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笑道:“呵呵……還是熱的哦!你一定還沒吃呢吧!看來阿姨還是對我更好些。”
我把一整個包子塞進口里,然后點頭:“恩……搞失……水!水!”我口齒不清地叫著。包子正好卡在我的喉嚨中間,我被噎得伸長了脖子。
“都說了,吃東西的時候不要講話!再說也不用一口全吃下去吧!”他皺眉遞給我一杯水,我淋淋漓漓地喝了下去。
國光在后面拍我的背,教訓道:“一點也不象個女孩子,你該端莊點。”
“是阿姨做的包子太好吃了嘛!國光,你真幸福,有個這么好的媽媽。”我回過頭去看他,噎在喉嚨里的包子忽然變得象塊水泥般埂在胸口,一周前,我們也曾這樣親密無間的相處。可是,只是短短一周的時間,一切卻全變了。我們貼近了身體,心卻一下子拉得好遠……
沿著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我的目光攀越上他臉頰的線條,他微微上揚的眼角,他挺直的鼻梁,他堅毅的下巴,他那留著汗水印記的脖子……手冢國光——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王子。可惜,我卻不是公主。
我后退一步,看著他眼睛里臉色蒼白眼神頹廢的自己,心灰了大半。
“國光不去吃飯嗎?”我問。
“這就去。”他轉身要離開。
我的心忽然猛烈地搖晃了起來,我害怕他走后留下的冰冷會連同這房子的冰冷一起將我凍結……我不愿回憶那個讓我們喪失理智,飽嘗切膚之痛的晚上。但那天,我的家第一次讓我有了溫暖的感覺。
他一走,就把什么都帶走了。
我沖過去抱住他,把臉貼上他堅實的后背——“國光,不要就這么走了。不管你對我有多失望,但是,我喜歡你。”
我的手在貼近他心臟的位置,感覺到他加速的心跳。
就這樣沉默了幾秒,他開口問:“那……不二呢?”
“你……你……你在說什么啊!你滾出去!”我氣急敗壞地推他一把,“小氣鬼!我和不二前輩之間什么都沒有!只是他從來都不象你一樣數落教訓我,我和他講話能講得比較順暢!”
“你小聲一點。”他走過來,把我額前的頭發撥向腦后。他堅定地看著我說:“榮子,那天的事……我不后悔的。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并不覺得困擾,也不是不得已才要對你負責任。我是認真的——我永遠也不會離開你的。”
“切……連不二前輩的醋也吃,真是沒素質……”我笑著抱住他。隔了幾秒,又慌忙一把推開。
“怎么了榮子?”他奇怪地問。
“不行不行!你快走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笑著后退,“你快去吃飯。不然你媽媽會來找你的。你這個粗暴男害我這幾天到處被人嘲笑,而且走路也痛個半死,還要裝作沒事的樣子。我吃一塹長一智,不要接近你了。”
“有那么痛嗎?”他一臉無辜的樣子把我逼到墻角,看樣子他就是賴著不走。
“對了,榮子,你今天在給不二看什么東西?他掀你領子做什么?”他的表情又嚴峻起來,我無奈地嘆氣,歪頭指他留下的“罪狀”說:“連我也不記得這是怎么回事……”
國光仔細地看了看,然后一臉迷惑的樣子對我說:“這個……不是我……”
“啊?”我目露兇光眼含煞氣,“你再說一遍?”
“我回去了。”他瞬間恢復了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臉。
國光走了,我獨自躺在柔軟的沙發上,幸福的感覺從頭頂蔓延到地板,我把頭埋在枕頭里——已經許久不曾有過的,我開心地放肆地大聲笑了起來。
(十二)
織田家寬敞的和室里,青草綠色的榻榻米散發出清新的香味。織田秀月跪在矮桌后面,一臉焦急的神色。
織田夫人走進來。
“媽媽!”秀月起身——
“你先坐下。”織田夫人做了個手勢。她跪坐在秀月對面,織田夫人的臉色十分憔悴。她重重地嘆了口氣:“秀月,你爸爸的身體,恐怕不行了。醫生今天告訴我確切的診斷消息——是癌癥。”
“什么……”秀月的眼睛直直地望著母親,眼淚象珍珠斷線一樣掉下來。
“什么……癌癥?”她問。
“肝癌……”織田夫人忍不住也哭了,“大夫說,恐怕還有半年的時間了。秀月,你從前做的事,任性也好貪玩也好,我們并不是不知道。你的爸爸雖然嚴厲,但是,他是愛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秀月泣不成聲。
“你和跡部家少爺的婚事,我們知道你們兩個都不愿意。其實景吾那孩子儀表英俊又有才華,家世也很好。我和你父親也是考慮了很久,才同意跡部家訂婚的要求。畢竟,咱們兩家在經濟業務上也有很多來往。但是,我們并不是想讓你們結什么政治婚姻。我們真的覺得,如果你們能結婚,你會幸福的!”
“媽媽!你了解跡部家的兒子嗎!”秀月打斷母親的話,“我不喜歡他!”
“我了解啊……我見過他不只一次了。其實你們相親那天吵了架,我們都是知道的。當時你爸爸氣得不得了。但是景吾表現得很寬厚,他一個勁地替你說好話,你爸爸看在他的份上才沒有把你抓回來關禁閉。你不管怎么說,也該表示一下感謝吧!”
