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真是不好意思,我有点低血糖,今早……吃的有点少
,刚才光顾着看教堂给忘了。”说着连连抱歉地站起来,“我没事了没事了,别耽搁,咱
继续参观吧!”
姚麦礼臭着脸把还在轻晃的她按回椅子上:“你们去吧,我陪她在这儿歇会儿。”
钟柏持说:“不着急,时间有的是,等映童好点儿再一起走吧。”
单映童还没来的及开口推却,姚麦礼就抢先说:“你们该走走,你们不走她肯定心怀
愧疚坐立不安,没法儿休息。”
单映童怔了下,看了他一眼,闭上嘴没再说话,只是跟着点头。
孟璇绫对姚麦礼说:“那我陪她吧,我都来过了。”
姚麦礼甚是不耐烦地皱皱眉:“别磨磨叨叨的了,我等她好点儿了正好搭伴一起参观
。你们快去吧!”
孟璇绫还想说什么,luis拽了拽她胳膊。然后他们就走了,临了luis还给姚麦礼来了
个“哥们加油!”的媚眼。
单映童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太阳穴还是一抽一抽地跳痛着,她轻轻地揉着
,一边埋怨自己昨晚实在是太忘形了,都怪西班牙太美了!可恶!
姚麦礼看看她,将衬衫又给她往上拉了拉,然后说:“别乱跑,等我回来。”
不一会儿他拎着一个大袋子急匆匆地走回来,然后开始一样样往外拿:“橙汁、柚子
汁、柠檬汁、番茄汁……果汁可以加速新陈代谢、加促酒精分解。这是法式薄饼,只有卖
这种吃的,巧克力夹心和草莓夹心的,你早上是因为头疼吃不下吧?”单映童周围的椅子
开始被渐渐堆满,“还有酸奶,这能保护胃黏膜,你喜欢什么味道?草莓的、杏的、桃的
、”他又拿出一个,愣了一下,然后说,“呃,桑葚的,还有梨的,你想吃哪个?”
单映童有点儿感动,他们坐在树荫下,一阵风吹过来她立时感到一阵凉意,而那件盖
在她身上的衬衫还飘着他须后水的味道。
嗯,这个人,对他……堂妹还真好。
还是不知该说什么,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很长,忽闪忽闪地看着她,因为来回奔
波额头有一层薄薄的汗。她别开了眼,落在俩人中间落的高高的酸奶堆上面,说:“是覆
盆子。”
“啊?”姚麦礼没反应过来。
单映童看见他难得有些木讷的样子忍着笑:“我说那是覆盆子,不是桑葚。”
姚麦礼这回结结实实地愣住了,他皱皱眉头:“覆盆子?是什么玩意儿?好像听过…
…啊,鲁迅!百草园和三味书屋?”
“是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单映童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哦,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姚麦礼傻傻地跟着重复了一遍。
单映童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来。
她忽然觉得,他可能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精刮。
稍后他们一起参观了圣家堂,姚麦礼还很耐心地帮她拍照,一路说说笑笑头痛似乎真
开始渐渐减轻。
午饭后他们在市中心游荡,到了兰布拉大街的另一端,这里有一个旅游咨询中心,他
们晃进去看看近期有什么新鲜的展出。里面人非常多,一行人分散开来,流连在各自感兴
趣的海报或宣传台前。
单映童忽然停下脚步,瞪着面前架子上一排排宣传册中的一沓许久不动。
姚麦礼走过来:“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话没说完就猛然打住,因为他的视
线随着单映童的也落在那沓宣传册上。
桃味愤青
姚麦礼走过来:“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话没说完就猛然打住,因为他的视
线随着单映童的也落在那沓宣传册上。
他皱着眉头拿起一张,□喇嘛的照片在宣传单上印的大大的,是关于□过几天在这里
的一个不和谐演讲的广告。
姚麦礼几乎是本能脱口而出地骂了一声娘,他看看单映童黑了半边的脸,单映童也抬
头看他,俩人目光在空气中尖锐交汇,碰撞出愤慨的火花。
同仇敌忾的情绪无声地膨胀开来,姚麦礼眯下眼睛,递给她一个眼神,然后大咧咧地
拿起架子上所有的跟□相关的宣传册,单映童特默契地给他放哨巡视周围,然后俩人就很
平静很迅速地出了门。
左转,直走,过街口,然后姚麦礼将那叠单子非常利落地,通通扔进满是酒瓶和快餐
纸袋的垃圾桶内。
往回走的时候,正是迎着阳光,单映童胸中莫名胀起一种很丰盈的情绪,那一瞬间似
乎有种伟大的幻觉降临,她傻傻地觉得很舒畅,而他们两个很强大很无畏。
在国外的这几年,见过太多外人由于不了解的误解或出于故意的曲解,她还记得在国
内学法语的时候,那个曾留法八年的老教师曾对学生们说:你们很幸福,现在你们受了委
屈国家能够站出来说话,当年我们在法国,不敢出门招惹是非,因为出了事是没有办法的
。我们的国家强大了,忍辱负重求发展的时刻正在渐渐离去,她在尽力保护她的孩子们
,而作为她的孩子,我们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单映童曾经觉得她很坚强,出了国才知道个人的单薄和渺小,面对非难她甚至不能与
人大肆争执,以免再落了中国人不谙礼节缺乏修养的罪名。
她刚才看见□的宣传单气闷非常,却也不知如何是好,姚麦礼那一声粗口是她听过最
动听的脏话……简直就是直抒胸臆。
看他那么大胆且理直气壮地将全部宣传单狠狠掷进垃圾桶,她简直想拍掌叫好,虽然
她知道这行为难免幼稚,可真是解气啊!
