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李阁出门了。李阁小朋友长得可爱,戴个帽子也不影响其程度。一路还有好些个小妹妹回头看他。
萧颖为了表示歉意,便大包小包的零食一路伺候着。
朱雀大街上住的人非富即贵,即便不认识,看到萧颖也很容易推断出李阁是谁。萧颖的经验是,不要在这条街上乱晃。不然做了什么事,立刻就传遍各家了。于是直接坐车到了市井才出来逛。
小纨尽责的拎着吃食,萧颖牵着李阁在前头穿行。李阁一路东张西望,好奇得不得了。目光到处,萧颖便告诉他那是什么。
逛了一会,萧颖看到新鲜东西,丢开李阁的手跑到前面。
“颖姐姐,你小心不要走丢。”被扔下的李阁在身后喊她。
对,万一把小阁丢了就不好了。萧颖回来牵着他,认命的继续当保姆。谁叫她昨夜踢了人家推了人家呢。
李阁心满意足的被她牵着,中午还跟着下馆子,然后去茶楼听说书。
“颖姐姐,你的日子好好哦。”
“没有啦,不是日日如此的,因为你来玩,所以爹才让我出来的。”
李阁不信,看萧颖到哪里都熟门熟路的。萧颖自然不能日日如此自在,但有个实用主义不抱孔夫子大腿的爹,还是比旁人多了几分自由。
晚上李阁还要挨着萧颖睡,萧颖疑惑:“昨晚做噩梦,你现在还怕呀?”就不怕再挨几脚。
“嗯,人家第一次出宫。”李阁低下头。
“说起来你们兄弟怎么都这么胆小啊?”上个月李辉才被鬼吓到,淑妃还请道士到宫里捉鬼。
当时小福还小,刚进宫不久,远远不是后来精乖的乾元殿总管。闻言很想和萧颖分享一下自家主子不动声色就挑动二皇子扮鬼吓三皇子李辉的事,活该!谁让他把自己主子大冬天往河里赶。
抬眼就被李阁瞪了一眼,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颖姐姐,我抱着你睡,你就不会乱动的。”
“真的?那好吧。”
其后的日子,只要到了萧宅。李阁总是能找到借口抱着萧颖睡。直到后来王氏入门,安排了手下几个婆子巡视内宅,他才没了这个优待。也因此,李阁对萧颖房间的摆设熟得就像是自己的窝一样。熄了烛火还能一直摸到床上去。
有一回,李阁在萧家,侯小曼也来了。因为她已经十一岁,再过两年就可以嫁人了,所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整日粘着李玮,便来找萧颖玩儿。
“小阁,你干嘛老跟着我们玩女孩子的玩意,这样人家会说你太娘的。”侯小曼捡沙包也好,翻绳也好,老是输给李阁,想把他赶走。李阁玩什么都很厉害,空竹玩得都能跟街头卖艺的人一较高下。
李阁很茫然的望着侯小曼,又看看萧颖:“颖姐姐,什么叫娘?”
“别理她,我们玩我们的。”又转头说侯小曼,“输要输得起嘛,不就是几颗金豆豆。他才多大点,跟李辉他们玩会被欺负的。”萧颖从市井学回来的,要有彩头才好玩。侯小曼也喜欢彩头,萧颖有时会输给她,以调动她的积极性,下次再来。
侯小曼输光了金豆豆就会赌气回家,所以李阁每次赢她都不会手软,也小小的富裕了一回。有一次上街还买了个玉镯子送给萧颖。不然的话,未成年的皇子月例是很少的。而且,他已经学会了拿银子打点人。
李玮要回蜀地了,景帝特许几个皇子去送一送。李践领着人送了一路,到了京郊十里亭也就停下了。只有侯小曼拉了萧颖还要一路送过去。李阁便也坐在车上跟过去。侯小曼抱着萧颖哭,他就托着下巴在一边看。
李玮望着李阁苦笑一下,“小曼,我很快就会来迎娶你,你要乖乖等着我哦。”
“嗯。”
李玮换了车,挥手道别。真的不能再送了,再送就出京城的地界了。晚上回不去,一行人伺候着三个小贵人歇在驿站。
侯小曼还在哭,李阁说:“颖姐姐,我以后一直跟你在一起,哪都不去。”
萧颖随口应了,侯小曼瞪着李阁:“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舍不得他,可他不回去世子的位置就不稳了。难得父皇放了他,你该为他高兴。反正过几年,他就来把你娶回家。”
“对啊,小曼,小阁说的也有道理。好男儿走四方,你不能把他绑在身边的。”
李阁挑眼看下萧颖,这话他知道,戏文里的。
“说得轻巧,换你试试。”
萧颖把脚伸出来,“我也可以去走四方啊,等我大一些就去。我又没有包小脚。”
侯小曼那时看萧颖没包,死活回家拆了,这才没有被弄到畸形。可是去走四方,她没有想过。
“我听我爹的门客说过,外面的天地好宽广的。有很多我们没见识过的事,等我满了十二,我就去磨我爹,让他准许我出去。”
李阁有些急了,作为皇子他是不能随便出京的。
“颖姐姐,你能等我长大么?”
