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掐了她一把,“看不出来啊,颖颖。没想到你是最支持我的。不过,他不肯。”
萧颖看清和一眼,这样送上门的佳人,还有人舍得不要哇?
“他是儒门弟子,很死板的那种。我算是让孔老夫子给误了。”
“他喜欢你不?”
清和的头微微转开,“好像不讨厌。”那就是有戏嘛。
“那你就使出点手段来,把他拿下。”萧颖说着挥挥手腕,一副给清和打气的样子。
“我怕他心里有疙瘩,还是过了明路的好。”
“那你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女人的青春可是就这几年。再晚,你就不好生宝宝了。”
清和忍不住又伸手拍她一下,“等不了多久了,你这些都是从哪里知道的。好歹是个大家小姐,还是从小在宫里走动的,说话一点忌讳没有。”
萧颖摸摸被拍的地方,“家里男孩子多,有时背了人什么都说,他们拿些书回来,我也偷着看。再说了,喜欢就是喜欢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要是这么多忌讳,就不会偷偷跑去考察樊清,直接盲婚哑嫁了。又想起樊清,真是可惜了。
清和看她两眼,“也是,喜欢就喜欢,干嘛遮遮捂捂的。”
前尘往事
萧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如今,半壁江山都已在李践手中。景帝沉迷女色,又好炼丹,由太子李践监国。只要他能再进半步,把传国玉玺与调兵虎符一起掌管了,社稷江山就尽入囊中了。
因此,接到萧颖出宫到长公主府的消息,李践也只是一哂。等孤将江山收入掌中,天上人间,你还能往哪里躲?暂且放你一马。
记忆中第一次见到那小丫头的时候,她一身嫩黄色的衣裙,跟着姑姑进宫请安。那时他尚未被立为太子,小丫头倒也会甜甜的唤一声‘践哥哥’。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很是可爱。
宋皇后时时在儿子面前说浅湖不好的话,李践并不很喜欢这个姑姑。不过,那日,当那个同样穿着嫩黄衣衫的不倒翁掉到他脚下时,他鬼使神差的就捡了起来,递到萧颖面前:“给,你的不倒翁。”
“谢谢哥哥!”萧颖咧开嘴笑,李践这才发现她里面有颗牙齿不见了。是在换牙,他刚换完。
萧颖猛然发觉,一手攥着不倒翁,一手捂住嘴巴,“不许看,践哥哥你不许看。”漏风的声音很搞笑。
浅湖轻轻拉住她,“怎么跟表哥这么说话?玩儿去吧。”
“嗯。”
那天李践少见的耐心,陪着小丫头在御花园捉蟋蟀。
那天李阁也来了,才两岁多,由乳母抱着,小脸上一脸的落寞,看着他们捉了蟋蟀又斗蟋蟀。平日里颖颖都只会围着他转的,进宫一定找他玩儿。不过从那以后,很长时间都缠着李践陪她斗蟋蟀。
萧颖挽起袖子,趴在地上,一定要找一只大的,打败李践。
“你等着,明儿我带自己的大将军来。”输到最后还不肯服输的萧颖临走跟他说。
李践失笑,“好,我等着你。”小丫头,我等着你长大。
他们好像也有一段青梅竹马的日子,只是太短了。
那一天,他干什么了?让小丫头从此就躲着他了。李践慢慢回想,是了,他亲手剥了一只兔子的皮,打算给母后做一双兔皮手套。让小丫头撞见了他满手是血和兔尸,尖叫一声,拔腿就跑。此后,进了宫也绕着他走。倒是跟李阁那小子愈发亲近起来。
“殿下”贴身的太监小顺子贴近过来,在李践耳边轻语几句。
“知道了,下去吧。”真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啊。李践整整衣衫,走到御花园中僻静之处。这是和那个女人约好的地方。
一双纤纤细手从身后缠绕上来,“殿下,人家想死你了。”
“放手!”李践把那双手从腰间拉开。
“真是个无情的人啊,枉人家为你冒那么大的风险。”来人呢喃着抱怨。
“东西呢,到手了么?”
来人摇头,“没有,不知道老头子到底藏什么地方在?”
