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 宋奇下意识要开口。 可声音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不行!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干扰苏笑。 非但自己不能干扰,而是…… 宋奇想到了什么,连忙转头。 本担心姜如玉会心疼女儿,可一转头,却发现姜如玉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苏笑。 她竟是早都发现了! 姜如玉脸上全是心疼,但却强忍着,没有发出丁点的声音。 和宋奇一样,她也担心自己随便发出的声音,会干扰苏笑的施针。 而且…… 如果笑笑受到这点伤,能够换回傅司年的一条命…… 她就更不能阻拦! 她日后会寻找最好的药膏,一定会尽快治好笑笑的手掌,不让她留下一点疤痕。 而现在,她就只需要全力以赴,去做自己要做的事就好! 但不管怎么说,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受伤,这一幕都着实令人难受。 姜如玉努力控制着自己,低下头,让自己的目光专注在艾灸上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除了专注施针的苏笑,其他的两人都觉得时间被拉长,说不出的难熬。 终于,艾柱燃尽。 苏笑快速把傅司年身上的艾柱扫落,招呼了宋奇帮忙,翻动傅司年的身体。 他胸口密密麻麻扎满了银针。 苏笑便把傅司年的身体侧了起来,自己则蹲下来,在他的背上继续施针。 这次,艾灸只能摆在侧面,苏笑施针虽然困难了一些,好在是没有艾柱灼手。 没了干扰,可苏笑行针的速度仍没有多快。 傅司年的身体越来越硬了,银针虽然能够刺破表层,但再往深便就难了,更是很难真正刺到穴位。 苏笑每一针都要运足了力气不说,更是要寻找巧劲。 再加上傅司年之前替她挡住了一次攻势,虽然保护了苏笑不被伤害,但他自己已是遍体鳞伤。 背上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大大加大了苏笑辨别穴位的难度…… 待所有银针行完,苏笑整个人都已经被汗水打湿。 她的腿一软,随即直接坐在了地上。 宋奇本想扶她一下,但手才刚伸出,就被姜如玉抢先。 不但扶住苏笑,更是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个毛巾,温柔且迅速地帮苏笑擦掉脸上的汗水。 看着苏笑被打湿了的头发,和受伤的灼伤,不管事先做了多少的准备,此时姜如玉心一酸,眼泪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出来。 “妈,我没事。” 苏笑开口。 可非但没能安慰到姜如玉,反倒让她的泪水更加汹涌了。 姜如玉一边哭,一边不住地擦着。 她不想让女儿担心,可偏偏这个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 苏笑将姜如玉的反应看在眼里,但她实在没什么力气,扯了扯嘴角,只能虚弱地发出一点声音: “妈,我想休息一下。” “好,你放心休息,妈妈在这看着。” 姜如玉当即招呼老孙,让他抬着苏笑去休息。 同时,也给宋奇安排了房间。 宋奇下了飞机就一刻不停地开始忙碌,甚至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他的确是累了。 再加上现在留下也帮不上什么,索性便同意了姜如玉的安排。 …… 苏笑是真的累了。 这一天她始终没有机会休息,不是在奔波,就是在打架。 尤其是刚刚施针,彻底耗尽了苏笑的体力。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抬到了哪里,听见姜如玉说出‘放心’两个字后,便直接昏睡了过去。 沉睡了不知多久,苏笑只感觉脸上痒痒的,会有些温暖。 恍惚间,她睁开眼。 丝丝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正好落在了她的脸上。 外面阳光正茂,天光大亮。 苏笑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天都已经这么亮了,她这是睡了多久? 心头警钟大作。 苏笑胡乱套上鞋子,便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为了方便,老孙只是把苏笑安排在旁边的小院里。 苏笑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门,便看见姜如玉正一脸疲倦地坐在床边,动也不动地守着傅司年。 她十分认真,直到听见身后的声音,这才缓缓转头。 看见苏笑时,脸色是止不住的惊讶: “笑笑,你怎么醒了?” 姜如玉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又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 “才不到三个小时。” “你这孩子,怎么就又跑过来了?” 苏笑睡的时候虽然天还黑着,但也已经将近凌晨五点。 而这会儿,才刚刚七点多。 姜如玉眼中写满了心疼, “乖女儿,你再去睡一会,你放心,妈妈会一直守在这,如果有什么事肯定第一时间叫你过来。” 姜如玉是亲眼看见过苏笑昨天经历过什么的。 她比任何人都心疼苏笑。 然而,苏笑闻言却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 “我还有事要做,不过已经不需要帮忙了,妈妈,你先去休息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会让爸爸来的。” 苏笑说着,人已经来到了床边。 她蹲下,观察了一番傅司年的状况,随即缓缓地开始起针。 意识到女儿是要继续救傅司年,姜如玉到底是没再开口。 她起身往后退了退,让出空间让苏笑发挥。 但自己却没有离开,而是仍站在原地,看看是否有能帮上苏笑的地方。 和苏笑比起来,她实在算不得疲惫, 苏笑一根一根的起针,动作虽然不快,但还算是游刃有余。 姜如玉等了半天,都没有任何能够用上她的地方。 反倒是手机突然响起。biqubao.com 姜如玉看了一眼,然后又抬头看向苏笑,趁着她起针的空隙开口询问: “笑笑,你爸爸借来了一台除颤仪,你看要不要拿过来?” 昨天宋奇嘟囔出了除颤仪的名字,姜如玉便记在了心里。 在苏笑休息后,便立刻把这事告诉了苏昆。 后者从郊外回来后,便马不停蹄地跑去了医院。 折腾了一大圈,这会儿才算把除颤仪给拿了回来。 只是…… 这会儿傅司年人都硬了,那东西现在拿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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