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这两大三小到了太极殿，李阁已经在了，正跪在景帝塌前，头伸到他面前听他交代着什么。

    景帝大行

    萧颖忙带了孩子跪到他身后，然后是清和和急急赶来的另两个公主。

    李阁听景帝说着，微微点着头，“父皇，您放心。”然后让开身子，抱了箴儿和璇玑到床前。

    “皇爷爷！”两个娃娃有点不明所以，但受屋里低沉的气氛感染，也敛了面上的活泼。

    景帝艰难的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顶，然后把目光投向萧颖伸出手，萧颖忙膝行两步到了床前。伸手让景帝握着，景帝把她的手搁到李阁手心。

    清和和两个皇妹也上前告别。

    景帝的眼神逐渐涣散，林辉执着拂尘，说太上皇有言在先，让皇上皇后，公主驸马还有孙辈全都出去，不要在跟前。

    一会儿，林辉出来宣布，太上皇已经大行。当下，已经备好的仪式立即布置起来。景帝停灵在太极殿，白幔立即铺天盖地的布满了皇城，所有人都换上了孝服。李阁除了守孝，还要处理国事。

    在搭好的守灵棚里，李阁和萧颖跪在一处，孩子太小，各上了一炷香在坤泰殿让魏姑姑看着。

    李阁的目中含着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怆痛，眼神迷离的望着景帝的棺椁。

    萧颖心头有些打鼓，她实在不该说他看淡亲情，太不该了。李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一切对不理会，根本不顾礼官扬声‘举哀’的时机。

    哭号了三日，皇亲贵戚勋贵命妇都有些失声。刚才跪着没动静的皇帝忽然伏下身，无声而泣。这个动作比礼官的‘举哀’更加有号召力，刚嚎了一场中场休息的众人顾不得疼惜嗓子，忙忙又伏地痛哭，助皇帝哀泣的声势。

    过了半日，李阁的头还没抬起来，后头跪的众人都有些吃不消了，可又没人敢停。萧颖也觉得李阁这样放纵哀伤很伤身，何况他本就带着伤。忙跪着往他那边移了一点，挽住他的手，“皇上，小阁，节哀！你还有我，有孩子们，这条路我们总是要一起走下去的。”

    李阁总算分了点注意力给她，自小最疼爱自己的舅舅去了，萧颖自然也是哭得花容失色，半晌才听李阁‘嗯’了一声，稍微直起身子。众人这才敢慢慢停下嚎哭。

    要合棺了，从帝后开始依次去见景帝最后一面。景帝要将装有浅湖骨灰的青花瓷带进帝陵。萧颖说，好，既然要葬进皇陵，那就挨着外公好了。同样，李阁也不乐见姑姑的骨灰入父皇的帝陵。最后放入景帝棺椁的是浅湖遗下的心爱玉梳。

    “算了，上一辈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们总是要生同寝、死同穴、魂相随的。”能够光明正大的爱自己所爱，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

    “嗯。”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萧颖心头的别扭也淡去了。毕竟和生离死别比起来，相互的隐瞒、利用都微不足道。父兄和他的争斗，也不是非得不死不休的。自己居中应当去尽力调停，而不是和小阁怄气。

    帝后依礼守孝百日，这日萧颖过来看到李阁消瘦疲惫，心疼得不得了。李阁舒服的躺在萧颖腿上，任她给自己按压肩胛。只是摸着下巴。眼神却渐渐变深。唔，难怪人家说女要俏，一身孝。颖颖穿这身素白的孝服竟比往日着凤袍更加勾人。

    萧颖看他眼神越来月露骨、不正经，哼了一声，“你我可是热孝在身，忍忍吧。”

    “之前受伤就忍了那么久，唉，还忍。”李阁拿本折子盖在脸上。

    萧颖看得好笑，“我走了，我告诉你，你不准偷吃哦，舅舅在天上看着呢。”

    听到萧颖的足音远去，李阁直起身子，“小福，去把朕的老泰山请到这里来。”