“那你叫孤出来做什么?”
“人家想你了嘛!”
“单充媛,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孤父皇的充媛,可不是孤东宫的人。”
“你!那你答应我的事呢?”
李践托起她的下巴,“事成之后,孤不会亏待你的。”
“事成之后,哼,殿下不如现在就先给些好处,奴家也好卖力做事啊!”单充媛的手又缠了上来。被李践一把将她整个人推开,“你当孤是什么?”说罢,拂袖而去。
“你!”单充媛在原地跺跺脚,“栽在你手里了,我替你做就是。”李践要她偷的东西何其不易,她可是豁出命在替他做事。他却一点温情也不肯给,真真是郎心似铁。
“单充媛,请留步!”从梅树下爬出一个七八岁的小太监,唤住正欲离去的单充媛。
“你、你是谁?”这里明明已经清过场,也有人在外头守着,怎么会冒出个人来。哼,拿贼拿赃,捉奸捉双,即便捅到景帝面前,她也只喊冤就是。
“充媛娘娘不要惊慌,只是我家主子要见你一面。外边的姐姐很好的,你不要担心。”小太监看她往外头望去,显见是想叫人。
“你家主子,你家主子是谁?”
“娘娘去了就知道了。”小太监像是笃定单充媛会跟来,径自在前面带路,嘴里还说着:“娘娘的侄儿真是可爱极了,奴才真羡慕他。锦衣玉食,父母宠爱。还有您这样一位好姑姑。”
听到身后跟来的足音,他微微笑了。老子可是在那里侯了你们好久了。蹲在那老树洞里,又有虫子咬,又不能随便乱动,还不敢靠近了,怕被太子的人发现。其实,因为隔得远,他什么都没听到。不过,做贼的,自然是心虚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只。萧颖在清和公主府里破天荒的过上了想要的生活。早上她可以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白天可以想吃什么东西就吃什么东西,想什么到哪里游玩就去哪里游玩,太自在了。而且,公主府让那个冷面总管管得跟铁篱笆一样,根本不用担心有什么闲话传出去。如果这个家伙不是表姐的心上人,她都想挖走了。多好的人才啊!
清和进来就看到她翘着脚在躺椅上嗮太阳,没好气的一笑,“你还真是逍遥啊!”
“呵呵!”萧颖笑着坐起来,拍拍身侧,“表姐,坐。”她一向得舅舅宠爱,几个年纪相近的表姐妹都不大合得来,唯有和这大表姐还能说得拢。
“有人来看你。”清和在她身侧坐下。
“谁啊?除了比我大的一概不见,我是来躲清静的。”
“应该算是一样大的吧,你是郡主,她也是郡主。隆熙,见不见?”隆熙郡主,景帝异母弟惠王之女。
萧颖疑惑的说:“我同她又不熟,她来做什么?”
清和没好气的说:“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她的小叔子贪墨让抓了起来。她公婆让她找太子求情,太子不肯买账。这不,求到你这里来了。”
“我才不去求太子呢,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清和微微一笑,“我替你推了,说你正心绪不好呢,让你去得罪人还快些。不过,太子等你去求他,等了有不少年了吧?”
“他等我去求他?”萧颖纳闷,“有皇舅舅在,我用得着去求他么。”
“他现在是储君,以后当了皇帝,你总有求到他门下的时候。何不软和着点?”清和玩弄着萧颖耳边不听话的短发。
“他手段太酷辣,我有点怕他。”萧颖其实不仅见过他剥兔子皮,还见过东宫杖毙的宫女。实在是不敢去亲近这位太子表兄。
“表姐,我怎么办?我要不要找皇舅舅尽快帮我安排一桩婚事,最好远离京城的。”萧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行性比较高,她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清和看她说着就要往外走的样子,急忙拖着她,“你犯什么混。给我坐下!”嘴里小声嘟囔道:“在我这里搞出这种名堂,我还不被怪的里外不是人啊。哼,你嫁了又怎样,炎夏又不是没有过君夺臣妻的先例。到时候,被人说的很难听的是你,不是男人。”
“那我怎么办?惹又惹不起,躲又躲不开,难道在这里等着他来接收胜利果实啊。我才不做他锦上添的那朵花呢!”萧颖心一横,“大不了,我请旨去做个富贵女道士。”做女道士是炎夏贵族女子一个很时髦的选择。道裙下亦有无限风流在其中。
“你脑壳坏掉了,看着挺玲珑剔透一个人,还非要让人把话给你点透不可。”
有公主府的侍女入内禀报:“公主,七皇子到访。”
“赶快请他进来!”清和站起来,顺手拉起萧颖:“这个你不怕吧?一起去门口迎迎。”看萧颖不动,戏谑的问:“小阁你也怕?”
