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与先生解战袍[重生]_分节阅读_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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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炫耀一下武力,好多讨要点好处罢了。”

    赵承深以为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哼,匈奴人就是一群狼,喂得他们兵强马壮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满朝的睁眼瞎!”

    纪桓难得没责怪赵承出言不逊,他双眉紧锁,说道:“不过这事恐怕急不得,百余年来,和亲并且陪嫁大笔财物几乎作为制度沿袭了下来。要打破这个局面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强大的兵力和强硬的态度缺一不可。”

    赵承知道纪桓指的是什么。纪延年在时,边境也安定了不少年。就算有小股匈奴人犯边,大多也很快就被赶走了。可纪延年薨不过几月,伊丹居然就敢领兵深入,威慑长安,简直滑天下之大稽。难道当年的荣光全靠纪延年一个人么?那些有如神兵的周军呢?

    赵承深吸了一口气:“朝堂上那些草包,被人打怕了,哼。人都说无知者无畏,朕看他们不仅无知,还毫无胆色!多说无益,长卿,等度过了眼下的难关,朕非得叫这帮无胆匪类长长见识不成!”

    纪桓对于赵承把满朝文武一竿子都打成“无胆匪类”哭笑不得,他不赞同地看了赵承一眼,正色道:“当务之急是要止住伊丹的南侵,否则他的胃口会越来越大。而且匈奴人一旦杀出了兴致,可没脑子想他们吞不吞得下。”

    赵承摸了摸下巴:“唔,如此说来,朕大概需要派人去提醒他们一下了。”

    次日小朝会,君臣议事比较随意,赵承便提起要往彭阳派个使者的事。没想到群臣一片静默,前些天吵得他头疼的“盛况”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赵承:“……”幼弱之主就能随便糊弄吗!这群老不死的,早晚有一天让他们知道朕的厉害!

    为了缓解尴尬的局面,赵承又问了一遍:“诸公可愿前往?”

    几个老家伙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看着,没人说话。最后,老好人光禄勋给了赵承一个台阶下:“臣有话说。”

    赵承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在他印象里,这位光禄勋一向胆小怕事,做少错少,此时居然挺身而出,实在令人感佩。赵承颔首道:“卿讲。”

    只听老好人说道:“纪相病重,按照惯例,陛下应当亲自前往探视。”

    赵承:“……”幸亏他是个活了两辈子的老家伙,否则但凡换个有点血气的少年郎,估计这会都该亲自动手打人了吧!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异常尴尬,群臣静默不语,赵承着实体会了一把光杆司令的感觉。正在这时,殿门被人推开,一个身长玉立的华服青年出现在门口,周身镀了晨曦,真如谪仙一般。纪桓看都没看满屋子的怂包一眼,径直走到赵承面前,肃穆说道:“臣愿前往。”

    作者有话要说:

    ☆、何言主弱臣为强

    赵承觉得刚才群臣跟他打马虎眼撂挑子的时候,他都没有现在这么生气。纪桓话音未落,赵承就变了脸色,他言简意赅地说道:“不行。”

    群臣心中疑惑,不过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自然不能当出头鸟,一个个都十分默契地眼观鼻鼻观心。

    纪桓早习惯了时而变得不可理喻的赵承,也不知道有多少次好心被当了驴肝肺。他面色不变,再次说道:“臣愿前往。”

    赵承正欲发作,便听御史大夫说道:“纪侍中年轻有为,堪做栋梁。臣附议。”

    这头一开,附议之声一片。纪桓感激地对御史大夫微微颔首示意,看得赵承立时黑了脸,竟直接拂袖而去。

    “反了,反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清凉殿此时一点也不清凉,赵承的怒吼在诺大的宫室里回荡,手边的器物全都遭了殃。

    纪桓一脸坦然地在这恶劣的环境里坐着,周遭的一切好像都与他无关似的。

    赵承偷眼暼了纪桓一眼,然后气的更厉害了。

    直到赵承嚷累了自暴自弃地坐在一边喘粗气,纪桓才耐心地开口道:“陛下干嘛这么大火气?”