“不行啊,等你长大到能出京办差,我恐怕孩子都能满地跑了。我要趁没被嫁出去之前好好出去玩。”
一年后,萧颖果然以萧家幼子的身份,随萧三通的门人出门游历了一年。那一年,李阁就理解了侯小曼。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还是有难度的。而且侯小曼可以随时洒泪。他如果这样,就真的会被人说娘。
李阁很怕萧颖回来以后真的就要嫁人了。到时牵个娃娃叫他表叔可怎么好。幸好景帝不愿意她太早嫁,直等到了十六岁才为她择婿。萧颖也想多过些自在日子,萧三通知道自己做不了主,也不多加过问,任她一路晃到了十六岁。倒是侯小曼,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死掉,也耽搁了出嫁。
公私两便
帝后这里是多子多福,不停生养,他的股肱之臣——已渐渐被视为朝廷储相的樊清,却是无有动静。
樊家上下背地里难免议论纷纷的。说故去的老太爷当初怎么做主让侯爷娶了个摆夷女子,又不能生养,还不许夫婿纳妾收通房。
人总是如此,一过了危难当口就忘记了对自己有过好处的人。当日,樊家上下都惴惴不安于灵慧郡主要做皇后,樊家在新帝心中的位置时,相当于雪中送炭的阿黛嫁进来,才解了这个尴尬局面。
现在人人都只看到,庄帝对侯爷荣宠有加,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可是没有子嗣,对看重传承的大家族意味着什么,对家中的格局又意味着什么,即使是阿黛这般单纯的女子也是明白了的。
“实在不行,就过继吧。大嫂不是近日又有了身孕,我去同母亲说一声。”樊清如是说。
王氏不愿意,谁亲生的孩儿愿意送人,还一定要男孩子。而且,三房没有男丁,这爵位自然该回到大房手里,左右是自家的,她为什么要赔上个儿子。上了宗谱过继,那这辈子就只能叫大伯母了,永远都不能叫一声娘了。何况,樊大受了伤,这么过了两年小日子,她觉得甚好。男人要是在外头飞得越高,对家中的女人关顾就越少。这从三弟妹脸上消失的笑颜就能看出来。
王氏说的倒也实诚:“太医都说三弟妹没有问题,如果媳妇现在把孩子过继过去,日后三弟有了嫡亲血脉,却不能承嗣,反为不美。”
老三媳妇倒是乐意,可惜她接连生了两胎都是闺女。
樊老夫人自然不肯。她有亲孙子,干嘛便宜外人。想想王氏说的也有理,别嫡房为这事搞僵了。这事就暂且搁了下来。
要过年了,各命妇进宫去给皇后请安。樊家如今受看重,排队等候的时间也短了。不想进去看到清和公主也在,萧皇后靠躺在榻上,身上搭着狐裘,正拿了串成一长串的特意做成小鱼形状的银锞子逗楚哲给她拜年。
小楚哲一身喜气,小嘴咧开笑着,不住作揖,“皇后舅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引起一阵笑声。
“好,这句我先收着,不过你再换一句。”
楚哲就搜肠刮肚想出门前清和教的吉祥话。
“哦,对了,皇后舅母芳华常驻、仙福永享。”
“好,年年有余,拿去压岁。”
楚哲高兴地拿着一串银锞子跑出去,不为别的,舅母这里的银锞子就是比别人家做的有趣。所以他一定要拿到手才去找表弟表妹玩儿。
小纨这才引了樊氏婆媳进来,樊老夫人是二品诰命的穿戴,阿黛是三品。
“等久了吧,快起来。热的话就把大衣裳脱了。”这里地龙烧得旺,李阁生怕萧颖冷着了,因她爱敞了窗户看雪。
和樊老夫人没什么话讲,不一会萧颖就打发她回去歇着,说要多留阿黛一会,今日就不见旁人了。
阿黛知道,萧皇后这是替她做面子。做给她婆婆看,说明皇后很喜欢樊清的媳妇。而且还拉了清和公主作陪,楚驸马和樊清交好也是举朝皆知的事。
“阿黛,皇上跟本宫的意思,想打发樊清到南边去和南越签订下友好盟约。这样,你也能跟着回趟娘家。你看呢?”
