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内。 顾清越亦步亦趋地跟在穆锦瑟身边。 将自己定位为“男朋友”的他在最初的震惊、恐惧、纠结以后,竟产生了些许激动、好奇、甜蜜的情绪。 顾清越瞅了瞅身旁脚步轻盈的姑娘。 没想到啊! 他和这小魔王竟然成了一对。 而且,她貌似喜欢他很久了。 酒足饭饱的穆锦瑟没心没肺地将早晨在穆家大门口发生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哼着小曲儿欣赏着穆家老宅私人花园里的景色。 在偷看了她好几次后,顾清越终于忍不住问出声。 “刚刚你说要我,咳,咳。” 顾清越被唾沫呛了一下。 担心他被呛死,穆锦瑟停下脚步,没有多想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脊背。 顾清越身子僵住,绵软的掌心落在背后,隔着薄薄的衣服料子传递着炙热的体温,两人相触的地方酥麻难耐,像有电流从那一处直冲脑门。 他的右手也被攥住,一阵娇甜萦绕鼻间。 他们离得太近,就像她从侧面抱住了他。 心脏快要膨胀炸开的顾清越试图挣扎,然而力道太小,很快就被穆锦瑟控制在原地。 小姑娘大眼睛瞪得圆乎乎的。 “小越子,我们已经说好了,你可不许反悔哦。” “我,我知道。” “我是说你刚刚让我……”顾清越都不好意思直说她想把他扑倒,微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询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咳,喜欢……” 一个“我”字始终没法利落地说出口。 顾清越暗自唾弃自己。都是有对象的人了,这种话还这么难以启齿吗? “我爱你”、“宝贝”、“宝宝”、“亲爱的”、“小傻瓜”,这些都是情侣之间经常挂在嘴边的词,以后得好好学学练练胆子。 可惜心里骂得越欢,嘴巴越是不争气。 “你,什,什么时候开始喜,喜欢……” 穆锦瑟轻轻歪了下头,一脸莫名地看着突然口吃的顾清越,随即贴心地联系前后文进行猜测。 他要问的应该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绘画”吧? 不然还能喜欢什么? “从刚上幼儿园开始的,你不知道吗?”穆锦瑟轻轻哼了一声,“亏我们以前总玩在一块儿,那么明显了,你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我,我,我怎么,我哪里……”顾清越瞳孔地震。 居然! 从幼儿园开始? 才三岁啊!这丫头三岁就开始喜欢他了?虽然,但是,他那时也才四岁啊! “到底为什么,怎么会……” “谁知道呢?喜欢就是喜欢啊。”穆锦瑟小鹿似的眸子泛着亮光,“反正穆家有两个哥哥打理,我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顾清越陷入沉思。 她这是想说她有穆家罩着?让他乖乖的?唉,确实,不管是老穆,还是穆景淮,他们都很疼她这个妹妹。他哪敢伤她一根毫毛? 不像他,姐姐一点也不疼他。 就知道揍他。 顾清越心酸。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将来两口子吵架,顾穆两家一起将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凄凉局面。 穆锦瑟还在回忆着关于绘画的事,试图证明自己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对它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我以前不是经常在纸上写写画画吗?” “我画了爷爷爸爸妈妈。”她掰着手指头数着,“还有伯母大哥和哥哥,我也有画你呀。” “连我们家以前那只大黄都画进去了,你忘啦?” “没忘。”顾清越一头雾水点头,不太懂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 这时! 想到什么,顾清越恍然大悟。 很明显,她画的是全家福,这是幼儿园时就把他当成家里的一份子了! 想清楚后,顾清越顿时感动不已。 难为她二十年如一日地喜欢他了。 真是痴情、专一。 “对了!小越子!”穆锦瑟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语调激动轻快,“我以前还在你脸上画过大乌龟呢。这个应该印象深刻了吧?” 想到他当时对着镜子哭鼻子的场景,穆锦瑟笑弯了腰。 她一手抓住他的衣袖,一手捂着肚子:“你当时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最后居然被自己的鼻涕泡哄笑了。” “小越子,你想起来了吗?” “想,想起来了。”顾清越担心她站不稳,迟疑片刻后伸手虚扶了下穆锦瑟的腰。 他也总算明白了她当年的小心机。 果然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唉,真是幼稚得可爱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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