    赵承一回头对上纪桓无辜的小眼神,真想把案子掀了——他手边实在是没什么可摔的东西了。

    在纪桓眼里,赵承还是个时常无理取闹的孩子,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适才陛下殿内诸公俱已年高,彭阳城山高水远,自然是臣这种年轻人去合适。”纪桓认为话说到这个份上大概就可以了,难道非叫他明白指责大周的公卿大臣全是孬种么?

    哪知赵承并不买账。他想起内斗起来老当益壮的御史大夫,以及真正年富力强的大行令,忍不住冷笑道:“年事已高?好,朕明日就叫他们都告老还乡!”

    赵承说一不二惯了,哪受的了这种怠慢。这帮老顽固不买账他就再换一批,泱泱中国,两条腿的活人还不有的是?赵承心中冷笑,不过是一群食古不化的草包,给他用他还嫌不趁手!

    然后他眯着眼看向纪桓,头疼地想道,这才是大麻烦啊。

    而纪桓毫无知觉地认为自己可以再争取一下。他略一思忖,说道:“陛下,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派个使者去同彭城的匈奴人谈判的确很有必要,不然真要等他们兵临城下么?臣自问略善言辞,区区此行还是可以胜任的。”

    赵承坚决不同意:“不行。长卿,我跟你明白说吧,此去彭城旅途劳顿都在其次,但匈奴人野蛮,可不见得懂什么‘不斩来使’的规矩。你若是出了事,如意怎么办?”

    纪桓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臣若是殉了国,陛下还能不管如意吗?”

    赵承怒极反笑:“卿倒是很懂得舍生取义啊!好,好得很!”

    于是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不欢而散,因为他们谁也没法说服对方。

    赵承前日里气得都累了,第二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寝殿里,不禁回想起前世茕茕孑立的后半生,不自觉地就打了个寒颤。他真想立刻就见到纪桓:这宣室殿熟悉得可怕,安静得令人窒息,总让他觉得这几个月的时光都不过是黄粱一梦。

    可他昨天一气之下把人赶走了,现在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左思右想,赵承突然想起昨天光禄勋说的纪相病重,他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备车,朕要去看看丞相。”

    丞相为百官之首,地位很高,皇帝向来礼遇有加。平日里议完事都要亲自送至殿门,更别说生病这么大的事,他是一定要亲自探望的。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去见见纪平,也好。

    说来纪平几朝老臣,向来兢兢业业,最后却让赵景怨恨至死,想来也颇令人唏嘘。大权旁落非先帝所愿,大概也非纪平所愿。为人臣者若是没有却而代之的心思,谁又愿意主弱臣强呢?

    可这些年纪家的权势膨胀得已经不像样了,赵承虽然可以理解,但绝对不会任其发展下去。

    若是能有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自然最好不过。否则……赵承心中冷笑,别说纪家后继无人,假以时日等他身边培养出自己人,就是纪平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胡思乱想着,天子车驾就到了纪府门前。

    纪平居所尚是纪穆当年在尚冠里置办的。赵景怨恨他们兄妹至死不休,自然也吝惜北阙甲第那寸土寸金之地的一处宅邸;他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过。赵承略一皱眉,心想先帝此举未免太过小气。尚冠里虽然住的都是贵人,但纪平是何等显赫的身份,还配不起北阙甲第的荣耀么?别说丞相脸上无光,就是他赵景,难道就好看到哪去了么?

    纪府门前早有纪夫人率府中诸人在此相侯。相互见过礼后,纪夫人便引着赵承向纪平寝室走去。路上赵承问道:“丞相的病如何了?”

    纪夫人连日里愁眉不展,听见天子问话,强颜欢笑道:“劳烦陛下记挂,丞相……唉,听太医说,他的病恐怕不好。”

    赵承点了点头,又仔细询问了纪平的饮食起居,用什么药,礼数做足了十成。正在这时,纪平身边的侍女从内室出来,面露喜色:“陛下,夫人,丞相醒来了。”

    榻上的纪平脸色苍白,见赵承进来,还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赵承连忙拦住他:“丞相不必多礼。”

    这是君臣二人第一次会面。赵承言行得体,纪平频频暗赞,心道新君虽然年少,可好在气度不凡,他日成就必然远迈乃父。想到这里,纪平便欣慰地笑了。

    赵承对他父亲口中的“乱臣贼子”居然生出了好感,深感自己不孝。不过他丝毫没有负罪感。寒暄之后,赵承便把刚才在纪府门前打算好的事说了出来:“丞相可觉府邸年久狭小?北阙甲第紧邻未央宫北门的位置刚好空出一块地方,朕欲将其赐予丞相,以贺丞相病愈。”

