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芪松开手,现在不必山呼万岁吧。既然在外面侯着,想必连她的祖宗十八代都已经翻出来过了两遍了。
“不妨事,她向来如此,有什么都不会憋在心头。只是,她的心一旦冷了恐怕不容易再暖得过来,望公子珍视。”
李阁看了看萧颖这位他不知道的闺蜜,无言颔首。这小女子在教训他呢。
李阁有些吃力的半抱半扶着萧颖出到街上,一辆轻便马车无声的驶了过来。小纨下来帮手把萧颖弄上车,冲解忧芪笑笑。
解忧芪挥挥手,合上院门,回去睡觉。
她都快成别人家事不顺时专门负责排解的了。方才樊清也是来此倾诉的。不过,他不认得萧颖。
解忧芪为人比较冷淡,在京城呆足七年,就只得两个朋友,今晚一前一后的到访。当初,听说他们的婚讯她还着实欢喜了一阵。
樊清是个有大抱负的人,可是他的夫人像是不大理解。时日久了,难免言语间有些摩擦。其实没事,真正相爱的人,是越吵越亲热的。
李阁在宫里等到初更,终是无法再等,出来寻人。她会去哪里,审小纨就可以了。原来,颖颖也有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可是,答应过她,不许背地里调查她。
魏姑姑还不安的在坤泰殿踱着步子,看到小纨背进来的人,忙忙的迎了上去。然后就看到李阁脸色苍白的靠在福总管肩头,也走了进来。
“姑姑,孩子们呢?”
“回皇上的话,睡得好着呢。”那俩小屁孩被搬到乾元殿,又搬回来,一直就没醒过。
萧颖喝醉了是很老实的,乖乖的睡觉。
只是魏姑姑没料到皇帝也寝在这里。
李阁的伤口方才崩开了,正在换纱布。
‘她的心冷了,就很难再暖过来。’这是那个清清冷冷的女子告诫他的。
上床把手放到萧颖胸口,“颖颖,你的心不要冷。我不是有心要利用你,可是萧家实在是心腹之患。我不能拿江山社稷为聘。”
林鸿一直就是他的人,表面荒诞不羁,开口跟萧三通要穆晓,是李阁的意思。因为穆晓是个不错的细作人选,她恨萧家,甘愿为棋子。
在穆晓和李阁眼底,都把萧颖和萧家分开来看。但实则,打断骨头仍然连着筋。颖颖为了家人会欺瞒他,会千方百计为家人脱罪,为利用他的爱来为家人争取最好的待遇。
他要对付萧家,萧家也没有坐以待毙。不能留下这样强大的外戚的存在。萧家本来就是炎夏第一大家族,和很多权门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娶颖颖是为了成全自己,但他娶的不是整个萧家。他要想中兴,这些足以撼动朝政的大家族就必须一个一个的拔除。
上一次是他要穆晓进宫告诉颖颖萧家的丑事,而且是她最不能接受的欺凌弱女。但颖颖最后的选择仍然是瞒着他,什么都不同他讲。打草惊蛇,萧三通居然利用女儿护家的心理跟他玩金蝉脱壳。
便是这样的家人她也不肯放弃么?这次不出所料,果然又是萧家算计他。哼,想当独揽大权的国丈,那也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命。
自己越爱颖颖,就越不能容萧家在朝堂。他们若肯安分守纪在老家呆着,他也就网开一面了。还要搅和进来。
原本以为可以瞒她一辈子,一步一步的把萧家势力清理了,让萧三通在自己掌控的到的地方养老的。这次自己伤成这样,颖颖还是护着萧家。全不像以前,有事从来都是站在他这边。难道只有弱者才配得到她的关顾?