他俩回到旅游中心时其他人已经出来在找他们。
“你俩干嘛去了?”
姚麦礼晃荡下长胳膊:“没干什么,俩愤青扔垃圾去了。”言罢对着单映童挑眉一笑
。
单映童那一瞬觉得姚麦礼英俊洒意的让人不敢逼视。
第三天的晚餐是烤肉,在孟璇绫的私人游艇上。luis穿着沙滩裤,裸着健美结实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有弹性的性感色
泽,他带着墨镜,身上散发着一种野生地迷人味道,站在二层的露天驾驶室上,利落地将
游艇驶出海湾。单映童和孟璇绫挽着手靠在甲板上的躺椅里,她今天已经完全摆脱了宿醉的痛苦。她
一边欣赏帅哥驾船出海,一边撞撞孟璇绫由衷赞叹:“哎,真帅!”
孟璇绫喜滋滋地,眉眼里飞扬的都是幸福神采,慨叹一声:“他的确很好。”然后她
看看单映童,“你呢?还没有男朋友呢?”
单映童惭愧地摇摇头。
“那个xyz还没搞定?”
“……没有。”
“这人太不靠谱了!一开始先来招惹你,然后又欲拒还迎的,当自己黄花大闺女呢!
”孟璇绫愤愤不平,这段暧昧初始时她还在法国呢,没想到自己都遇见新人陷入热恋漂洋
过海了,这头俩人还没进展呢!
单映童哀怨地叹口气。孟璇绫看看她想说点什么,眼睛转了转,含着些犹豫,最后开
口变成:“我看你那套只选本分踏实男的理论也未必可靠,要我说这帮人,”她扬扬下巴
,遥指船尾那伙正支烧烤架子的人,“这些人也不错,没有哪个你能看上眼的?”
单映童抬头,正看见钟柏持弯腰将一袋子碳倒进烧烤架,陈沛拿着瓶啤酒晃着膀子走
近,抬胳膊圈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一旁刚放下一打饮料的姚麦礼闻言大笑起来
。陈沛语落笑着抽身躲远,钟柏持似乎恼羞成怒地要打陈沛,抬脚去踹他的屁股,姚麦
礼指着他俩说些什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然后他接过另一个人凌空抛过来的一瓶啤酒,
利落地打开仰脖喝了几口,那剪影在夕阳下显得极是俊美洒脱。
单映童收回目光,看着孟璇绫依旧望着那边,那脸上还有隐隐的怅惘,单映童喝口果
汁敛了眼睛撇撇嘴:“那些人……还有比他们更不靠谱的吗?”
孟璇绫回过神来,看看单映童平静的神色,最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前两天孟璇绫接到姚麦礼的电话,说他们在摩纳哥呢,打算直接飞到巴塞罗那玩几天
,她自然高兴。然后听姚麦礼说单映童也跟他们在一起,但她可能不好意思一路,让孟璇
绫说服她干脆一道过来得了。
孟璇绫不疑有他,一方面也想念单映童,另一方面又想到这样能让她跟钟柏持多点时
间接触,自然是铆劲把她劝了来。要说这帮人中她对钟柏持的印象一直非常好,这个人为
人正直、洁身自好,很适合单映童。谁知道他们一到,她才知道跟她想的并不一样。
她对这帮人太了解了,一个眼神一个笑,打的是不是鬼算盘绝对门儿清,在看见姚麦
礼五次三番若有似无地对单映童分外关照,而钟柏持完全是一副规避的神态后,她意识到
不对了。
第二天在去圣家堂之前她就单独找上姚麦礼问这是怎么回事,这男人还是一贯的坦荡
样子,直接说:没错,我看上那丫头了。而柏持年前跟曲家的二姑娘定下来了。
孟璇绫傻眼了。
姚麦礼看她的表情就笑了,说:璇绫,至于吗?一脸要把女儿卖到火坑的样子!我有
那么糟吗?
孟璇绫不屑地翻个白眼。
姚麦礼看她一脸不苟同,难得陈恳地正了神色开口:璇绫,我知道我以前的历史可能
有些让人不放心,但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是个心里没数的人,我有自知之明,也算有良
心。我知道单映童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既然我现在敢招惹她,那说明我做好了准备。而且
,我对她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孟璇绫看着他,一时间心里五味陈杂,有失落、有惊讶、有怀疑、有忧虑。然后昨天
在圣家堂看见姚麦礼对单映童外形于色地关怀,她这才有些信了,这个著名的浪子,真的
想定下来了。
可是,她终究是不放心,所以在单映童还把持稳当的时刻,她并不敢为姚麦礼做说客
。
结果这一晚出了一件事。
夏天的巴塞罗那天黑的晚,八点多钟他们吃的差不多开始拼酒的时候太阳才依依不舍
地西下。
有烤肉必须有香槟,香槟的乐趣在于那“嘭”一声响后的喷洒。
被限量饮酒的单映童拿着细长的香槟杯坐在一角的船舷边看着姚麦礼跟陈沛俩人一人
拿着一瓶香槟,大笑着互喷,喷的浑身都湿淋淋的。然后姚麦礼像小狗一样甩了甩头,他
短短的黑发迎着夕阳,甩出金色的水滴,直溅到远远的单映童身上,灼热。
一旁坐在地上的新张三不满他甩了自己一身,笑骂着抹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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