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姜如玉又看向傅司年。 他脸色已青。 姜如玉的心顿时便又揪了起来。 虽然苏笑说傅司年还会醒过来,可是现在这个样子…… “拿来吧。” 苏笑声音轻柔,姜如玉思绪被打断,连忙点头: “好,好。” 说着,她直接给苏昆打去电话,让他立刻把除颤仪给送过来。 而苏笑说完一句话后,便又继续低头,专注地去在傅司年身上忙碌。 她动作连贯没有任何停顿。 由始至终,对傅司年是否会醒过来没有丁点的怀疑。 看着女儿坚定,姜如玉原本有些担忧的心也跟着缓和了几分。 笑笑治好了那么多人,她那么厉害,哪怕傅司年情况严重,但她一定也能治好的! 很快,苏昆便来了。 怕人太多影响苏笑的专注,苏昆是亲自把除颤仪拿进来的。 放下仪器时,他便看见了脸色青白的傅司年。 “嘶……” 苏昆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情况,别说是苏昆,任凭是谁,都能看得出傅司年已经没气了。 姜如玉对他轻轻摇头。 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惊扰到苏笑,同时拉着他轻手轻脚地出门。 站在门外,小声说道: “笑笑说她给傅司年吃了药,他现在只是假死,用不上几个小时还能醒过来。” 苏昆虽然对苏笑同样的信任,但仍是一脸忧心忡忡。 姜如玉见状,也只能开口劝慰: “事到如今,咱们也没有别的法子,而且笑笑医术那么厉害,她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心里一定是有把握。” 然而,苏昆的脸色却没有半分缓和,叹着气说道: “我不是不相信笑笑的医术。” “琴姐儿已经过来了。” 这下,姜如玉沉默了。 良久,才再次发出声音: “到哪了?” “……门口。” “什么!” 姜如玉脸色一慌,下意识便回头。 苏昆连忙补充: “不是这个门口,是在王府门口。” 姜如玉松了口气,但也没松太多,紧跟着就皱起眉头。 她和苏昆看见傅司年这般模样都如此难受。 冯玉琴可是傅司年的亲生母亲。 她原本身体就不好,如果再看见傅司年这个样子,一旦急起来…… 姜如玉越想心越沉, “我这就过去。”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让冯玉琴直接过来。 苏昆见状也连忙追上, “如玉,如玉……” 苏昆的声音越来越远。 房间里,苏笑拔掉最后一根银针,看着针尖上冒出的寒珠,默默僵住。 苏昆和姜如玉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傅司年受伤的,但人都已经到了王府,又怎么可能不来看傅司年? 姜如玉即便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将人拦住。 而如果让她进来…… 看见苏笑把自己唯一的儿子害成这样,定然不可能继续让她治疗。 怎么办? 现在她应该怎么办? 强烈的恐慌冲上心头。 苏笑既怕冯玉琴将人接走,又怕自己没有办法治好傅司年。 而还没来得及多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在朝着苏笑的院子接近。 紧跟着,便是姜如玉急切的说话声: “琴姐儿,我知道你心急,可不管怎样,你都要听我说几句话。” “就当是我求你了,成吗?” 姜如玉的话没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急切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苏笑还没来得及起身,身后的门便被人推开。 紧跟着传来了一道凄厉的叫声: “年年!” 苏笑回头,便看见冯玉琴正站在门边。 她只叫了一声,当看见傅司年的那一刻,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时,姜如玉也已经追了进来。 看着冯玉琴的反应,她一时间根本不知该如何开口。 只能默默站在一旁,同样保持沉默。 仿佛过去了几秒,又像是过了好几分钟。 冯玉琴终于动了一下。 她身躯一晃,姜如玉连忙扶住,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生怕一挪开,冯玉琴便晕了。 苏笑也站了起来。 “冯阿姨。” 她喊了一句,但一句话说完,便垂着眸,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笑,笑笑……” 冯玉琴已从巨大的打击之中回神。 她声音低弱,刚开口,两行热泪便直接从眼眶之中滑落。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 冯玉琴抹了一把泪,跌跌撞撞地冲到苏笑面前,殷切问道: “笑笑,你有没有办法救救年年?” “我……” 苏笑略微一顿,面对冯玉琴时,她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缓缓道: “冯阿姨,是我给傅司年吃了药,才会让他陷入现在这种假死的状态。” 苏笑没有隐瞒。 不管怎样,冯玉琴都是傅司年的母亲,也是这世上唯一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她应该也有权利知道一切。 至于是否会责怪自己…… 那已经不是苏笑应该考虑的了。 苏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 “冯阿姨,这药是我研发出来,治疗傅司年的心脏隐疾的,小白鼠吃了,会先进入假死状态,几个小时后死而复生,但醒过来后状态低落,而且很快便会再次死亡……” 苏笑尽量冷静地陈述药效。 冯玉琴听完,直接握住了苏笑的手。 她的手掌止不住地在颤抖,但一开口,却是关切: “笑笑,委屈你了。” 苏笑猛地抬起头。 冯玉琴紧跟着又说道: “阿姨知道,要不是万不得已,你一定不会用这种方法。” 苏笑眼圈一红。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冯玉琴却已经猜到了她的无奈。 胸口有些酸胀。 她想过各种可能,想到过被冯玉琴打骂,被她赶走,责怪她害了傅司年的性命。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冯玉琴竟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反而看破了她的艰难。 “笑笑,我知道,做医生的,治疗亲人最难,你和年年感情那么好,多多少少也会影响判断。” 姜如玉再次开口。 苏笑闻言,一颗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就在她以为姜如玉会以此为借口,想要换人来抢救傅司年时。 冯玉琴柔声说道: “你治疗的时候不要有任何的压力,只要尽全力就好,不管能不能救过来,阿姨……都不会怪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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