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打濕了,我媽媽拿去洗了。你今晚別走了。正好我有話要問你呢!你跟我過來。”
“我……我還有事……”我支吾著。
“你有什么事?”他認真地盯我的眼睛。我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個,他這個家伙一盯著我,我就沒辦法說謊了。
“沒……沒……”我低著頭,象個罪犯一樣跟著手冢進了他的臥室——審訊室。他嘭地一聲關上門,我一哆嗦。外面傳來阿姨的聲音:“國光!不許你欺負榮子!”
他不理會。
“逆子啊……”我感嘆。
“你少打岔!你今天在電話里說的都是什么!你在和什么樣的人來往?”他表情嚴肅得更厲害了,離兇狠只有一線之差……
認識手冢這么多年的好處,就是我能在他的那張撲克牌臉上辨別出他細微的表情變化。這可是很厲害的本事啊……我的洞察力一直很好,這確實要感謝手冢國光同學的栽培。
他坐在寫字臺前,我坐在床上。
他一言不發盯著我看。
我一言不發地盯著床單……
“啊!……”我忽然大叫,“國光,這里為什么有血跡!”
“胡說,哪里?”他不為所動,“快回答!”
“國光啊……你是不是每個月的那幾天到了……心情不好!”我用手指畫著那塊莫須有的血跡,自信地給他下了診斷。他忍無可忍地沖過來,對著我的腦袋敲了一下,我早有防備,一腳踹在他肚子上——他可沒有防備我。可憐的手冢……哈哈哈……一屁股坐在地上……
“榮子!”他大叫。啊!不好,眼鏡后面冒火花了!我得趕緊閃……
剛想逃跑,卻被他一把拽住,我用踢他用打……這樣僵持了大概有一分鐘。我投降了:“手冢君!我投降!投降輸一半……”
“你不要胡鬧了!”他按著我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你如果沒做壞事,回答我,有那么難嗎?”
“我……咳咳……”我被嗆到了,咳嗽個不停,他趕快放開我。
“怎么了?不要緊吧!”他關切地問。
“你這法西斯!我要把你的罪行公布于眾!……咳咳!讓你的隊員看看他們的部長有多么暴力!尤其要告訴那個……咳咳……叫什么來著……對!不二周助!”
“哎……又說怪話了。和他有什么關系呀!”手冢坐在地板上,用力拍我的后背,“到底你今天和誰打電話?”
“和織田小姐。還能有誰?”我哭喪著臉趴在床上看著他。
“織田?那個交際花?”他問。
“不是啦!人家才不是交際花!不許你這么說我好朋友!”我大聲爭辯。
“哦。”他應一聲。我們都沉默了。
我躺在床上,雙手枕著后腦。手冢躺在地板上,雙手也枕著后腦。
“喂,國光。”
“恩?”他又應了一聲。
“織田她很可憐的啦!她爸爸非要她嫁給父母安排的男人。這個人她一點也不喜歡,甚至連見都沒見過。要和一個陌生人過一輩子,這不是很慘嗎!”
“恩。”他又應了一聲。
“你說話啊!”我向他抗議。
“我說了。”面無表情。
“你就說了個‘恩’?”
“恩。”他又應了一聲。
我快氣死了。“我說國光,你小時候好象也沒這么不愛說話啊?你是不是受過什么打擊?不然怎么性格變得這么孤僻呢?到底怎么回事呀?我可是有什么事都會告訴你的!你可不要對我有所隱瞞呀!這不公平的……”
我滔滔不絕……床下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睡著了?我沒辦法。丟一條被子下去。順手摘掉他的眼鏡……
“這玩意……”我想,“這玩意就是幫助手冢部長威風八面的道具?呵呵,不象啊!”凝視著鏡片后面的天花板,我的眼皮沉重地合攏在一起……
(三)
直到剛才為止,我拼命地撥打了織田的手機405次。她都沒有回話給我。一種不祥的預感從我心底升騰而起——這家伙一定出事了!說不定為了抗婚而自殺去了……
“怎么辦!”想到這,我的冷汗潸潸而下。
手冢在一邊探頭打量著他家已經被我按扁電話一邊問:“你把電話機罩丟到哪里去了?”
“完了完了!國光!織田要死了!”我猛的跳起來,撞到了手冢的下巴,“不行,我得去救她!”
說著我一把抓起外套向門口沖過去,只聽見手冢在后面含糊而憤怒地說著什么,我回頭,卻看見他右手捂著自己的嘴……
“%……%¥%200¥%……%¥……”他左手指著門外咕嚕著,聽起來象是讓我跑200圈的意思……
“你讓我趕快去救她啊!好的國光!她一定不會有事的!你真是好人!拜拜!”我飛快地沖出手冢家的大門。
“taxi!”我大聲叫。
結果,織田的管家告訴我,小姐去相親了……
她竟然去了!她竟然去了!她竟然去了……
我碎碎念著回到家里。冷的茶,冷的飯,冷的房間……家里的一切都是冷的。
她竟然去了!她是沒有氣節的家伙!哼!鄙視她!我氣喘吁吁地將身體投向地板。
“算了,隨她去。其實,她也沒有別的選擇。難不成,真去自殺嗎?”臉頰貼著冰冷的地板,我有些失落起來。替秀月傷心。那樣一個自在慣了的人,現在,要套上枷鎖了呢。秀月本人好象很兇,其實真遇到問題,還不是一點主意也沒有。
我按下手機的1號鍵——里面說:“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哎……我重重地嘆了口氣。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我聽見我家大門被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從“咣當”的程度看來,一定是手冢國光那廝前來尋仇了。沒準我撞他的那一下害他咬爛了舌頭?不過他這個人語言遲緩表情僵硬,就算他沒舌頭了,估計他本人也沒什么太大的變化——他又何必這么激動呢!
