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小兰被他眼底射出的寒星震慑住,这是那个传闻中无害的七皇子?
“小福!”李阁唤了贴身的小太监,“把她弄出去,找个地方安置一晚,明日还给皇兄。”说完径自翻身睡去。
萧颖看他端着茶盅半日不言不动的,就那么直瞅着她。
“你在看什么?”口气不善的问。
李阁低头去喝茶,半晌才冒出一句:“颖颖你真不像是女人,凶巴巴的,@¥%#!”他后面那句就只在喉头转了转,萧颖没有听清楚。
“你说什么?”凑到他跟前。
“没什么。”李阁的身子往后仰了仰,耳朵却不争气的红了。他的耳朵是很漂亮的,小时候萧颖爱摸,还害他生过冻疮。
“古里古怪的,真不可爱。”萧颖瞪他两眼,把书扣在脸上遮阳,睡回躺椅上,不再理会李阁。
见她竟然真的就睡了过去,李阁摸摸鼻子。颖颖还真是把他当小孩子看啊,就这么在他面前睡着了。
萧颖睡觉一向很死的,等闲响动根本惊不了她。何况李阁还刻意放轻了动作。他轻轻捧起萧颖半握着的拳头,凑到唇边吻了一下,“颖颖,你说过,除了古董和银子,别人用过的你都不要。你放心!”
清和撞见,忙远远的避了开去。直待李阁站起身才走出来,指着萧颖:“睡着了?”
“嗯,我走了。”
“我送送你。”清和出去叫了小纨进来守着萧颖,自己送李阁出府。
晚间用膳的时候,萧颖发现多了一盅炖品,清和面前也有一盅,只是不一样。
“表姐,你这个是做什么的?”
“养颜的,你的也是,快喝。”清和面不改色。
“表姐,你欺负我不懂啊,我这盅是牛乳炖木瓜,是那个的。你那盅银耳百合雪梨糖水才是养颜的。”
“是哪个的?”清和忍着笑。下午她可是看清楚了的,李阁说萧颖不像女人。谁能有她这个姐姐贴心。颖颖嘛,那脸倒是不折不扣、宜嗔宜喜的一张美人脸,那性子男孩儿气可有人偏偏喜欢,那能改造的不就只剩下胸部了。
“快喝吧,不是厨房炖的,是我让贴身的丫鬟给你炖的,没人知道。”
胸有些小其实一直也是萧颖的心病,她想了想,乖乖端起来喝了。
“就是,这才不辜负我一片心意嘛。”以后你就知道了,小丫头,我这个媒人当的可再尽责不过了。
“表姐,真的会有用么?”
“那当然,不过你要长期喝的。”
李阁从公主府回到宫里,就被东宫的侍从召到了李践面前。李熙正在看戏,《负荆请罪》。
“你到清和那里去做什么?”
“回皇兄的话,臣弟是去看颖姐姐。”
李践的身子倾前,“小七,孤倒是一直没把你算在里头。你几时开始打她主意的?”
