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少卿,这件事如果你能做成,那定会为我主所赞赏。” “赏赐倒是小事,也会大力助你成就一番霸业。” 那声音粗犷豪放,口音明显不是本国中人。 方烟儿只是听了一会儿,就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敢断言,里面绝对是敌国来人,虽然不知是何身份,但应该也不算低。 “这么说……柳湛是真有狼子野心,想要谋朝篡位。” 方烟儿震惊之后,心中又是一阵狂喜。 这跟她的梦境不谋而合。 现在柳湛显然已经跟敌国之人达成了合作,要是按照她的梦境发展下去,他将来一定会问鼎九五之尊,登上那个宝座。 而她,也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兴奋之下,方烟儿并没有发现,书房里面的对话声已经停了。 一道寒光闪过,逼人的寒意转眼就到了近前。 等方烟儿眼角瞥见,想要闪躲的时候,冰冷的剑尖已经抵住了她的咽喉。 “什么人,敢在少卿书房外偷听!” 执剑的侍卫厉喝一声,逼着方烟儿缓缓站了起来。 “我……我是柳府夫人,你敢对我无礼!” 方烟儿壮着胆子冷斥,却因为不敢擅动而显得有些气势不足。 “我的夫人?你一个妾室对自己的位置都能搞错,对我又能有几分真心?” 柳湛从书房里走出来,眼神阴鹜地盯着方烟儿。 “说!你是不是乔府派来的细作,来我这书房窗下多久,又听到了些什么!” 他声音冷肃,不掩杀意。 方烟儿忽然意识到,她的梦境或许不是梦,而是曾经经历过的前世。 而那些偏离梦境所发生的事,也只是因为柳湛还没爱上她。 所以他会毫不犹豫地对她拔剑相向。 她毫不怀疑,柳湛真的能一剑刺来杀了她! “不说是吗?看来你对乔家还真是忠心耿耿!” 柳湛却误会了她的沉默。 反正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所以他对侍卫一施眼色。 “不必再问吗,她不想说,就不必再开口了。” 方烟儿终于回过神,听到这句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她忽然连说出两三个朝臣的名字,柳湛瞳孔一缩,抬手就挡住了侍卫挥剑的手臂。 “你刚才说什么?”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方烟儿。 不会那么巧,她就说出这几个人吧? “你让他们退下,我跟你细说。” 方烟儿可不想再被人用剑指着,她也是在赌,赌那几个大臣确实是跟柳湛勾结在一起。 现在看来,她赌对了。 柳湛疑心很重,他只是让侍卫稍稍退得远了点儿。 “现在说吧,什么事?” 方烟儿小声说:“柳少卿,恐怕你不知道,我们前世是一对人见人羡的神仙眷侣……” 她话没说完,柳湛就不耐烦地打断:“方烟儿,你是想以美色诱惑我?那我劝你绝了这个心思。” “我还没说完。我知道,京城很快会发生一起重大的黄金失窃案,而柳少卿你,则会抓住这个机会,用以陷害乔府三公子乔璟寒。” “甚至,你的人都已经混到了太子身边。柳少卿,你确实有成就大业的谋略和手段。” 柳湛眸光闪烁,锋锐的目光似乎要看穿方烟儿的灵魂。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他疾声质问。 这些事他都进行得极隐秘,尤其是往太子身边安插人手,更是仅有他和谋士及棋子三人知道。 方烟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都从任何地方得到一点儿风声。 “我刚才说了,那是我前世的梦境里发生过的,而我今生重来,就是为了要助你再成大业,重登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 柳湛并不信那些鬼神之事,甚至觉得无比荒唐。 但他又细细一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方烟儿会知道那些隐秘之事的理由。 只是他还不想就此确定,要再试探一下。 于是做出嗤之以鼻的模样,对方烟儿说:“一派胡言,什么怪力乱神之说,也拿出来糊弄于我。” “你这种妖言惑众的话要是传了出去,定会给我招来祸患,还是现在除了干净。” 他原本以为方烟儿会因为惧怕露出马脚,但她却冷冷一笑,看上去反而比刚才还要镇定自若得多。 “柳少卿,我只是个弱女子而已,你位高权重,自然是想杀就杀。” “但我奉劝你要想好了,杀了我,你想登临九五的大业,可就艰难险阻,困境重重,还会折戟沉沙,抱憾而亡!” 柳湛心里已经信了几分,但想到之前两次在乔家碰壁的事,又生出新的疑惑。 “你口口声声说,能梦见前生之事,那为何之前我按照你的提示去乔家为难,最后灰头土脸离开的却是我?” “对于这其中的不同,你又作何解释?” 方烟儿对此也是疑惑满满。 她沉吟半晌,才犹豫地说:“依我所想,恐怕是乔府那边也同样出了变数。” “在前世梦中,乔宛姝那个小丫头现在早该夭折了,可却还活得好好的,看不出一点儿会夭折的迹象。” “说不定,她就是乔家的那个变数。” 柳湛闻言,也回想起几次见到乔宛姝的情景。 他当时只觉得那小奶娃玉雪可爱,招人怜惜。 可现在想来,她的一些表情却似乎不像这个年纪的奶娃儿该有。 太过生动不说,简直如同能听懂大人们在说什么,才会给出的反应。 “这么说……乔家的变数,真的会是那个小娃儿?” 他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与此同时,乔宛姝正躺在床上,手里抓着一串碧玺手镯,尝试着放在嘴边,用还没长出牙的牙床去咬。 她忽地连打了几个喷嚏,跟着连眼泪都挤出来了。 【奇怪了,谁在念叨我吗?】 【不会是着凉了吧?】 乔仲天正在旁边,听到这话立刻走过来,关切地问:“姝儿怎么打喷嚏了,不是着凉了吧?” 陈氏也有些忧心。 现在虽然还是盛夏,但夜晚也渐渐凉了。 乔宛姝体弱,可别真是着凉了。 她刚走过来,把女儿抱在怀里,想要试探一下额头温度。 就见乔宛姝忽然白眼一翻,昏厥在了她的怀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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