吃得死死
次日不必处理政务,又夜半这么闹了一通,李阁自然乐得效交颈鸳鸯。萧颖更是醉后好眠,乖乖窝在他肩窝处。
“晒屁屁、太阳公公晒屁屁”寝房外响起两孩子的嘟囔声。李阁还没出来,宫女太监自然不敢放两个小主子进去挖皇后起床。只好言好语的哄着,两孩子就在门外闹嚷,要把萧颖叫起来。
叫了半天也没动静,又传来拍门的声音,李阁懊恼的翻了个身,难得晚起一回,这俩孩子还不消停。李阁不想离开被窝,颖颖现在很乖,谁知道醒来会给他什么脸色看。
两孩子在外闹着,直到魏姑姑板着脸在回廊上出现,才撅着嘴离去。
萧颖迷糊睡着,觉得外头安宁了,蹭蹭李阁要接着睡,又觉着不对挣扎着睁开眼,就对上李阁近在咫尺的眸子。
对视了一会,李阁翻身下床取来温着的解酒汤,“来,喝一点,不然一会儿头要疼。”
萧颖看他恍若无事一样,又是那副温情脉脉的面孔,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搁在床头。
“你们想我怎么做可以直接说的,免得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还做出不合你们心意的事来。”萧颖说完撑着头下床穿衣。
萧颖脾气其实一向很躁,这么平静李阁反而有点吃不准。
“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要多久?”
萧颖回过头来,“等我忘了那个不是皇帝的小阁。”
“不行。”
萧颖拉开门出去,一边玩着的两孩子立即扑了过来,“母后,你睡懒觉觉。”
李阁随后出来,引得两个娃娃稀奇的看着他。
“父皇,你怎么在这里?”璇玑戳着小下巴问。以往李阁总是晚来早走,她以为父皇不在的。
李阁笑着说:“这是父皇的房间,父皇不在这里要在哪里?来,今天我们一家子一处,父皇不用去上朝,一整天都是你们的。”
“好耶。”
早膳后,萧颖制止了璇玑要李阁抱的意图,这人的脸色比昨日还难看。
璇玑嘟嘟嘴,“不然,叫邱叔叔来带我们飞飞,好不好?”一岁多的孩子一刻也不想消停。
李阁可不想来丘壑找来破坏好容易得到的家庭日,他昨日怪责丘壑暗地里教萧颖功夫,那家伙打着反省的旗号也不知跑到哪去了。
“昨日不是下过雪么,叫小福小寿堆雪人给你们看。”
小福小寿两个圆滚滚的身子到了空地中央堆雪人,两个娃娃裹得厚厚实实的站在一边看。李阁端着参茶从旁指点。萧颖只好再一旁作陪。
一会儿堆出两个小的,两个娃娃跑过去比了比,一样高的,拍着手说:“我们有了,再堆父皇母后,再堆。”
小福觑了李阁一眼,见他颔首,便开始堆大雪人。两个手牵手的大雪人一会儿就立在两个小雪人后面。李阁伸手过来要抓萧颖的手被她躲开,轻咳两声引起孩子的注意,又伸手来握,萧颖在孩子的注目下不好再躲,让他握了个正着。
“牵手手。”箴儿伸手握着璇玑,学李阁一样微笑,这一笑像了个十成十。璇玑往往萧颖,也学她把脸微微扭到另一边。还示意箴儿看她做得像不像。
这一整日李阁都挟孩子以令萧颖。到了晚间该就寝了,两个玩疯了的小娃娃站在床前默默对手指,意思很明显,“一起睡,好不好?”
李阁不过来的时候,萧颖也会答应他们的请求。今天,再好没有,她一点不想同李阁独处,便爽快答应。那两只换了寝衣就爬到床上,幸福的躺下。
李阁也欣然应允,不过他说:“父皇胸口痛,怕被你们压到。这样,你们不睡中间,都睡母后里面去。”
两个娃娃今天也看到他面色不好,见他捂着胸口,就乖乖的往里头挪。所以最后成了萧颖被夹在中间。她今天本来要踢李阁睡别处的,现在当着孩子处处受制。直挺挺的睡在中间,李阁还来拉她,“出来点,别挤着孩子。”屁,这张床再睡两个娃都不会挤到。
转头看两个孩子已经闭上眼,啪一声打掉李阁的爪子。
“唔,什么事?”箴儿迷迷糊糊问了声。
“母后打蚊子。”
李阁把手拿到嘴边呼呼,无声的说好痛。
萧颖也无声的说,你少装无辜。
颖颖,我们不要吵了,和好好不好?