戏台上正热热闹闹的唱到廉颇向蔺相如跪倒认错,李践手一挥,小顺子赶紧叫戏班子撤下去。
“她迟早是孤的人,你不用想了。还是老老实实挑个女人回去暖床吧,你着实也不小了。孤在你这个年纪,东宫已经有三四个人伺候了。”李践走下台阶,在李阁耳边说:“你还不知道吧,樊清可是孤特意送了出去的。自家兄弟,先警告你一声,到时候可别怪孤不念兄弟之情。”
“樊清?”李阁的眉毛微微挑了挑,然后低下头去不语。
“孤东宫的人你不放心,那你自己去挑吧。孤也是兄代父职,不然操这份心做甚?父皇将国事、家事都交托与孤,孤不能让他失望不是。”
“皇兄,臣弟知道了。皇兄事多,臣弟帮不上忙,不让你多操心就是了。”
“嗯,去吧。”李践眯起眼,倒真是一向把这个不打眼的老七给忘了。
当夜,萧颖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一旁守夜的小纨听她翻来覆去的,心知端倪,却也不敢出声。
下午的时候,七皇子与清和公主刚出去,小纨就看到小姐掀开了覆在脸上的书。(小纨叫惯了小姐,萧颖也说暂且不必改口)
从躺椅上坐起,萧颖抱着腿陷入沉思。如果那晚在荷池边看到的还可能是一时错觉。那今天这一吻,真的不能当做没发生过。萧颖从来没想过,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会变质。还同她说叫她放心。
从小出入皇宫,萧颖绝对清楚金碧辉煌繁花似锦的背后到底是什么。还有清和表姐,她怎么会赌上小阁的。萧颖自小很倾服清和,这回却没有把握。看来真的必须说服皇舅舅,及早抽身才是。
没等萧颖进宫进行说服大计,东宫侍从持太子令符要清和公主与灵慧郡主进宫侍疾。景帝病了,听来人说是服食金丹过量导致的。
两人收拾了一下,立刻坐马车进宫。
景帝躺靠在一堆软垫中,身旁是娇媚的单充媛在喂药。
这一刻,萧颖才真切的感到舅舅的衰老。包裹在那明黄锦袍中的真的已经是一个垂垂老者了。
景帝推开面前的药碗,“不喝了。颖颖,你坐过来。”
萧颖与单充媛擦身而过,坐到景帝床畔。清和同单充媛一道退了出去。
“颖颖,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萧颖抿抿嘴,戏谑的说:“舅舅,您还没糊涂嘛。”
景帝笑斥,“朕老了,可还真没糊涂。你说吧。”
“舅舅,我不想掺和进来。您还是给我一道旨意,让我去封地吧。”
景帝点点她的脑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躲能躲到哪去。你这孩子,这一点同你母亲一样,遇事光会逃避。”
“舅舅,您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放任他们去斗呢?”
景帝叹口气,“有些事情,非如此不可啊。已经不在朕的掌控中了。小阁那个孩子,朕知道亏欠了他们母子,可也不能拿江山来弥补。践儿毕竟名分早定。小阁,朕打算让他提前去封地。给他足以自保却不能与朝廷抗衡的力量。”作为一个父亲,他只能做到如此了。
“一切还不是皇舅舅说了算。”
景帝点头,“践儿又提起想纳你为良娣的事,朕答允他了。”
“舅舅!您答应过我娘的……”萧颖急得喊起来。
景帝抚着她的头:“朕答应过浅湖,为你寻一个贴心贴意的好夫婿。践儿一直对你有心,你们年纪也相仿。你放心,朕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哼,难道舅舅要他跟您一样,到时候贬妻为妾不成?”萧颖着急起来,有些口不择言。平时她哪敢这么跟景帝说话。疼她是一回事,眼前的人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皇帝。
景帝直起身,满面怒容,“颖颖,不要以为朕宠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舅舅,我错了,可我、我真的不想嫁给太子。”
景帝摇头,“颖颖,太子既是铁了心要你,何人敢再娶你?朕看得出,他对你是真心以对。等朕大行以后,总要将你交托到能保护你的人手里,朕才能去见你母亲。”
上一回舅舅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舅舅,出什么事了?”
景帝悠然一声长叹,靠了回去,“颖颖,舅舅没有多少日子了。是这次突然晕倒,舅舅才明白天命有限的。古往今来,何曾有万岁的天子。这是舅舅能想到的最妥当的处理办法。”
出宫密道
“颖颖,你去劝劝小阁。朕不想看到他们手足相残,更不想不能善终。”
萧颖强笑一下,“舅舅,小阁已经不是孩子了,他怎么还会什么都听我的?”
景帝肯定的说:“他会听,如果他不肯听,你也要想办法让他听,去吧。”
萧颖从乾元殿出来,一路走回延熙阁。
李践过来的时候,她正在一颗接一颗的往荷池里扔石子,一颗可以连续在水面弹十二三次。
“这般美人轻愁是为了哪桩?”
萧颖浑身一凛,站起身来,得体的行礼:“参见太子!”
李践见萧颖满是戒备的站姿,心头无来由一阵烦躁,“起来吧!”
