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了他一脚,姚麦礼回身
作势拿酒扬他,那人一撑甲板哧溜一下爬起来跑走,结果撞到陈沛身上。
陈沛噢了一声退后两步栽倒在钟柏持怀里,钟柏持一时没准备连着椅子向后仰去,几
乎掀翻了桌子。
坐在桌子另一旁的单映童眼见果汁因为震动倾洒下来,连忙站起来向后退去,结果脚
跟绊到一旁的酒瓶,身子一歪,磕到栏杆上,这里是船尾的甲板,船舷低于其他地方只及
大腿,就听单映童“啊——”了一声就栽进海里。
桃味落海
一切都在转眼间发生,钟柏持和陈沛离的最近,俩人僵住看着单映童瞬间从眼前消失
,紧接着一个人影“嗖”地跟着跃入海里。
钟柏持这才反应过来,却站不起来,使劲推了推还僵坐在他怀里的陈沛。陈沛这才如
梦初醒,猛地站起来大喊:“来人啊!单映童和麦子掉海里去了!!”
所有人都扑到栏杆那里向下望,看见两个人在水里扑腾着,姚麦礼拉单映童一把,然
后沉下去,单映童又拉姚麦礼一把。
钟柏持急了也要往下跳,陈沛一把拉住他:“麦子游泳那可好着呢,你别添乱!”
这时孟璇绫和luis找到绳索抱着跑过来,连忙对着二人放下。
出人意料的是,单映童游泳也不赖,外加这孩子恁地谨慎,落水那一瞬脑袋中只有一
个念头就是:屏住呼吸!因此除了最初落水时喝了一口水外,完全没事。而且被救上来后
非常冷静,有条不紊地道谢,说没关系不赖你们是我点背,以及傻笑。
反观跳下去救人的姚麦礼竟然还比她更狼狈些,回到游艇后,趴在甲板上一顿惊天动
地的咳,简直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话说我们姚大公子作为这一系列事故的始作俑者之一,他起先是叉腰笑着欣赏他们一
个撞一个狼狈的多么精彩,可当多米诺骨牌传到单映童那里时,他就已经收了笑下意识地
向前迈了一步,结果单映童一个凌空折翻,他立马跟着飞身跳海。
因为太急太紧张,在进了水浮起来喊她的名字时,连呛了好几口水。
最后都分不清是单映童救他,还是他救单映童。
姚麦礼非常沮丧。
尤其是当夜幕降临之际,他竟然开始发起烧来之时。
他不知道是因为他之前猝然跳海激到了——他们的游艇停在离海湾较远的地方,海水
深且凉——而且后来出浴后还故作硬朗地将披风通通盖到单映童身上……由此发烧了,还
是他之前互淋香槟时就过于大意了,又或是昨天将衬衫给她而自己只穿小背心溜达留下的
隐患,再或者是之前在法国蔚蓝海岸时的过度曝晒,甚至还可能早在巴黎他硬套两件衣服
骗她说自己感冒时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人不生病时什么都好,当一生病,细算起可能发病的理由时,总是出人意料的多。
不论怎么说,姚麦礼一病,众人不由分说地拱“被舍命搭救的”单映童照顾他。
单映童也觉得自己有些责任,便陪他进了二楼一间卧房休息。
外面的人在吆五喝六地继续打牌,孟璇绫进来将床具药品置办齐全,还没逗留多久就
被luis叫走了。姚麦礼又去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时单映童已经将床被铺好,他倚在门旁,看她弯着腰
细心地将枕套上的皱褶抻平,觉得脸上热烘烘的,心里也是。
单映童回身看见他,连忙走过去作势要扶他,姚麦礼摆摆手:“没事的,我能走,不
过是发个烧么,没什么的。”
他表现的很温顺,让他躺下他就上床,让他盖被他就蒙得严严实实的,让他量体温他
就立刻张开嘴含住体温计。
等待出体温的时候两人都静静无声,单映童的目光本是很自然地落在他身上——刚沐
浴完,姚麦礼的头发还微微潮湿的立着,那双著名的、漂亮得过火的眼睛黑白分明亮闪闪
的,脸颊因为发烧而泛着红晕,嘴因为测体温而乖乖地嘟着。
单映童心下一颤,几乎坐不稳,她自制地扭头起身,手却被抓住。
他的掌心滚烫,她僵了一下回头,看见他墨黑飞扬的眉毛蹙起,点漆般的眸子泛着楚
楚可怜的光,像怕被人遗弃的小狗。
她忍不住对他非常温柔地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姚麦礼立刻平静下来,放开一时冲动的手,目光却一路随着她,看她起身然后拿着一
条毛巾回来。
“擦一擦,头发没干睡觉可不好。”
他很顺从地接过,在她的搀扶下坐起身来,一下一下地擦着头发。
计时器破坏气氛地响起,时间终于到了。单映童接过体温计,看上面显示38度6,她
心里竟然有点不舒服。
看向姚麦礼,他却立刻绽开一个笑脸:“我没事,不难受,就是有点儿热。”
单映童站起来:“我给你拿药吃,吃了睡一觉就好了。”
她找到适合姚麦礼病征的药,又拿起杯子走到房间内的小洗手池去洗杯子。
游艇上的房间由于空间有限设计的非常巧妙,明明不大的面积,却有序地布置着很多
家具,小洗手池则在大衣柜后面的夹角里。
就在她关上水龙头要向外走的时候,却听见陈沛嚷嚷着走进来,几乎在同一秒钟,他
快速蹦出口的话截住了单映童的脚步。
陈沛推门进来,飞速地扫了眼屋内,然后看着床上的姚麦礼大笑起来,一边走一边连
珠炮似地嚷嚷:“行啊你小子!刚刚才听哥几个说起来,原来你把人家小丫头一路从巴黎
骗到蒙特卡洛,又从蒙特卡洛骗到巴塞罗那!他们还打赌呢,看你下一站是把她骗到葡萄
牙还是希腊!”