我還是等他消氣了再和他講話吧。想到這里,我隨手抄起一本漫畫,悠閑地看了起來。過了大概十五分鐘,外面再沒有任何聲音。
咦?好象手冢只是對我家的門進行了一下象征性的報復就離開了?這似乎不對頭啊!換做以前的他,不是要一直堅持直到敲開我的門,然后再讓我去跑個上吐下瀉為止么?
我滿腹疑慮,走過去將門開了窄窄的一道小縫——
“啊!織田!你怎么了!”
織田秀月倒在我家的石階上,我趕忙扶起她——可憐的孩子,她臉色蒼白,汗水淋漓,出氣多,進氣少,看樣子,馬上就要掛了。
“秀月……你是為了來見我?”我哽咽了。她就算死也要來見我這個好朋友,我昨天卻還那樣奚落她。難怪我會被手冢修理,這一定是我遭到的報應。我心酸極了,眼淚就忍不住要掉下來。
只見秀月她扇動著鼻翼,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用微弱的聲音在我耳邊斷斷續續地說;“榮……子,水……”
我連忙半拖半拽地把她弄進屋子,讓她的頭靠著沙發,我拿來一個盛水的大杯子:“水都冷了……”我有些歉然地說。
我話還沒說完,她卻忽然用大力一把搶過大杯子,咕咚咚對著嘴巴一氣地灌了下去。只幾秒,杯子里便只剩下空氣。
喝完了,她十分優雅地拽起她名貴的真絲裙擺,在嘴上用力地來回揩了兩下,長出一口氣大聲感嘆道:“媽的!——累死老娘了!”
我在一旁目瞪口呆。
……
“這么說……你們不但沒看上對方,而且你還逃跑了?還是徒步跑回來的?厲害厲害!”我感嘆,“喲喲喲……你看,這prada鞋子的后跟全斷了!我要是也有你這么能跑,就不用害怕手冢國光了。我說秀月,和你相親的對象就那么差?”
“那還有假?那男人臭屁得很,更糟糕的是他竟然比我還小!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比我小的男人。我對這個可是有原則的。再加上那家伙的排場就象個爆發戶,我看了就討厭。”秀月點燃一支煙,猛地吸了半口,卻被嗆住,大聲咳嗽起來。
我邊拍她的背邊責怪:“不會抽就不要學我。這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我從她手里接過煙,放在嘴邊吸了一口:“那人叫什么呀?也是上流社會的公子吧!我就不相信令尊會為你物色那么差的人選,是你的叛逆情緒在作怪呢吧!”
“哼!我怎么知道他的好壞,總之……他好也罷壞也罷,我一點興趣也沒有。”秀月擦擦咳出來的淚水,惡狠狠的說。
“何必呢!他不帥嗎?”我笑著問。
“帥?怎么說呢……還過得去。不過也算是和我交往過的男人中最丑的了。”
“你少吹牛了!和你交往的男人,不是犀牛轉世就是河馬投胎!長相過得去的男人會比你交往過的男人丑?秀月,你可真樂觀。眼神不好吧你!”我大笑著揭穿她,招來她一頓毒打:“男人帥有什么用!看男人可不能光看外表!”
“誰說的!”我拿半截煙頭擋開她的手,“我要是找男人,先不說別的,一定要帥。特別帥才可以。不然我才不要呢。”
“你有病你!所以你一直是光棍!帥又不能當飯吃……”她笑著躲開我的煙頭。
“可是找個丑的看著吃不下飯,那才更要命呢!”我吸了口煙噴她的臉。
正鬧著,秀月表情忽然僵住了——
“榮子……”她叫了一聲,向大門方向努嘴。
我回頭,看見手冢國光正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西邊的窗戶射進陽光,把他的影子一直拉到門外去。他盯著我看了一秒,眼神冷酷。然后,他轉身出了大門。
我丟下手里的煙,下意識地光著腳踩了兩下,然后三跳兩跳追出去,大聲叫:“國光!手冢國光!”
他不見了。我聽見他家的門恰倒好處地發出一聲巨響。我忽然有種被拒之門外的感覺。腳底傳來陣陣劇痛,我哆嗦起來。
“榮子!榮子……”秀月趕上來,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我,“榮子,你怎么了?你在發抖?”
“都是你啦!”我帶著哭腔向她咆哮,“都是你!好好的抽什么煙!”
秀月用無辜加無知的表情看著我,我無奈地搭住她的肩膀,一瘸一拐地回房間去了。
“太亂來了你!哪有光腳去踩煙頭的!竟然燙成這個樣子……啊……好惡心!”秀月一邊幫我涂藥,一邊厭惡似的向我發牢騷。
“那人誰啊?你這么怕他?”
“羅嗦不羅嗦啊你!要不是你,我會被抓著現行嗎?”我抱怨。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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