李阁觉着樊清老没有儿子,这久了也是个事,回来问萧颖有没有法子。萧颖看过阿黛的脉案,她推测阿黛一开始是不适应樊家的大家族生活,后来愈发看重这事,反而成了心结。搞不好回到熟悉的南方,倒能怀上。李阁想了想,有这么趟公差,让礼部侍郎去也合适。而且,回来以后也有意把樊清再往上提一提。如果真能生个一儿半女,到时也是双喜临门。
阿黛脸上露出喜色,那当然是好。她可想阿爸阿妈还有阿哥阿嫂了,还有小侄儿,也该有六岁了。
“谢皇上,谢娘娘。”既然是出公差,那夫君肯定乐意走这趟的。而且皇后今儿开了尊口,婆婆也不能不让她去。
“那年后差不多就要动身,好好回去采买回家的礼物吧。”萧颖说着让人搬了一盆玉树盆栽出来,说是送给阿黛。寓意开枝散叶。玉质上佳,晶莹温润。清和也凑趣送了个玉雕的小娃娃。
阿黛便欢欢喜喜的回家去了,樊母看了东西也很高兴,赶紧焚香要把盆栽供在大堂上。阿黛看了几眼,这不是送给她的礼物么,怎么就供在大堂上了?就在这时候,宫监又传旨,皇后另赐了一盆玉质盆栽给樊家。先拿一盆这才归了阿黛。
樊清领了旨意见驾之时,李阁交代完了公事,忽然欲言又止。
“皇上?”樊清不解。
握了握扶手,李阁站了起来,“有件事压在朕心头也有三年了,当年你在南边出事,除了废太子作祟,朕也在其中出过推波助澜之力。”
樊清半日才说:“若无那时际遇,臣与内子也是无缘得识。福兮祸兮!皇上若是不说,本也无人知晓。如今坦言告臣,是皇上的气度。”
“不用讲好听的了,朕很汗颜。只愿你我君臣日后一直能坦承无隔。”
第二胎生下来,却出乎李阁的意料,是个白胖的女儿。他立即拟了个名字:长乐。
“嗯,不错。”萧颖很赞同。
虽然弟弟变成了妹妹,但软软的小身体依然引起了兄姐的极大关注。箴儿和璇玑时常围在摇篮旁,逮着没人注意就想伸手进去摸摸妹妹。让萧颖很不放心。
百日之后,萧颖恢复了往日身段,这才肯出殿门。
挂名侍卫丘壑,又避着人半躺在屋顶喝酒。
“表哥!”萧颖在屋檐下唤了一声。
丘壑赶紧跳下来,“有事?”这么客气,金砖搞什么。
“你不是很喜欢孩子么?我给你说房媳妇吧。”
丘壑把头摆得跟拨浪鼓似的,“免了,谢皇后关心。我不需要。”
“为什么?”萧颖奇道。
“行走江湖,最忌有牵挂。有了媳妇就有人管了。”
“江湖?江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萧颖知道邱家有祖训,如果皇室需要他们每一代都会有一个人付出五年来守护。这一代便是丘壑。五年期满他就会离去。
“江湖啊,比起波谲云诡的朝堂,江湖是个快意恩仇的地方。”
萧颖做媒的打算只好作罢。
萧颖回到屋里,看小纨正抱着长乐在哄,叹口气,强扭的瓜不甜。
“小姐,小公主找母后了。”小纨抱着长乐过来,果然,小长乐一到萧颖手上就止住了哭。
“问清楚了么,乾元殿那个宫女是怎么回事?”在她坐月子期间,倪裳处置了一个伺候笔墨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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