    方才适时消失的小福应声出来，“皇上，若国丈突然病得厉害，起不来奴才怎么请呢？”他可不敢横着来。

    “那你就把贬萧家全族为贱民的圣旨给他看。”贬为贱民，意味着书香百世，世代公侯的萧家子弟日后就只能从事王八鼓手这类贱业，与士农工商都绝缘了。

    萧三通果然很麻溜的就来了，自从祭天坛上没把李阁一下弄死，他就知道有这一天。如果真全部贬为贱民，那他要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和后代子孙。这就是打虎不死终为患。可一旦成功，他萧家就会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家族。这个诱惑太大了。

    李阁坐在龙案后慢条斯理拨弄着茶盏，“朕方才说的，你意下如何？”

    “皇上网开一面，草民感激不尽。”

    “你那个东西，是专破金丝软甲的？”

    “是。”

    “交出来。”

    “草民遵旨。”

    “一会儿去同皇后、还有朕的儿女告别的时候，该怎么说你知道？”

    “草民知道。”纵使家资全部充公，但能在皇后眼皮底下安度余生。几个儿子也能保全，只是无法再进入仕途。这已经是很好了。

    坤泰殿中，萧颖一身素服，正倚在榻上看书。

    “母后，讲故事。”箴儿拍拍书页，坐到萧颖旁边等着听。

    “嗯，这个故事你听还早了一些，以后父皇会讲给你听的。”萧颖在看《杨太真外传》，正看到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

    璇玑看到萧三通，高兴地喊了一声‘外公公’，跑过去。

    萧三通一把抱起她，走过来，萧颖把书搁到一边。

    “外公有事同母后说，你们出去玩吧。”

    “雪都化了，在外头玩什么呀？”这两只赖着不肯走。

    萧三通一手揽了一个，“也没什么事，皇上给了个园子让为父去养老，一大家子都住过去。以后能来觐见娘娘的机会就少了。”

    “哦？”萧颖让魏姑姑把人带出去，这才正色问萧三通，“父亲，以后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再有什么，你可别怪女儿狠心，撒手不管了。”

    “不会了，爹从此闭门谢客。”我们会老老实实等着箴儿继位，看到时还能不能咸鱼翻身。

    小纨抱了个木匣子进来，“老爷，这是娘娘的私房钱，让您拿去过日子。”虽说被人看管着，吃住不愁，但心里有点银子还是好办事一些。

    萧三通待要推辞，萧颖塞到他手上，“拿着吧，宗祠、学堂留着，萧家子弟总有个安身读书的地方。那里的银子就不要动了。有机会我会去看您的。”

    萧三通的目光在炕桌上的书皮面上一扫，脸上几分赧然。

    “爹不能帮到你，还拖你后腿了。不过，箴儿的事还是宜早不宜迟。名分早定为好，以后的事谁都说不清。我还是那句话，在宫里不能仅靠感情活着。”

    “嗯，我知道。”

    萧三通絮絮说了一通，终于走了。萧颖吁出口气，希望这次真的到此为止了。

    晚上李阁回来，萧颖顾不得两个孩子诧异的眼光，扑到李阁怀里。

    “颖颖啊，你的热情能不能保留到百日后啊，我很辛苦。”

    日子如水一般，箴儿和璇玑很快满了两岁，而萧颖也传出再度有孕的消息。

    将要荣升兄姐的箴儿和璇玑很是兴奋，托着腮一边一个趴在萧颖躺椅的两个扶手上。

    “母后，弟弟饿了吧？”箴儿贴心的问。

    萧颖皱眉，立即被严肃的小璇玑批评了，“母后，不能皱眉，要开心。”

    这两只被李阁洗脑洗得很彻底，成天跟在萧颖身后，像小管家公婆二人组。

    “弟弟不饿，母后也很是开心。”自从李阁说多半是儿子，因为三子二女嘛，还有两儿一女，生儿子的几率比较大。这两只就弟弟弟弟的叫上了。

    太阳落山了，璇玑蹦蹦跳跳的去墙边给正字添了一笔。

    “好像今天该我呐。”箴儿气呼呼的说。他们俩现在就会写这个字，父皇说了一天一笔，写满五十六个弟弟就出来了。

    “是么？谁叫你动作那么慢。”

    萧颖闲着无聊，干脆坐在躺椅上缝娃娃。一共缝了两个，一男一女，就画成两个孩子的模样。现在又拿了他们做衣服剩下的边角布料在给小娃娃做衣服。这样，布娃娃可以和孩子穿一样的衣服。小时候，浅湖就常常给她做这样的娃娃衣服。