“谢太子!来人,给太子殿下上茶!”一面指着一旁的亭子,“殿下请!”待二人坐下,宫女立即将厚厚的帘子放下三面挡风。
李践端起茶,用茶盖轻轻拨着茶盏,“你听父皇说了?”
“舅舅对颖颖的爱护,我感念于心。只是未免委屈了殿下。”
李践的眼眯起,“你说什么?”
“我乃不详之人,不堪匹配一国储君,殿下还是另择良配的好。”
“萧颖,不要过于挑战孤的忍耐力。”李践端着茶盏的手指泛白。
萧颖缓缓的在李践面前跪倒,“殿下,我真的不愿意,您要什么没人没有,看在小时候情谊的份上,您就放了我吧!”
“啪!”李践手里的茶盏砸碎在脚下,“你倒是说,孤哪里不合你的意?从小的情谊,你从小最会躲着我,咱们有情谊可言么?”
萧颖跪在地上,“我从小在萧家,在宫里看得太多表面风光、背后饮泣的女人,我不想变作其中之一。”
“还有么?”
“这还不够么?殿下,你从小被立为储君,见到的也尽是屈意承欢的面孔,哪里能知道那些女人背后的辛酸。”
“哼,孤也有母后。”萧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母后贵为一国之母,他也不曾见过她真的开怀过。可是,为帝之路,最是孤绝,身旁的百媚千红,若是没有了一直想要的那一朵,岂不是遗憾。
“你不要动别的心思,好好准备当新娘吧。父皇想必想要亲眼看着你出嫁。”
看着李践离去,萧颖从地上爬起来,“哼,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清和住到了旧日居处,连同景帝的另几个公主还有萧颖轮流到乾元殿伺候汤药。
封李阁为齐王,三日内启程往封地的旨意是景帝卧床下的。
萧颖跑到照月宫去,就见到小福在收拾李阁贴身的衣物。李阁坐在大炕上看书,听到脚步声,收了书坐起来。能这么顺当跑进他照月宫的除了颖颖不做第二人想。
“颖颖,你是来送我的?”
萧颖咬着下唇,“不是。”
小福向萧颖行礼后,不用主子出声,已经退了出去。
“你不是来送我的,那你是来做什么的?”李阁给萧颖端了杯青草茶,是她最喜欢的。
萧颖看了他半日,最后才说:“你出去也挺好的”,拍拍李阁的肩膀,“小阁,好好混,在那边天高皇帝远,你就是最大的。”
李阁肩上挨了她不轻不重的一下,也只是好脾气的笑。
“颖颖,你来做什么?”
“没什么,不是以后就不容易见着了么,说不定下回再见面我都唇摇齿落了。给你个机会,再看一眼我青葱年少的模样。”
李阁清清嗓子,“好像我比你更青葱吧,是你占便宜了。”
“去你的,男人是要越陈越出味道的,女人就只有这几年的青春。小阁,你多保重了!”
“颖颖,你有什么连我都不能告诉么?”李阁的眼清澈明净,静静的看着她。
萧颖打个哈哈,“哪能呢?我和小阁之间是没有秘密的。”边说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玦,“哪,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送给你吧。”
李阁摇头,“我不要玉玦,我要……我要你的玉环。”(玉玦是有缺口的,亲们有兴趣可以去搜来看看)
萧颖难得好耐性的满足了他,给他换了,嘴里嘟囔:“不是一样。”
二更时分,萧颖站起身来,锤锤有些坐麻了的腿,往床上躺着的景帝看了看,“舅舅,颖颖要走了,我不要你给我安排的未来。对不起,我不能守您到最后,因为那样我就走不脱了。谢谢您十七年来的照拂。”入宫的时候她特意把小纨放在清河公主府里,想来那丫头听到消息一定能及早脱身来与自己会合。
萧颖轻手轻脚的出去外室,她拿过总管太监林辉给的腰牌,诚心的道了声谢:“林总管,谢谢您!”
林辉摆摆手,“以防万一吧,当年没能帮上浅湖公主,一直是老奴心中的憾事。”林辉并不是一开始就跟着景帝的,那时候远没有此时的风光。他曾是浅湖身边的贴身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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