萧颖摇头,“不怕,可是觉得他现在怪怪的,不像小时候那么可爱了。”不是那个随时回头,都跟在身后的乖宝宝了。那晚,他给她穿鞋的时候,她看到他刚长出来不久的喉结上下滑动,然后就是一滴汗滴落下来,她惊觉阁宝宝好像真的不是她记忆中抱在手上的玉娃娃了。那个时候她坐在榻上,把三四岁的李阁抱在怀里,他乖巧听话,长长的睫毛下一双黑葡萄样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玉人儿似的。
“你跟他,不会是一伙的吧?”
“还没有笨到家,我不过和你一样,不想去抱那个女人的大腿罢了。”萧颖知道清和本来可以有个亲弟弟,就同李践一般大小。结果她母妃无故流产,而且从此不育。萧颖一直觉得清和与宋皇后的关系还算不错。不然,宋皇后断不能容她们母女活到如今。还真是亏了她能隐忍这么多年。
清和见话说开,挥退心腹侍女与小纨,有些话还是不能传之六耳的。
“你既然也不乐见李践登基,何不一起出力让那龙椅上索性换个人?上面的人是小阁,你我的日子都会好过一些。再说了,小阁才是元配所出。”
“表姐,你想做什么?我是绝不会任你伤害小阁的。”
清和无语,她伤害小阁?颖颖真当小阁是头绵羊不成。
突生变故
说话间,李阁已经由总管楚灏引进来了。楚灏躬身告退。
“皇姐,颖颖。”
清和对着李阁把手一摊,“本来说出来迎你的,颖颖老是拉着我说话就给耽误了。楚总管,本公主有些事情要问你,你等一等。”说着便款款的走了出去。
萧颖想叫住她,哪有客人来了主人跑去泡男人的。
“我是来看你的,颖颖。”
“哦,哦。”萧颖哦了两声,看李阁真的直楞楞的看她,把嘴一撇,“看这么用力,你不认得我啊?”总觉得李阁笑得有点贼,“你把我的阁宝宝还给我,我不想你长大啦。”萧颖捶他两下。
“我都等了好久了。”李阁嘀咕,“颖颖,昨天……”
萧颖等半天,没下文了,“昨天怎么了?”
正好丫鬟上茶来,李阁端起一杯,他精致的眉眼透过袅袅烟气,全带着笑。
昨天,李践送他一份成人礼。一个凹凸有致的娇娃,正好十六岁。
“你叫什么?”李阁问这个从东宫送果盘的侍女。
“回七殿下,奴婢叫石小兰。”石小兰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李阁。
李阁不自然的咳了一声,两个人就这样一坐一跪僵持了一小会。石小兰伏地告了罪,站了起来,径自解开衣扣,褪掉衣衫,直到她身上不着寸缕。整个过程,李阁一直就那么坐着,眼睛也没有移开。
待到石小兰膝行到面前,他极认真的问了一句:“女人是不是都长这个样子?”
石小兰笑了,想起来前太子暧昧的嘱咐:“孤那个七弟还是个雏儿,你好好教教他。”
“是的,女人都是这样的。”伸手去抓李阁的手,却被他挥开。
“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石小兰愣住,李阁却已倒在床上,两手枕在头下,望着帐顶。石小兰就那么僵在了床前,他、他不是真的不会吧?
知道无功而返的下场,她把手再次伸向李阁,想引导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身子也往床上倾去。
李阁整个人往里移,避开她的触碰,秀气的眉拢起,沉下脸来,“我的床难道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上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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