    小纨端了今日的补品给萧颖喝，自从发生过小禄下毒的事，她就一直自始自终的守着萧颖的补品。

    李阁回来，和孩子们亲昵一阵，然后赶他们回房，不然一直被看着弟弟吃不下东西长不大。

    “君无戏言，成天糊弄两个小孩。”

    “不然他们还会霸着你。再说了，你小时候还不是时常糊弄我。”边说边伸手去抚摸萧颖因为怀孕又壮观了一些的上围，甚合他意。

    “腰也会跟着变粗，好讨厌。”

    “不怕、不怕，颖颖的腰本来就比别人细。”

    女婿上门

    李阁头回到萧家去的时候，还只是个将将七岁的小童。

    萧颖进宫小住，上马车准备回家的时候被他揪住衣角，“颖姐姐，你不要走嘛。”

    萧颖歪歪头，她已经进宫住了一个来月了。

    “不然你到我家去玩吧。”以前总是八灾九病的，这一年才好点。所以，出宫去应该没问题才是。

    李阁眼里亮了亮，景帝打发送萧颖的小太监赶紧说：“七皇子，您出宫是需要请旨的。”

    萧颖牵着李阁到乾元殿外跟大总管林辉说了一声，林辉进去禀过景帝，景帝准了。

    小福忙跑回去找湘云姑姑收拾了个小小行囊。

    马车很快便出了宫门。萧家在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李阁一路上掀了帘子一角，问东问西的。

    彼时萧颖心中，这个小表弟便是个单纯的孩子，脆弱而甜美。

    萧颖在家算是小的，有些没入籍的弟妹也见不到，只有李阁是比她小，需要她照拂的。

    萧三通得知来了个皇子，只好撇下新纳的姨娘来正门迎接。虽然不受待见，但在宫外若被慢待，那就是他萧家蔑视皇家了。

    “姑父好！”唇红齿白的李阁小朋友下车就问好。

    “臣见过七皇子。”

    “姑父免礼，李阁要叨扰几天了。”

    萧家自然有客房，不过萧颖让李阁住在她的月明小筑，鉴于李阁只是名儿童，萧三通也就答应了。男女七岁不同席，他本就不是儒家，何况只是住一个院子。

    当夜，一个小小身影穿着寝衣、抱着枕头，敲响萧颖的房门。

    睡在外间的小纨揉着眼眶拉开门，“七皇子，这么晚了，你做什么？”

    “小纨姐姐，我做噩梦了。”说着就抱着枕头登堂入室了。

    萧颖径自睡得不知天日，浑不知有人爬上了她的床。

    小纨揉揉头，是七皇子，应该没关系吧，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李阁把枕头安放在萧颖头侧，趴着身子看她。颖姐姐长得可真好看，比父皇的妃子都好看。

    睡到夜半，李阁让萧颖一脚踢到了床下，在踏板上发出好大一声响。小纨忙点烛进来，就看到萧颖正迷迷糊糊的一脚要踩在李阁身上。

    “小姐，脚！”

    萧颖的脚堪堪停在了李阁肚上三寸，看看小纨，“我还以为你被我踹到床底下去了。”说完倒头又睡。

    小纨上前把摔个大包在头上的李阁扶起来，李阁揉着头又爬上床去，萧颖这才发觉。

    “天啊，你怎么成寿星了？我刚才踢到的原来是你啊。”萧颖看李阁一副惨到不行的样子，接过药酒替他抹，示意小纨出去睡。

    李阁就嘟着嘴，也不哭。

    “你怎么睡到我床上来了？”

    “做恶梦，吓着了。”小家伙闷声闷气的说，实在是刚才摔得狠了点，眼冒金星了都。

    擦完药，萧颖看着李阁的新造型着实想笑，可太不厚道了，“你还怕？”

    “嗯。”

    “那你睡里头吧。”

    李阁不知道萧颖是不是晚上练功夫，为什么他睡里头还要被推去撞墙。最后只好张开双手抱着萧颖睡。萧颖第二天就看到他脑门上前后对称的两个包。

    “怎么办？颖姐姐你说今天带我出门去逛大街的。”李阁发愁。

    “这个，”萧颖一拍脑袋，“戴个帽子前后都可以遮掉。”

    禀过萧三通，由家丁丫鬟跟着，萧颖便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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