然眼前一阵发黑,脑袋猛地一晕,一股恶心感迅速窜上心头。 “呕……” 毫无征兆的,她扶着柱子就一阵干呕,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常乐县主,你这是怎么了?” “快请太医。” 亭子里的众人一阵着急。 贤妃一边喊着请太医,一边给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会意,口中道:“对对对,请太医……” 说着就慌乱地要离开,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花瓶以及桌上的点心茶盏。 “砰砰砰……” 点心茶盏、花瓶碎了一地。 宫女仿佛被吓到了,连忙跪下请罪,“奴婢该死,奴婢一时情急撞碎了花瓶。” 贤妃大怒,“还不赶紧收拾了,没看到常乐县主不舒服吗?万一等下不小心伤到了,你担待的起吗?” “奴婢该死,奴婢这就收拾。” 宫女说着,就赶紧招呼宫人和她一起收拾地上的狼藉。 贤妃看着,心下一松,唇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笑,转而继续关心起柳烟柔来。 “常乐县主,你怎么样?太医呢?怎么还没来?” 她一边关心着,一边大声地吩咐道。 “来人,封锁现场,着人严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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