    纪平一怔,似乎没有想到赵承会提到这么件事。他心中一暖,而后摇了摇头:“臣谢过陛下。只是故居虽小,却是住惯得好。陛下容臣多句嘴,那块好地方,您若暂且用不到,不如留给阿桓做新居。阿桓天资过人,前途无量,也许过不了许多年,他便能用得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臣无日可归乡

    赵承愣了好一会,才隐约纪平也许是……那个意思?可纪平这话说得含糊,他也不敢肯定。于是赵承犹豫了一下,谨慎地问道:“丞相的意思是?”

    纪平笑着点了点头:“就是陛下以为的那样。”

    这话说的略狡猾啊,赵承心道,说句话都要先留退路的老狐狸。于是他撇了撇嘴,稚嫩的脸上一派天真:“但是北阙甲第,那可是只有身份十分显赫之人才有资格置宅的地方啊。长卿……哎。”

    纪平的脸上除了病容看不出任何东西,他轻声说道:“臣说了,阿桓天资过人,必然前途无量。”

    赵承摆了个能把自己肉麻出一身鸡皮疙瘩的懵懂表情,眨了眨眼睛,说道:“长卿天赋是好,可是文成侯早逝,他今后的路怕是颇多荆棘啊。”言下之意,纪桓虽然姓纪,可只跟纪延年有关系,到时候万一你纪家出了什么事,可别想扯上他!

    哪知纪平一笑:“陛下多虑了,阿桓是臣最看重的晚辈,如果他需要,整个纪家都会是他的后盾!”

    赵承惊呆了。怪不得纪平不肯说明白,这哪里是他“以为的那样”?

    赵承的确不愿纪桓同这即将风雨飘摇的纪家再扯上什么关系,可是他依旧忍不住心动:延绵了几百年的纪家是何等显赫,纪平的一句“鼎力相助”又是多么大的诱惑!

    若是有了这样的助力,纪桓的前途无量自会事半功倍!

    赵承一时间没有答话,而纪平也并不着急。他似乎笃定赵承一定会答应他似的,不但泰然自若,而且连脸色都似乎好了几分。

    果然,赵承没有抵挡住这样的诱惑。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对纪平说道:“丞相提携后辈之心当真令人感佩,如此朕便带长卿谢过丞相了。”

    纪平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臣谢陛下。”

    赵承没有推辞,他当得起纪平一声谢。纪平远见卓识,他知道如今的纪家早晚会不容于今上,若是自己身后,那些不肖子侄还不知收敛,恐怕这一天还会来得更早些。而他今天这一番话,相当于对天子言明今后会将纪家交到纪桓手里。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纪桓手中的纪家和他纪平手中的纪家,对赵承而言是绝对不一样的。

    纪平不瞎,他自然看得出赵承对纪桓不一般的倚重。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暗自叹了口气,少年心性最是无常,可他现在又只能寄希望于天子的少年心性。

    而赵承则咬了咬牙,纪平的这份大礼看着诱人,可处理起来又岂是容易的?

    正在自己家里苦思冥想要怎么说服赵承的纪桓,还不知道他跟自己的世父已经一拍即合,谈拢了价钱把自己打包卖了。

    此时,纪平喘息了一会后,又对赵承说道:“陛下,容臣多句嘴。鹰终究是要搏击长空的,”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承一眼,“一味养在笼中,是要毁了他的。”

    赵承沉吟半晌,深深看了纪平一眼,点头道:“朕明白了。”

    纪平终于了了一桩心事,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可是长久以来一直维持着他的那口精气也随之飘然散去。纪平抓着赵承的手,颤声说道:“臣斗胆请求陛下,一定要善待这大好河山,善待黎民苍生。”说到这里纪平似乎激动了起来,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面前这人,固然是主上不喜的权臣,可又何尝不忧国忧民,不殚精竭虑?赵承难免有些难过起来,他轻拍着纪平的后背,轻声道:“丞相要保重身体啊。”

    纪平笑着摇了摇头:“臣这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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