“什么啊!媽媽!你們都被他的外表騙了!那家伙就會在長輩面前裝斯文……”秀月皺著鼻子說。
“算了,有關跡部的事我們留著以后再說。秀月,你爸爸的日子已經不多了。他還不知道自己究竟得了什么病,但是他的精神還好,也很愿意配合治療。他常常提起你的婚姻問題——他說你的學業恐怕是難有成就了。作為一個女人,終身的依靠還是婚姻,他很擔心你的婚姻大事。你能不能看在你爸爸時日無多的份上,安慰他一下呢?”織田夫人哽咽著說。
“媽媽……我該怎么做?”秀月小聲問。
“和景吾關系好一點。讓你爸爸看到放心就好了。景吾和你現在還在上學。我們也不催促你們馬上完婚。但你爸爸的思想還是有些老古董,他認為你已經是跡部家的人了。你要表現得柔順一點,不要讓他覺得丟臉啊!”
“跡部家,知道爸爸的病情嗎?”秀月問。
“知道。”母親回答。
“好的,我明白了。”秀月向母親深深鞠躬,“請母親大人放心吧。”
“喂?喂?怎么不講話?”跡部拿著手機皺眉問道。
“跡部君……是我。”話筒另一邊的聲音微不可聞,“我是織田秀月。”
“啊?丑女有何貴干?”跡部不耐煩地問,周圍冰帝網球社的成員馬上互相擠眉弄眼起來——跡部的老婆打電話來了!
“跡部君,我有事求你。我在你學校門口等你好不好?”
“不好!網球部要訓練。有什么事快說。”跡部拒絕道。
“真的有事啦!”對面的女人似乎哭了起來,“要不是真有事我不會打電話給你的!你以為我愿意求你嗎!”
“頭疼!”跡部低低抱怨了一聲。
“那好吧!不過你不要來我學校。你說個地方,咱們碰面好了。”
“好的。那在青森地鐵口旁邊的咖啡館如何?”秀月問。
“那么遠?”跡部吼道,“再說那里的咖啡難喝得要死,只有免費送的點心還算好吃——也是平民吃的東西!”
“去你學校你嫌太近去遠的地方你又嫌遠你到底想怎么樣我又不是要請你喝咖啡你就不要抱怨了好不好你這個沒有風度龜毛的男人!”織田再也忍不住,在電話另一頭大聲咆哮起來。
“哼!還是露出本性了!”跡部冷笑一聲。“好吧!晚上七點,逾期不侯!”
“恩,再見。”秀月掛上電話,長長地呼出一口惡氣……
晚七時,青森咖啡館。
“說吧!找本大爺有什么事?”跡部望著對面的女人,她臉上的憂傷難以掩飾。
“跡部君,我知道,我從前對你的態度很粗暴。我該向您道歉。”秀月向跡部微微欠身。
“算了吧!我可沒興趣聽你道歉。到底發生什么事了啊?”
“我爸爸……快不行了。醫生說他還有半年的時間了。令尊令堂和我父母讓咱們訂婚,這確實太專橫了,但我爸爸的思想還是很保守……我不忍心讓時日無多的他再操心了,所以……”
“你不會是要嫁給我吧!”跡部打斷她,驚恐地問。
“才不是!混蛋!”秀月向他大吼。
“又說粗話,不過算了,繼續……”跡部做了個手勢,請她繼續說下去。
“我的意思就是,我爸爸一直希望我能做個柔順的好女人,有個好歸宿。咱們在他面前的時候對彼此的態度都好一些,讓他放心就行了!誰要嫁給你啊!”
“哼!這也沒什么難,織田先生我是很敬重的。只是不知道他的女兒為什么這么野蠻。當初我父母還把你夸成天下第一的名門淑女——結果呢?”跡部搖搖頭,“完全不是那回事!”
“你不也是在我父母面前裝得很斯文博得他們好感嗎?偽君子,你有什么資格說我!”秀月反唇相譏。
“本大爺可從來不需要去主動博得誰的好感!你的態度這么野蠻惡劣,要不是看在織田先生和夫人的面子上,本大爺才不會忍讓你這么久呢!”跡部氣憤地說。
“我野蠻?……”秀月瞪大眼睛,“……你怎么不說你的那個猩猩人把我舉在半空要摔死我?”
“驊地不是猩猩人!”跡部氣惱地探過身子來準備吵架。
“不是嗎?我說他是猩猩人已經很抬舉他了!我該說他就是只猩猩才對!”秀月不屑一顧的扭頭。
“這就是你身為貴族小姐的修養?!”跡部不依不饒……
“哼!我的修養再差也比你指使手下對女人動粗來得好一些。我不過就是罵他一句嘛!明明是你們的不對!你這么小氣……買單!”秀月氣呼呼地召喚侍者,“我要回去了。”
“好啊!我也懶得和你呆在一起。”跡部掏出金卡交給侍者。
“干什么?你什么都沒喝,我可不要你請!回來!我有現金!”秀月叫回侍者——
“本大爺和女人出來從來都沒有讓女人付帳的習慣。你這么做是不是瞧不起我?啊?”跡部擋回秀月抓著現金的手。
“我才不要你請客呢!”秀月堅持要付帳。
“隨便你,剛才還說要和平共處呢!”跡部靠在椅背上。
秀月聽了他的話,慢慢收回了手。
兩個人一起走出咖啡館。
“我回去了。”秀月說。
“恩,好啊。”跡部回答。
“多謝招待!”秀月鞠了一躬,“嘻嘻……嘻嘻……”她忍不住笑起來。
“笑什么?”跡部邊開車門邊不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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