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云铮睁开眼,神情复杂。 之前说华昭昭会那什么“华国古法按摩”,他还有些半信半疑,觉得华昭昭最多就是缓解一下穆辞年的痛苦,或是让他多活那么几年。 万万没想到华昭昭居然真的能让穆辞年康复。 说实话,在见到萧先生和徐老爷子之前,就算亲眼看到穆辞年站了起来,行走自如,严云铮还是不敢相信华昭昭的医术真的有那么厉害。 是其他人治好的也不一定。 如今的严云铮信了。 既然华昭昭能够惊动萧先生和徐老爷子,证明她在医学这方面当真格外天赋异禀。 严云铮心里清楚,萧先生和徐老爷子是收买不了的。 这女人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穆辞年站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好兄弟和媳妇两人不再剑拔弩张,原本被热情的宾客们“骚扰”到有点黑乎乎的俊脸都染上了笑意。 “怎么没看到弟妹和欢欢?” 穆辞年搜寻着温时薇母女的身影。 说起来,他此前一直以为自己即将死翘翘,根本不敢奢望可以娶妻生子。 他差不多把严欢欢当成女儿看待。 穆辞年有点思念那个古灵精怪、活泼可爱、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了:“好久没见到欢欢了。” “下次再带欢欢去看你。” 严云铮理所当然道:“宴会人太多了,就不让她们来凑热闹了,在家里安全些。” 闻言,穆辞年皱起了好看的剑眉。 怎么觉得这小子越来越不对劲了…… 玩囚禁玩上瘾了? 先是把老严总和那些私生子私生女关在荒岛上,那也就罢了,现在这是想把妻子女儿锁在家里? “弟妹和欢欢的想法呢?”穆辞年不愿把严云铮想得那么丧心病狂,“她们想来吗?” 说不定是温时薇她们今天恰巧来不了? “她们来做什么?”严云铮顾左右而言他,“我又不需要薇薇出来帮我搞什么‘太太社交’。” “她好好在家带欢欢就行了。” 穆辞年眉头皱得更深了。 细细回想,这些年,他参加的宴会和活动屈指可数,就是这么少得可怜的几次,好像也没有在任何重要场合见过弟妹?原以为是巧合…… 结果是这小子故意将人关在家里? 穆辞年沉声道:“弟妹和欢欢想来就来就让她们来,这是老爷子的生日宴,又不是战场,能有什么危险?”biqubao.com “你要是不放心,那就派两个保镖跟着。” 就像他安排刑曼和阿正他们保护媳妇一样。 他其实也有点想把媳妇关在家里,不让任何人发现她的美,但他只是想想。 他更想向全世界宣告,这是他穆辞年的媳妇。 让所有人看看她有多耀眼夺目。 他与有荣焉。 对于穆辞年的提议,严云铮不为所动,甚至烦躁地想要掏出烟来抽:“没必要让她们冒险。” 他回得言简意赅。 明显不想再探讨这个话题。 就算穆辞年是他的好友,严云铮也不想跟他过多谈论自己妻子的事情。 温时薇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穆辞年不是没感觉到好友的不耐,出于一个做朋友的应尽的义务,他好心提醒:“夫妻之间该好好沟通,别什么都你一个人说了算,这样下去迟早出问题。” 严云铮的眼眸红了下。 他略显慌乱地低下头,哆嗦着从兜里掏出烟。 “咔嗒”“咔嗒”按了两三下,勉勉强强地打着火,将烟头点燃,猩红色的光点将他的眼映得更红了,像是染上了恐怖的血色。 严云铮也不知道是在回答穆辞年,还是在安慰自己。 “不会的。” “我和薇薇相爱那么多年,还有了孩子,哪里会有什么问题?”顿了顿,严云铮不知想到了什么,“夫妻之间难免磕磕绊绊,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他低低地重复着。 华昭昭一看就知道严云铮夫妻俩矛盾越来越深了。 温时婷会来慕华研究所工作,就是为了不再成为阻碍姐姐离婚的拖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帮到姐姐。 严云铮甚至都不知道温时薇压抑得想要离婚了。 他还沉浸在夫妻恩爱的假象里。 “严云铮,恕我直言,你的控制欲太强了。”华昭昭没有直说温时薇想离婚的事,像严云铮这种疯子听了以后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她不能害了温时薇。 严云铮豁然抬眸看向华昭昭,光是听到“控制欲”这几个字,眉眼间就瞬间聚集起阴戾可怖的寒气。 华昭昭:“……” 温时薇跟他在一起生活应该真的非常心累吧?情绪这么暴躁,一点真话都听不得,像暴君一样…… 温时薇的脾气已经算是非常非常好了。 像面团子一样。 结果,连温时薇都受不了他。 严云铮扭曲着一张老脸。 很不巧,在来之前,温时薇刚哭诉她像“金丝雀”。 他心底有不好的预感。 但他不敢深想。 她那么爱他,不会离开他的,他也不会给她离开他的机会。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待在他身边这么痛苦?明明他们深爱着彼此。 严云铮一点也不怀疑温时薇不再爱他了。 “控制欲?只是不想让她出来抛头露面,这就叫控制欲吗?这就叫把她当成金丝雀?” 严云铮红着眼逼近华昭昭,声声泣血般质问。 “海景别墅、珠宝首饰、刷不爆的黑金卡,能给的我全都给了。还有温家的科研经费,我眼睛都不眨一下,要多少给多少。” 严云铮失去了理智,完全忘了现在正在宴会厅,不管其他人异样的眼神。 他的脸上透露着压抑不住的疯狂。 一步步走向华昭昭。 “到底还需要什么!乖乖地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穆辞年忙挡在妻子身前,抬手阻止严云铮继续靠近。 “严云铮,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每天!”严云铮激动地举起手,燃烧过后的烟灰随着动作掉落在地。 “不管有什么事,我每天都会准时准点回家。” 严云铮把穆辞年拨开。 他直直地盯着华昭昭。 “为什么就是不快乐?为什么?到底还想要什么?要我把心给挖出来吗?” “你告诉我啊!”严云铮嘶吼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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