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若凝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对上云北霄那凝重的眸子,三皇子只觉心脏猛地狂跳,旋即干笑一声道: “这怎么可能呢,督公,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万一呢。” 云北霄的神色越发郑重,目光紧紧锁住三皇子,“三殿下会杀了本督吗?” 三皇子心里不住地琢磨着云北霄这话的深意,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在试探自己。 他连忙说道:“督公说笑了,且不说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真的,本皇子一直将督公当作兄长看待,又怎会对督公出手呢?” 他目光真诚,满含深情,“督公对本殿下多有帮助,本殿下心存感激。这世上,本皇子唯一能信任的也就只有督公了。” 任谁都能从他说话的样子看出他的诚意。 堂堂皇子,能将一个太监视为兄长,这话语中的诚意已不言而喻。 然而,云北霄心中却暗自冷笑。 他不再言语,只是继续品尝菜肴,还夹了一些给身旁的柳烟柔。 两人那模样,仿佛真的只是来享受美食,对其他事毫不在意。 三皇子见状,心中的怒火在不断翻腾,但又发作不得,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三皇子再次开口: “督公觉得,这事会是谁干的呢?” “什么谁干的?” 云北霄头都没抬,随口问着,转而对柳烟柔说道: “柔儿,尝尝这个酥肉,你肯定会喜欢的。” 三皇子看着云北霄对自己的无视,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此刻真恨不得立刻动手,但一想到还得利用云北霄,且他权势滔天,只能强压怒火。 看着眼前两人恩爱的样子,三皇子脸上的笑意差点就维持不住了。 他此次前来是要告诉云北霄四皇子要对付他的事,可不是来这儿看他们秀恩爱的。 他实在想不通,云北霄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为何要在此时这般冷落自己。 三皇子郁闷得要死,但又不得不接着说道: “老四应该是想挑起我们两人之间的矛盾。” “嗯。” 云北霄点了点头,却依旧对柳烟柔说道: “觉得这鱼好吃?回头让府上的厨子学着做。” 柳烟柔笑着回应,“这味道确实不错。”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督公难道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做什么?” 云北霄依旧看都不看他一眼,视线始终在柳烟柔身上。 三皇子气得要命,却只能干笑着说道: “本皇子以为,督公是不喜欢被人算计的,只是如今督公的心思都放在常乐县主身上了。” “的确不喜欢。” 云北霄放下筷子,神色严肃地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心下一紧,“督公什么意思?” 云北霄冷笑,“本督说,本督不喜欢被人算计。” 三皇子心跳愈发急促。 云北霄站起身来,说道: “看来三皇子这饭也不好吃啊,柔儿,走吧,咱们重新找个地儿吃饭去。” 柳烟柔起身跟着离开。 “督公。” 三皇子站起来下意识喊道:“你误会了。” 云北霄脚步未停,同时说道: “有没有误会三皇子心里有数,本督以为我们也算是盟友了,可现在看来,三皇子似乎并没有将本督当盟友。” “督公……” 三皇子着急地喊着,看着云北霄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砰!” 他一脚踹翻了凳子,阴沉着脸,眼底杀意浓烈。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此人必须死。 街上,云北霄和柳烟柔并肩而行。 云北霄问道:“要吃点儿什么?” 柳烟柔摇头,“等会儿去苏家陪爹娘用晚饭吧,咱们继续逛逛。” 他们都没把三皇子放在眼里。 柳烟柔深知云北霄的能力,她明白现在的三皇子根本奈何不了他。 两人又在街上转了一会儿,便来到了苏家。 他们陪着苏父苏母一起用了晚膳。 看着柳烟柔和云北霄恩爱的样子,苏父苏母心中满是欣慰。 柳烟柔成亲后虽住在督公府,但两家斜对门,距离很近。 晚饭后,两人回到了督公府。 刚一回去,云忠就前来禀报:“督公,夫人,皇帝让人传了口谕,说是看督公什么时候有空,带着夫人一起进宫陪他用饭。” 柳烟柔和云北霄对视一眼。 堂堂皇帝,要谁陪着用饭只需一句话,对方还得感恩戴德。 可他竟说什么时候有空再去…… 云北霄道:“明天去吧。” 云忠点头,“老奴现在就去回话。” 柳烟柔皱了皱眉,拉了云北霄一把,有些担忧,怕因此让皇帝心生不满。 云北霄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道: “放心,他不会生气。” 他此刻只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休沐时光,不想被其他事情破坏了心情。 见他这么说,柳烟柔便不再言语,笑着靠在他怀里。 第二天中午,云北霄带着柳烟柔进宫。 皇帝看到云北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才道: “云爱卿来了,赐座。” 他心中激动不已,这是丽妃留给他的孩子,那模样与丽妃简直一模一样。 激动过后,愧疚之感在心中弥漫。 “多谢陛下。”云北霄道。 皇帝的目光落在柳烟柔身上。 以前对她,只是看在长公主和云北霄的面子上,可现在再看,却觉得顺眼了许多。 “常乐搬去督公府可还习惯?”皇帝笑着问道。 柳烟柔连忙道:“挺好的。” “那就好。” 皇帝满意地点头,又道:“若是那臭小子对你不好,尽管和朕说,朕替你做主。” 皇帝自己都没察觉,他提起云北霄时,眉宇间的温柔之色。 “督公对民妇很好。”柳烟柔赶紧说道。 她自然明白皇帝这只是客套话,但即便如此,这也算是破天荒了。 很快,皇帝就拉着云北霄去商讨正事。 这时,大太监在门外禀报: “陛下,德妃娘娘和贤妃娘娘求见。” 皇帝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没看到朕正在和云爱卿说正事吗?” “奴才该死。” 大太监很有眼力劲地退下,出门便说道: “两位娘娘请回吧,陛下和督公有要事相商。” 德妃和贤妃顿时皱起眉头,“常乐县主不也在?” “是啊,什么要事常乐县主也能一起商议?白公公可是故意拦着不让我们见陛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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