他说话间走到床边,伸拳使劲捶了姚麦礼肩膀几下,又是一阵笑,然后看着姚麦礼涨
红的脸,喷笑不已:“行!你这病装的也像!真像!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哈哈,你这
功力见长!瞅瞅,这脸红的,喝酒喝的吧?”
说着伸手一探他脸颊:“呦!还真热啊!怎么整的啊?哎,别装了,那丫头又不在屋
!”说完,空气诡异地安静下来。
二十多年的交情啊,陈沛被八卦冲昏的头脑终于在姚麦礼吃人一样的目光下清醒过来
。他立刻抬头仔细地又扫了两遍房间,终于看见柜子后面的一角衣袖。
他腾地站起来,退后两步,再看了眼姚麦礼的表情,又一激灵,再退两步。
然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步一步倒着退出房间。
桃味狼心
如果此时屋中还有外人,那人对气氛的形容一定是:死寂。
可是此时屋中没有外人,只有两位当事人。于是,对于姚麦礼来说,这屋子很吵,因
为他的心跳声很大很急促。而对于单映童来说,这屋子很热,仿佛许多鼓风机对着她吹,
她的脸迅速地涨红起来,体温比之发烧中的姚麦礼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惊讶、因为愤怒
、因为羞恼,还因为那一丝丝的带些笑意的紧张与惶恐。
还有一点二人是有绝对同感的,就是时间过的很慢。
于是,过了他们的很久很久,在单映童意识到她不可能等到姚麦礼睡着了才出去时,
她不得不力持冷静地走了出来。
听到她的脚步声,姚麦礼极失态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对于姚麦礼来说,面对一个女孩,这么困窘且紧张的境况,正经是此生头一遭。
在他对男女之事有印象的最初,就是大约小学4、5年级的时候,他正趴在地上跟小伙
伴们弹弹珠,这时他周围的男孩渐渐开始一个、两个有些局促地站起来,而且还纷纷地擦
脸蛋整理衣服。他正等着最后一击好赢得那颗漂亮的金弹珠,对手的“离地”让他非常不
耐烦,于是他臭着脸挑着一边眉毛抬起脸来刚要发怒,却看见近在咫尺正俯着脸看他的女
娃娃。
这女生他知道,他们小学的校花,摸着良心讲,真是漂亮,玉粉可爱,从来是公主裙
,麻花辫,轻声细语,笑意盈盈,不愧为大半男生的心中女神。
那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姚麦礼,目光荡漾,颊色娇俏。姚麦礼虽然惊讶,但仍然
不舍得让开好不容易瞄好的位置,于是索性一侧身支头,半躺在地上看着那女孩,问:你
有事吗?
女孩倒是有勇气,直接说:姚麦礼,我想跟你好!
姚麦礼到没有多吃惊,被表白他是受惯了的,不过漂亮可爱成这样的还是头一个,他
看看周围人惨绿的脸色,和女孩红扑扑的娇嫩脸蛋,干脆地一点头:行。
女孩还不走,姚麦礼不解,手支的有点酸,他问:还有事吗?
女孩眼中喜一阵伤一阵,咬咬唇说:放学了,你应该送我回家。
姚麦礼皱皱眉,女孩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他放下手,趴回地上说:好了知道了,
你一边等着吧,我玩完这局就送你。
由于对手的严重恍惚,姚麦礼很快就赢得了那颗金弹珠,意犹未尽还想玩,然而想起
旁边的女孩,只好爬起来,走过去招呼:走吧。
被晾在一旁的女孩没有任何不耐烦,立刻笑靥如花地走过来,拿自己香喷喷的手帕给
他擦脸擦手擦拭衣服,然后很主动地牵起他的手冲他甜甜一笑:走吧!
由此展开了姚麦礼的所谓初恋加早恋。
再之后,姚麦礼的女伴便都差不多是这个模式来的,大同小异罢了。
只是由于争风吃醋的事情在他身边常有,他本是混不在意,直到那个“初恋女友”为
了他源源不断的桃花哭闹暴瘦外加割腕——那是初中的事了——姚麦礼才惊觉,这对于他
来说只是好玩得意的事,对于别人来说未必如此,他在终于安抚好那女孩且和平分手后,
从此再不招惹玩不起的女孩。
于是姚麦礼所谓的轰轰烈烈的情史大都是这个模式:
被表白,拒绝——被表白,拒绝——被表白,拒绝——被表白,咦?这个不错也玩得
起,坦白浪子心经,对方接受,他遂同意——浓情蜜意——对方犯规,要求长久——苦心
安抚——分手——被表白,拒绝——被表白,坦白浪子心经,对方接受,再三确定对方接
受,他遂同意——有一方厌倦/犯规/移情——和平分手——被表白,拒绝。
像如今面对单映童这样,绝对是前所未有。
其实他也有点儿不清楚怎么自己就会走到今天的。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丫头气质干净很
讨人喜欢,再见面觉得她一本正经傻的可爱,再后来看到她眼中的情绪为他以外的男性而
波动,他开始觉得不爽。
第一天抵达,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看着单映童一会儿对着水晶吊灯转转脑袋,一会儿
摸摸田螺的纹路,一会儿又不知看到什么眼底涌上笑意,他觉得从没有哪顿饭吃的这么舒
畅。尤其是看着她那种熟悉的表情——一脸又被他困扰到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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