我没有跟你吵,可你别在我跟前晃。萧颖知道不能跟他翻脸,过日子又不是过家家。可她心底就是意难平。
不行,不能让你只当我是皇帝。
萧颖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不去看这个莫测的人。没一会儿又被李阁拉下来,“我要看得到你的脸。”
“父皇母后怎么还不睡啊?”璇玑听到声音,嘟囔着。
萧颖翻身把女儿抱住,李阁也贴过来,从身后抱着她。好吧,看不到脸,至少要抱得到。一家四口在床上抱成一串睡着了。
第二日要换药,叫进小福一看,手包成了粽子,一问说是昨天堆雪人冻的。再叫小寿,也是一样的手爪。箴儿和璇玑跑过去捧着小寿的爪子玩儿。小福比较高,他们够不着。(手的造型参考多啦a梦)
萧颖笑了,“谁给你们包的?”坤泰殿里还有这样的人才。
“娘娘,是奴婢。奴婢丢您的脸了。”小纨站出来自首,手里还端着李阁邀换的药。
“算了,你晕血,从来没有替人包扎过。能这样已经不错了。”那眼下,谁来替李阁换药?这事怎么都不能传出去的。
“魏姑姑呢?”
“娘娘,姑姑年纪大了,昨天在雪地里呆着,现在正头疼。”
“都下去吧,把他们两个也带出去。”
清场完毕,萧颖拿起药膏,“我也手生,皇上要是看不上就自个儿弄吧。”
李阁麻利的把衣服脱了露出胸膛,屋里燃了地龙自然不会冷。不过李阁白出的任你蹂躏的架势,让萧颖下手克制不住的就重了点。
末了,重新扎上新的绷带。
李阁低头观察了半晌,问萧颖,“为什么还要绑个蝴蝶结?”而且就在他胸口鲜花般怒放着。
“太长了绕着腻烦,我不想拿剪刀,怕一时忍不住戳你一下。”方才替他包扎,李阁的手兀自不老实,萧颖一火就着剩下的纱布打了个蝴蝶结退开来。
“你的意思是叫我不要再把衣服穿上了?”不然胸口鼓鼓囊囊的一坨纱布怎么是好。
“你不会拆了自己多绕几圈或者剪断么?”就是,他手又没伤着,刚才干嘛帮他换药。
“算了,颖颖扎的就留着吧,我不怕孩子笑。”
我怕。萧颖走过去重新把纱布弄妥当,李阁的手自然不会闲着,就在她背上游移。末了得寸进尺把她揽坐到腿上,“颖颖,我们要一直这么下去么?”
“不会。”
李阁的喜色还没散去,就听萧颖冷静无比的说:“总有一天,你会杀了我的父兄,或是他们谋逆弑杀你,所以,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不论伤了哪一边,我的心都会痛。”
“颖颖,是他们不肯放手,还要刺杀我。”
“小阁,我不知道还敢不敢信你。实话告诉你,我甚至怀疑你受伤根本是苦肉计。”萧颖很疑惑的说。
“你!”李阁的胸膛急剧起伏,呼吸也重了起来,退开萧颖站起来,“说到底你就是偏心他们。出嫁从夫,我和孩子才是你最亲的人。”
“李阁,你是不是自私了一点,他们无论如何都是我的亲人。你看淡亲情,不代表我也如此。”
李阁穿上衣服出去,“我不想跟你吵。”
下午清和带着儿子过来跟表弟表妹玩。
“来来,拜见皇后舅母。”在清和的示意下,楚哲似模似样的给萧颖行了全套礼,然后伸手向清和要糖果。清和这个儿子嗜糖如命。
“少吃点,要长蛀牙的。”
萧颖知道清和是来打圆场的,可也不好不理会她。便抱了楚哲玩,教他认字。
“侯小曼写了封信报平安,她去了才知道李玮有了个三岁的庶子,也只好认了。此刻,李玮在蜀地要可是动辄得咎的处境。”
“你跟我说她干嘛,要我对比着知足么?来,小阿哲,这个念上,这个是下。”萧颖拿着他的小爪子在书上比划着。
“不是,当初我们三个,都是把人踩在脚下,眼高于顶的人。如今,为□、为人母,哪能还全由着自己性子。”
萧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寿一溜烟的跑进来,“启禀皇后、大长公主,太上皇怕是……”他没敢说完,萧颖和清和都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年前,景帝境况就不太好,她们也时时去探问,不过前两日不是好了许多么?
“皇姐,来,乘我的撵一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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